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
历经百年,眼眶里再次感受到酸胀感,被他死死压着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铺天盖地的悔意再也压不住。
兔十七看着他的样子,心头不由得紧了紧,以为刚压制下去的蛊虫又要发作,慌得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叶暝低着头,一把攥紧兔十七的手,把额头抵在对方的肩上。
叶暝肩膀微微颤抖着,脊背弓着,如同一只撑不下去的困兽。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此时的姿态竟是这般脆弱。
这反应不像蛊虫发作,可既然不是,叶暝为什么会这样?
兔十七回忆着刚才的对话,隐约猜到叶暝或许已经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但那又怎么了?反应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他完全想不通,愣愣注视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埋在他肩头的男人,迟疑着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背安慰一下。
手指刚虚虚触到叶暝背脊,兔十七动作顿住了,感觉到肩膀上的布料渐渐洇出一片湿意。
竟是叶暝哭了。
第92章
不等兔十七开口问他究竟怎么了,手腕上便多出一道细细的链子。
由魔息凝成,轻飘飘地缠上来,仿若一根没有重量的丝线。
叶暝垂着眼睫,手指还搭在他腕间,轻声说:“你待在这里。倘若我遇到不测,这魔息会自动消失,到时候你就跑吧。”
手腕上的链子不疼不痒,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却让兔十七莫名觉得心慌:“跑什么跑?”他一把攥住叶暝的袖子,“你不是说过只要我留在你身边,无论什么事你都能为我做到吗?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后悔吗?”
叶暝没看问出这些话的兔十七。
他低着头,睫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动了动,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也得......我配得上晏晏才行啊。”
不儿,哪里配不上了?你怎么也突然开始内耗起来了?!
兔十七张嘴想喷点什么,却被叶暝的表情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不知压着多少翻涌的东西。兔十七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不像是愤怒或隐忍,而是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的安静。
“......你要做什么?”兔十七声音不自觉绷紧起来。
叶暝没有回答,他扬声吩咐:“把玉笙带上来。”
很快,殿门被推开,下属押着一个人走进来,对方被五花大绑,嘴里还下了禁言术,正是玉笙。
玉笙瞪大着眼睛,呜呜地想说什么,叶暝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一挥手,示意下属把人带下去,然后他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叶暝!”兔十七追了两步,手腕上的链子倏然绷紧,把他拽了回来。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又喊,“叶暝你站住!你要去做什么?!”
黑色的身影没有停。
男人穿过殿门,消失在廊道尽头。下属们鱼贯跟上,脚步声渐渐远去,连玉笙被拖走时发出的呜咽声也听不见了。
兔十七被迫留在原地,大脑CPU都被干爆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交代起后事来了??
兔十七开启头脑风暴,把刚才的对话翻来覆去地嚼。
“那也得我配得上才行啊。”
兔十七品着这句话,越品越觉得不对劲。什么配得上配不上?他叶暝堂堂渊狱剑主,龙傲天诶,整个修真界横着走的人物,还有什么配不上的?
难道是他曾经做过的事,让他觉得他“配不上”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自己的事啊??他们甚至都不是特别熟......
一定有哪里不对。兔十七使劲回忆叶暝刚才反常的反应——在知道他是穿越者之后,忽然红了眼眶、说不出话,仿佛被什么压垮了一般。
是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和他那土著的白月光师兄完全不一样,所以突然觉得把自己当成白月光替身的这个行为非常可耻?
不像。
叶暝方才断断续续说:“我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