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兮趁热打铁,在黑暗里摸索着,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碰了碰叶暝的手背,跟小动物试探着伸出爪子似的:“你要是真想对我怎么样,早就动手了,不会只是关着我,给我带吃的,带话本,带那种毛球球。”
叶暝没吭声,余光扫过那团正蜷在绒垫里发出“咕噜”的灰色魔宠。
“我知道,你关我,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你想要保护我。”
黑暗中,晏兮只能凭借很近的呼吸和手腕上传递来的温度来感知叶暝的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晏兮以为他又要开始散发冷气时,叶暝松开钳制他的手,翻身背对着他躺了回去。
对着那堵骤然转向的宽阔后背眨了眨眼,确认不会再转回来,话题彻底终止后,晏兮也默默地翻了回去,重新背对叶暝,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毛毯里。
嘴角却悄悄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果然还是那个口是心非的叶暝,嘴上喊打喊杀,真要动真格,自己稍微示弱碰一碰,他就先别扭上了,还说什么“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晏兮嘴角的弧度又慢慢拉平。叶暝现在的状态就像张拉满的弓,警惕又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失空。方才只是让他稍微松懈了一点点,离完全取得信任,找到逃跑机会还差得远。
心里那杆秤重归平衡,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晃,全是变数。
戏还得演,还得演得更真,得让叶暝相信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哪怕只喜欢失忆时那个他也行。
得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认了命,离不开这种被圈着的日子。
然后在对他最松懈的时候,抓住那一线逃跑机会。既为了师门那些平白无故被卷进来的人,也为了自己。他可不想烂死在这笼子里。
魔域的夜长得没有尽头,两人背对着背躺着,谁都没有真正睡着。
空气里绷着根看不见的弦,将他们罩在一片无声的僵持里。
系统:【叮!检测到龙傲天恢复记忆的一百天里,宿主未死。证明龙傲天对宿主的重视度超乎预期,积分+100,000!】
“......?”晏兮眼睫抖了抖,这样都可以?
系统你有点东西。
*
黑袍曳过阶梯,阎枭步入一座庙。
殿内无佛,唯有碑牌林立,静默如冢。
每座碑下,都供着一盏青瓷灯盏。
他缓步其间,袖风拂过,几盏沉寂多年的灯芯幽幽燃起,光晕昏黄如旧瞳,逐一点亮碑上早已模糊的姓名。
每亮一盏,便意味着当年该死之人已然偿命。
灯火渐次蔓延,满堂幽光。
唯剩中央一座碑,底下是暗的。
阎枭静立片刻,忽而抬手,指尖于虚空一划。
空碑之侧,无声无息又多出一座新碑。
烛台空着,火亦未点。
他垂眸看了看那新碑,似是低叹,又似无声一笑。
该走一趟了。
*
说是“今天不想看这个”,可到了第二第三天,叶暝也再没提过木马的事。
这些日子,叶暝待在殿里的时间明显增多,晏兮估计是外界的势力逐渐趋于稳定,至少不像之前那样,在客栈吃个饭都会遇到打劫那般混乱。
晏兮就抱着那团灰茸茸的小东西,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自己也听不懂的鸟语,跟它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叶暝则坐在对面的黑玉椅上闭目打坐,周身魔息沉浮。
灰团子咕噜滚落在地,晏兮下塌去捡,瞥见叶暝闭着眼,一只缭绕着黑气的手按在太阳穴上。
这姿势,是在用神识传音?
晏兮耳朵竖了起来,是放出自己的神识去感知,他金丹大圆满的神识虽不算顶尖,但叶暝似乎也没刻意防着他,竟真让他捕捉到零碎几句:
“陨星山被围......嗯,知道了。”
“收敛点,惹出乱子你自己收拾。”
“你的目标是道玄清,抓到他便是,旁人也要管?”
“滥杀是能凸显你的英明神武吗?”
“......”
晏兮感知了一耳朵,心下了然,这是在同反派魔尊传音。
他们正在谋划捉拿掌门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