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不如说是道玄清在主动配合他。道玄清以为晏兮是想拿他当人质逼阎枭停手,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阎枭是不会为他停手的。
倘若阎枭真是个念旧情的人,当初就不会屠尽陨星山满门,更不会在当年杀死晏兮之后还锲而不舍地追杀至今。一个连半大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的人,又怎会为一个早已决裂的故人停下脚步?退一步讲,就算阎枭此刻真的停手,以他狡猾善变翻脸无情的性子,谁能保证他不会在下一刻反悔?谁能保证他不会趁着众人松懈之际再狠狠捅回一刀?这样的人,就算停手了也不过是一时权宜,又怎值得托付半分信任?
“师尊当真是这样想的吗?”晏兮说,“虽然阎枭确实不是个东西,但您或许低估了他对您的感情。”
这里既是他亲手塑造的回忆秘境,是他的地盘,在这片天地里,所有人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比如他能洞悉道玄清的想法,也能触盆到此刻阎枭内心深处几乎被压垮的,冲着自己而来的深深的恐惧。
道玄清不得其解。
红瞳倒映出晏兮记忆深处的画面,很难想象晏兮记忆中温润如玉的紫衣男人与眼前被不死之力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魔尊竟是同一个人,可他们偏偏就是同一个人。
阎枭死死盯着正挟持着道玄清的粉衣青年,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晏、兮!”
“这个名字也是你配喊的?”叶暝眼角余光里阎枭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他时刻盯着,一旦察觉他有伤害晏兮的举动,他就出手。
同样被晏兮拽进来的叶执渊则靠在远处的树干上,冷冷望着眼前一切都还没崩塌的回忆继续。直到末日降临,一夜之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陨星山被血喜,山门前刻着“陨星山”三个大字的石碑被鲜血溅红,一团浓稠黑雾在尸山血海间穿梭,所过之处生机尽灭,场面太血惺太残忍,聒噪如狄星洲都变成了哑巴。
叶执渊说:“不死之力,以吸收世间所有的贪嗔痴而凝成,最喜欢找心思纯净之人当容器。”
因为是两百年前的回忆,任何人都没法插手,白婉晴风轻絮等人眼睁睁看着这团黑雾屠了陨星山上一切生灵后陨星山上空盘旋了一阵,然后降临在道玄清殿宇里。
所有人皆以为它是去追杀道玄清了,可真相往往更加残忍。
除了在外除魔降妖的风止,少年晏兮因为在山下玩躲过了一遭,回来看到满山的尸身血海,全是熟悉的同门师兄弟的面庞,自然是大受打击,昨天才跟他一起练剑的师兄,给他留了糕点的师姐一夜之间倒在血泊里,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梯。少年晏兮的腿在发抖,差点跪在地上,很快又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师尊的殿宇方向跑。
师尊怎么样,师尊还活着吗?
被晏兮“挟持”在身前的道玄清亲眼看着回忆里的少年去寻回忆里的自己,推开自己的殿门,一团黑雾正在停在那,在晏兮推门后停了片刻,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攻击。
黑雾渐渐凝视,形成一道人影,一身染血青衣,缓缓回头,自己的脸。
……
不死之力找到了道玄清,将他当作容器屠尽了陨星山,也杀死了晏兮一次。
阎枭对自己的杀意从来不是恨,晏兮能感觉得出,阎枭杀他是有针对性的,是只冲着他来的,记忆中这团黑雾——或者说是不死之力却不是,不死之力是无差别地杀一切生灵。
它以贪嗔痴为食,以人血为饮,日复一日壮大力量,让这股力量不死不灭。
先前晏兮一直不明白,哪怕是以“陨星山屠了我魔域所有亲人所以我要将陨星山夷为平地”为由,如此看中亲情的阎枭,在叶暝杀了他侄女魅璃都从未对叶暝表露出如此强悍尖锐的杀意,甚至为了主掌修真界还能与叶暝合作。
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未得罪过他,甚至在两百年前还与他关系还不错的少年起如此强大坚定的杀心?
加之此前晏兮就感觉到阎枭对自己的感情并非是恨,而是怕,起初他以为阎枭是怕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直到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