心中很是唏嘘。
当日她只是意气行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万没料到后果如此严重,益王妃没了,二哥因郭巡之女惹上大祸,墙倒众人推……
逾矩亲自为王妃扶灵的益王遥遥见了这个妹妹,冲她微一颔首。
固安公主颇意外,二哥竟没有迁怒自己?
这一刻,固安公主的心里非但没有觉得宽慰,反而窜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固安公主一把抓住长女的手,心神不宁道:“我突然身体不适,我们快些回府吧。”
正好曲静胜姐弟也不愿意在外面久待。
自从知晓陈嗣宗陈家可能在躲在暗中亏视皇权后,姐弟二人便十分警惕,若非今日益王妃出殡,他们万不会踏出府门半步。
“好,走吧。”曲静胜干脆应下,母子三人还未走出祭棚,忽闻北郊方向马蹄若奔雷,轰然逼近。
一支精甲利枪的骑兵转瞬便将正在路祭的达官贵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众人惊怒交加,吼叫与尖叫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是谁?”
“益王吧,肯定是他。”
“围困要员与官眷,益王这要……造反?”
固安公主心乱如麻,反手将曲静胜往乱糟糟的人群里一推,急声道:“带着弟弟,离我越远越好!”
益王确实要造反。
自从那夜在父皇口中得知那个赐死可能后,他便知自己没退路了。
这些年,他麾下也笼络了不少武将,自有势力。
最初他们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打鞑靼,是因为他作战勇猛又出身高贵,跟着他不怕吃亏。
后来……随着庆军南下功成,庆元帝君临天下,他们的想法自然而然变了,都想争一争未来的从龙之功。
庆元帝警告他必须停下来。
可他根本停不下来,王妃、儿子、部下、甚至是朝中那些对他颇有非议的御史文官……所有人都在推在前进,必须前进!
否则,只剩死路一条!
他凭何要去死呢。
都是父皇母后的儿子,凭什么以长幼分贵贱。
他不服!
“刷——”庆王抽出长刀,高居马上,冷冷扫视四周众人:“朝中有景佑余孽放枭囚,起朋党、假虎威、罔上行私,面欺陛下之明、阴构君王之恶,本王受国厚恩,不忍天下蒙难,今奉命带兵入城除旧弊,斩奸佞,还望各位配合。”
配合,如何配合。
老老实实当人质呗。
一部分人甚至阴暗的想,这益王妃死得突然,莫非正是为了给益王的大业‘出力’?骗开城门,骗他们这么多人出城为质。
一些随庆元帝起势从北方庆地打过来的旧臣,见到这一幕,则恍惚有种错乱感。
当年,庆元帝也是这般横刀立马,当众起事的。
只是那时,他们都是自愿跟随的,而非今日这般被自愿。
于是当即有人站出来怒斥道:“赵纬,你这等妄兴兵祸的乱臣贼子,少扯什么旧弊奸佞的遮羞布,造反就是造反!无君无父的东西,当人人得而诛……”
“噗呲——”
“咚——”
人头落地。
现场先是静默一瞬,紧接着又骚动起来。
益王此刻只想打胜仗,没有心思打嘴仗,亲兵砍下那人头颅杀鸡儆猴正合他意。
固安公主独自隐在人群里,见了这一幕,忙将头垂得更低一些。
方才若她没有看错,出言怒骂益王的官员,正是庆王府从前的属官。
这位属官比他们兄妹大十来岁的样子,生得十分面善,幼时他们兄妹几个偷跑去衙暑玩时,父皇没空理他们,便会让那位属官陪着他们玩耍。
彼此还是很有几分香火情的,益王竟然眼也不眨的将人砍了。
她这个刚狠狠得罪过益王的妹妹又会是什么下场。
固安公主虽然竭力低调,但该来的躲不掉。
她被几名亲兵从人群里揪了出来,带到益王马前:“王爷,暂时只找到了公主。她的一双儿女不知趁乱躲去了何处,兵士正在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