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晏兮才反应过来,原著的基调本来就是这样的。修真界不和平,人命的重量本就不大,今天杀的妖明天可能就被魔杀了,今天救的人后天可能就死在别人剑下。
就连狄星洲这样看起来单纯憨直,一门心思只有达架和切磋,笑起来跟个二傻子似的,一路走来手底下亡魂怕也不少。
他突然就想起叶暝说过的话。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自己对叶暝,是不是太苛刻了?他杀风止,站在仙盟的立场上是叛徒,是仇人,可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呢?就是严格来说,他早已不是陨星山弟子,也不存在欺师灭祖这一说,他只是选了一条能活下来的路。
自己想着要陪他赎罪、向善,可在这样的世界背景下,叶暝又何罪之有呢?
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
晏兮被自己这个念头问住了。
可如果不为了“赎罪”,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在死遁后继续留在叶暝身边?
......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要留在叶暝身边?
晏兮愣神的功夫,脚下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两卷被烧毁的画卷,缩在殿角的废墟里侥幸没被彻底烧成灰。
他弯腰捡起来,一卷卷打开。
画面已经模糊不清了,焦痕遍布,只能勉强看出是人的轮廓,晏兮看了又看,直觉这东西或许还有用,便揣进了怀里。
“啊啊啊啊啊!!”狄星洲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晏兮闭目:“星洲兄,说了这世上没有鬼,你那么大声喊万一把本就岌岌可危的房梁喊塌了怎么办,能不能像我一样成熟稳——”
正要回头嫌弃他一惊一乍,废墟堆里探出一张女子的脸。
晏兮:“啊啊啊啊啊!!!”
两人抱成一团往后撤了十几步,惊魂未定地瞪过去,那是张女子的脸,面上糊满了灰土,脏得看不出五官。
见他们叫得欢,那女子干脆站了起来。
一身白衣往废墟堆里那么一杵,配上披散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活脱脱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归女。
狄星洲差点当场把枪扔出去。
那“归女”却压根没理他们,从废墟里扒拉出一个小型丹药炉,用袖子仔仔细细擦干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揣进怀里,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找到了,没有坏。”
晏兮试探着开口:“......药修长老?”
白婉晴抬头,脸上的灰土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点了点头:“晏师侄。”
“不是鬼啊!”狄星洲一屁股坐在地上,长枪都扔了,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晏兮:“您没事啊?一年前那场战我听丹宸说您失踪了!”
“是的,侥幸未死。”白婉晴说,“魔域要讨伐苍梧山的仙盟残部,这几日我一直在外头躲着,今日见围着陨星山的魔修撤了,便回来找找我的炉子。”
“呃,只是为了回来找个炉子?”
“这个炉子是我新炼制的,花了三百块灵石,还没用几回,再换一个我掏不出。”白婉晴理所当然道。
晏兮和狄星洲齐齐沉默,莫非这就是炼药狂魔?一时竟不知该吐槽还是该佩服。
“不管怎样,长老您没事可太好了。”晏兮平复了下心情,从怀里掏初那两卷残破的画卷,“我想请教您件事,您可知晓阎枭与我师尊之间的旧事?还有这些在我师尊殿里找到的画卷,画上原本都是谁?”
白婉晴接过画卷,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在残破的纸上拂过,画面清晰了几分,却仍模糊得看不出原貌。
她欠身道:“抱歉,我入陨星山晚,资历阅历不及风止,对掌门师兄的事也不太关注。”
一会儿借助系统力量再试试,万一能修复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晏兮说“哦,没事,平身”,犹豫片刻,还是把埋在心底已久的困惑问了出来:“长老,虽然时机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您当初是不是在栖云峰崖底救过叶暝?”
白婉晴歪头看他。
晏兮观察着她的表情:“后来您一副和他不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