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是二楼的雅座,用雕花木栏隔成一间间,里面摆着软榻和茶案,方便那些有钱的主儿一边喝茶一边看戏。雅座下头还有一层散座,长条凳摆得密密麻麻,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嗑瓜子喝茶交头接耳地烟气缭绕。
“诶,一会儿是谁上台啊?”
“时栖!”
“时栖?没听过的名字,新人吗?”
“是啊,新人,但最近可红了。”说话人款款而谈道,“莲步轻移生碧水,罗裙旋开展月华。听说这人演出必须戴面纱,还不接散客,给再多灵石都不接,上次有个富商砸了一千灵石想请他喝杯茶,人家愣是给拒绝了!”
“这么傲?”
“嗐,人家有傲的资本,那身段,那舞姿......啧啧,你看过就知道了。”
正说着,台上的灯火暗了几分,曲子换了调。琵琶声戛然而止,一道笛音破空而起,清冽如冰棱坠玉盘,惊艳得让人心尖一颤。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台侧,只见一道身影款款而出。
身披云肩,面覆轻纱,琥珀桃花眸流转间似含三分春水,细瞧又清冷得远离尘嚣,广袖如云,腰肢轻转,烛火将那袭素白戏服染上光,不是画中人,胜似画中人。
真真当得一句,莲步轻移生碧水,罗裙旋开展月华。
台下看客如痴如醉。
座中有人涎水挂腮,痴痴问了句:“这这这跳的是什么舞曲啊?”
“神佛引。”
“神佛引?什么来头?”
“你竟不知?当今修真界那位‘渊狱剑主’尊上,你可晓得?”
“这谁不晓得,坐拥青云宗、陨星山与魔域三地,修为通天那位。”
“正是,当今修真界那位‘渊狱剑主’尊上一百年前曾是陨星山弟子,跟他师兄也就是那位首徒情同手足,后结为道侣,奈何仙盟之战骤起,魔尊阎枭设下死局,首徒为护剑主生生受了一击,当场殒命。”
台下唏嘘一片。
“剑主后来把青云宗陨星山还有魔域地盘合一,号曰“渊域”,自此修真界都归他管。但自从那位道侣死了之后,据说剑主一直独居在渊域最深处百载未出,渊域内外事务皆托付于昔日陨星山弟子周氏之手。”
“这舞就是人间百姓感念当年仙魔一战护佑之恩,自行编演的。从拜入山门开始,到相知相爱,再到生死离别。听闻当年那位首徒身陨之时,剑主跪地恸哭,血泪流尽,久久不起。”那人叹了声,“百姓们只盼神佛开恩,能将剑主那早逝的亡妻唤回。”
“嚯——”旁听者动容,“怪不得这舞跳得如此入魂,生生把那种生死相许的情意给跳出来了!”
台上,时栖正跳到最后一节。
长袖飞扬间飘来片片桃花瓣,身影在花雨中旋转,舒展,收势,最后定格于一个回眸的姿态,长袖垂落,云肩轻曳,稳稳立于台上。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好!!”
“再来一段!”
“赏!给我赏!”
大大小小的灵石往台上扔,时栖微微欠身,算是谢过,随即转身,云肩曳地,款款退入后台。
后台。
时栖刚走下来,迎面就撞上个穿着戏楼杂役服的小厮,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时栖公子,有人要您接待散客。”
时栖眼角瞥过,琥珀色眸清冷又疏离,刚在台上跳完舞,眼尾还沾了朵桃花瓣,衬得这张脸愈发人面桃花。
“小的知晓您向来不接待,可这位客人身份不一般,是镇妖司司长之子,李公子!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来找您了,都来七八回了,回回都给您大赏,咱们戏楼也不好得罪......”小厮陪着笑道。
镇妖司。
时栖唇角小幅度抽了抽,差点没绷住高贵冷艳的人设:“不去。”
“可那位李公子是真的有钱,而且他就在雅座等着,您就见一面......”
“不去。”
“时栖公子——”
“说了不去。”你大爷的!
时栖绕过他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小厮追了两步,又停住,对着他背影叹气:“那、那好吧,我这就去回了李公子,您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