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婚仪是在段家举办的,并没有广邀宾客,但帝后亲至已是最大的体面。
三日回门宴算作践行,次日,固安公主偕同新驸马准备出发入蜀,曲静胜提前通知了孟家人。
曲静胜姐弟一直送到城外五里坡,抱着妹妹舍不得撒手。
静质小手摸了摸姐姐的眼睛,笑眯眯说:“姐姐别哭,我不走。”
曲静胜以为她在说孩子话,没有在意,谁知准备登车前,静质竟真是死活不肯上去,无论仆从丫鬟如何哄劝,始终藏在令煦身后,抓着哥哥腰带团团转不放手。
令煦被她扯得颇为狼狈。
固安公主蹙眉亲自过来询问情况:“静质,咱们不是说好的,要去看那些修在天上的古蜀道,怎能言而无信。”
静质见了她,终于从令煦腿后伸出脑袋,孩子稚嫩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恶劣笑意,歪头无邪道:“蜀道那样难,万一你又把我撇下呢?我只能保证自己在河道里活下来,山路不行。”
现场一时落针可闻,俱是瞠目不敢置信,固安公主如遭雷击,哆哆嗦嗦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你故意的……”故意诛我的心。
段必先看公主似有崩溃姿态,连忙将人半搂半抱送回马车,嘴上安慰:“孩子还小,等长大了就好了。”
孟芷繁目睹全程,暗自咂舌,临行前蹭到曲静胜身边,悄声道:“不愧是你妹妹,这么小的汤圆竟也有馅。”
曲静胜拿静质的小手打她一下,嗔怪:“你才汤圆,行了,登车启程吧,到了记得给我来信!”
车队远去,卷起尘烟滚滚。
曲静胜领着一双弟妹回到公主府,叉腰盯着堂中矮矮圆圆的小身影:“你是不是欠收拾!”
静质无辜眨眼。
令煦笑着附和,伸手揪小姑娘的小揪揪,故作一本正经:“确实,这小丫头是该好好管教一番了,怎能如此戏耍长辈!”
曲静胜闻言没好气把眼一横:“你也有脸说她,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盘算拉户部给事中下马。你只是去户部观政,掺和他们内部争斗作甚,吃饱了撑的?给你说了,锥在囊中不现!你倒好,恨不得四处现眼。”
“是他对我无礼在先!”
……
一双糟心弟妹亟需管教,分走曲静胜大半心神,再加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日子过得潇洒,情路不顺带来的惆怅顶多在夜里睡不着时翻出来骂两句,很快便被抛诸脑后。
肃州。
驻军营内。
边塞苦寒,二月底的天仍飘着鹅毛大雪,传信兵驭马飞奔入营,到帐前翻身下马时马蹄竟打滑了,一声惊呼呵到一半,中军帐中冲出一俊眉修目的铁甲将军,飞身而来控住马缰,硬生生将马往积雪堆里推了好几步,止住冲势。
传信兵平安落地,心有余悸拱手:“多谢将军。”
“雪天奔波危险,下次谨慎些。”徐倓问:“可是有我的信?”
“是,宁州小陈将军来信。”
徐倓接过,蹙眉又问:“只这一封?”
“是。”
“下去亲卫营喝完姜汤再回去。”徐倓叮嘱完,沉脸回到帐中。
四十七天了。
自从来到肃州,他与曲静胜通信十分频繁,反正都是些家常闲话,两人的关系已过过明路,无需保密,不拘一定要用官驿送信,商队、镖局、私驿,反正写了信立刻送出去。
哪怕十一二月大雪封山,南来北往音信容易断绝的时节,他也没有试过一个半月未曾收到都城来信。
那么多途径送信,肯定不会一起耽误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曲静胜没给他写信。
为何?
徐倓唤来亲兵:“你去打听一下,近日城中可有都城来人,问问他都城可有新鲜事。”
亲兵一板一眼应是,问:“将军,是否主要询问固安公主府的新鲜事。”
自家将军整日望眼欲穿的模样可是被他们尽收眼底,哪能不知将军心中所想。
徐倓气得拿笔砸他。
亲兵憋笑跑走。
“你给我把笔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