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些日子我找他切磋,连最基础的法术都使不利索,剑拿在手里都是晃的!”
“该不会仗着天资好就偷懒吧?不然有晏大师兄你手把手地教,就算真是块木头也该成个样子了。”
“晏兮”被吹捧得心情颇佳,愉悦笑道:“谁说不是呢。”
捧着糕点的手在颤抖。
门开了,师兄和几位谈笑风生的弟子走了出来。
看到他,师兄好看的眉头不耐烦蹙起,“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弟子服下瘦小的身躯不安地战栗着。
“我、我给师兄带了......”怯生生地举起手帕。话未说完,手帕被旁边一个内门弟子嬉笑着拍落,包着的几块桂花糕滚出来,沾满地上尘土。
“哟,你叫叶暝是吧?听说你上山前就是个村里来的,那种乡下地方能养出天灵根?别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根本就是假的吧。”
另一名弟子用脚尖拨弄着脏污了的糕点,鼻孔看人嗤笑说:“这什么破烂玩意儿?品相这么差,凡俗街边卖的劣等货也敢拿来污大师兄的眼?”
“就是,大师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缺你这口?”
伴随话音落下,一只云纹靴不偏不倚踩上滚到脚边的糕点,漫不经心地碾了碾。
“打扫干净。”师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用你这张嘴。”
空地上只剩下他一人。
他蹲在那里,目送晏兮与其他内门弟子说笑着走远,然后低头望向地上那几块沾满泥土还被踩扁了的糕点,小小的身体剧烈发抖。
他知道如果不照做,等待他的会是更严厉更过分的惩罚。
犹豫很久还是伸出手,一点点将那些脏污的糕点捡起来,闭上眼睛囫囵塞进嘴里。沙土拌着甜腻糕点糅杂出古怪味道,黏在喉咙里,恶心得他想吐。
夜半时分,腹中传来阵阵绞痛,他被噩梦魇住,蜷缩在床角,额头抵着膝盖,如坠冰窟。
好脏,好难吃,肚子好疼,谁能帮帮他。
鞭子一道道狠狠抽落背上,皮开肉绽,仿佛在对待最低等的牲畜。
他被以“锤炼心性”为由,丢进一处关押犯错妖兽的禁闭室。
紧闭的铁门隔绝了外界,空气阴冷潮湿,伤口不断发炎。四面八方仿佛有无数双冒凶光的眼睛在盯着他,传出非人的沉重嘶吼。
“不,师兄,放我出去...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顶嘴了,我真的不敢了......!”
哭求被厚重的石门掩没,得不到半分回应。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没人会帮他,也没人帮得了他。
想回家。
暴雨倾盆而下。
老村庄被陨星山弟子以“与魔勾结”为理由,遭到屠戮。
他冲下山,看到的只是尸横遍野。
血水被雨冲刷,铺成一条长长的暗红河流。在那片刺目的尸群中,他找到了奶奶。老人家侧躺在泥水里,雨水不断灌入,稀释着心口的血窟窿。
她脸上竟没有痛苦与恐惧,反而带着笑意,那一刻,她大约以为是爱孙的同门前来探望,满心都是迎接的欢喜,直至死去,枯瘦的掌心里都还攥着为他缝补的旧衣裳。
少年扑跪在泥泞中,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气音,不是哭泣,更似年幼的野兽嘶鸣。
可炼气与金丹修士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面对撕破长夜的怒吼,青年甚至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是平静抬起手中之剑,剑光清寒,比雨水更森冷,轻描淡写刺入丹田。
利刃破开皮肉,毫不留情地碾转,搅碎。从未被正确引导、发挥过真正作用的属于天之骄子的灵核碎裂的响声从体内传来,清晰得叫人灵魂震颤。
旋即是灵脉被寸寸斩断的剧痛。修士体内灵脉少则十数,多则数百。天灵根修士三百多条灵脉在瞬息间被剑气尽数摧毁。
“废物,终于可以不用再见到你这张脸了。”青年骂道。
领口一紧,他被当做废弃之物提起,向后抛去。栖云峰北街悬崖有数百丈高,云雾弥漫,深不见底。
风声凄厉呼啸,崖壁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