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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晓妆乱君心

第六章 凌王府中太平人

1

舒雅硬着头皮挤在洛君凌和柳映璃之间用午膳,席间洛君凌不住向舒雅提问,舒雅也中规中矩地作答,原本应是主角的柳映璃反倒被冷落一旁。

舒雅不知洛君凌为何对自己兴趣如此之大,用膳时她极力想要拉拢柳映璃多和洛君凌说几句话,可是柳映璃对此似乎兴趣不大,一直静静地用膳,偶尔抬头看看洛君凌和舒雅聊天,一副与世无争的乖巧模样。

午后,云娘安排了一出铜锣戏班来绮云楼表演节目,其他人都看的津津有味,舒雅却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一样。

“云娘,有位公子……”就在大家都在欣赏戏班演出的时候,一个初等小婢脚步匆匆地赶过来,附在紫烟腮边耳语几句,紫烟听后脸色微变,赶紧将话传给了云娘。

“嗯?”云娘在听过紫烟的话之后,表情复杂难辨,她悄悄站起身来,走到居于主位的洛君凌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在听过云娘说的话之后,洛君凌的脸色立刻暗了下来,他思忖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点头应允。

在得到洛君凌的同意后,云娘走到舒雅身边,牵着她离开戏台旁,走出了绮云楼。

“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云娘带着舒雅坐上了一辆等在绮云楼外的马车,马车内部装饰得富丽堂皇,一看就知出自大户人家。

“雅儿,我刚刚才得知,有一位贵公子花重金购下你的《娉婷图》,足足付了一千金呢!”自从坐上马车开始,云娘的脸色就亮了起来,她眉飞色舞地对舒雅说道,“那位贵公子想要亲自见见你,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云娘,我代映璃作画这事,不宜大肆张扬吧?”当云娘说出一千金的价格时,舒雅被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王爷虽然不追究,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追究,而且这个价格……”

“雅儿你尽管放心,这位贵公子一定会守口如瓶的!他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我才不会傻傻将大把银子往外推呢!”云娘满不在乎地说道。

云娘的话让舒雅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她却暗下决心,一定要问问购画之人,为何会花如此高价购下这幅画,若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她一定不会放弃。

马蹄在青石板路上敲叩出“哒哒”的响声,马车摇摇晃晃地行着,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舒雅和云娘下了马车,舒雅发现她们正站在一座挂着“御风”二字牌匾的大宅面前。

在两位婢女的指引下,舒雅和云娘走进大宅,门内掩着深宅大院,花草葱郁,自是一派富贵气息。

“云娘,请跟我到账房去领银票。”两位婢女带着舒雅和云娘走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位若菡指着一幢精致的独栋小楼对云娘说道。

“那我呢?”舒雅问道。

“我家少主在水心亭等待舒雅姑娘,请舒雅姑娘跟我到这边来。”另一位婢女指着与独栋小楼方向相反、一条被拱门掩住的幽曲小径说道。

不习惯被陌生人牵着走的舒雅有些无措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云娘,云娘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雅儿,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听到云娘这样说,舒雅鼓起最大勇气答应了下来,然后就跟着婢女踏上了铺着圆润鹅卵石的小径。

此时天色已微暗,婢女带着舒雅走过小径,走在高挂着盏盏水晶宫灯的回廊,在穿过数道造型不同的拱门之后,舒雅听到了轻扬空灵的笛声自不远处传来,然后她就在回廊尽头看到了一个占地极广的湖,湖中心有一座屹立于水面的小亭,明黄纱灯挂在亭檐上,灯光温暖而明亮,远远看去,那小亭仿若遗世独立的蓬莱仙岛。

“舒雅姑娘,我家少主已经在亭中等候姑娘多时,他吩咐只允许姑娘独身前去会他,我只能引姑娘到这儿了。”婢女引着舒雅到了回廊旁与水心亭相接的小路旁,恭恭敬敬地说道。

“多谢指引。”舒雅在谢过婢女之后,心情忐忑地走在通向水心亭的小路上,走近了她才发现,小亭四周被月白色薄纱包裹住,湖面上清风吹拂,薄纱翩然扬起,亭中笛音自翻飞的薄纱中跃出,笛声清越悠扬,沁人心脾,飘虚得犹如幻境。

舒雅款步走到水心亭前,怯怯地伸手撩开薄纱,顿时一股清雅的香气由鎏金香炉散出,幽香扑鼻,正在此时笛声戛然而止,在亭中吹笛之人转过身来,看向舒雅所在之处。

“宁、宁公子?!”舒雅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穿着月白色衣裳、手持玉笛、站在离自己仅几步之远的宁煜风,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她眼中的疑惑霎时消散,只剩下深深地错愕。

“舒雅姑娘。”舒雅的反应在早宁煜风的预料之中,他唇畔含笑,对着舒雅点头示意。

“原来花重金购下《娉婷图》的人就是宁公子……”在见到宁煜风之后,舒雅终于明白为何云娘会让自己和购画的人见面,而无丝毫担心了。

宁煜风走到了铺着名贵织锦的玉桌玉椅旁,顺手将玉笛放在桌上,他看到舒雅表情紧张地站在亭外,面上的笑容加深些许,抬起手示意舒雅入座:“舒雅姑娘无需如此拘谨,请进来坐吧。”

“谢谢宁公子。”舒雅抿紧唇,缓步步入亭中,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宁煜风对面的位子上,在她面前的桌上放置着一个以紫檀木制成的长形匣子,雕凿精美,纹饰华丽,一看就知是不凡之物。

舒雅虽然已经见过宁煜风数次,但却是第一次和他独处,宁煜风的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未曾离开,说不出什么缘故,她心中的紧张感更甚于第一次见面时。

“今日约舒雅姑娘来,只是希望姑娘能在《娉婷图》上落款以作留念,别无他意。”宁煜风伸手打开放在舒雅面前的匣子,从中取出了一个卷轴,他小心地将卷轴打开铺在桌上,舒雅一眼就可以认出,那就是她在花魁大赛上绘制的《娉婷图》。

“舒雅姑娘,请!”宁煜风从怀中掏出一支细小的笔递给舒雅,催促她快快落款。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舒雅接过宁煜风递过来的笔,小心地在“娉婷月下步,罗袖舞风轻”的诗句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下《娉婷图》就完满了!”在舒雅落款之后,宁煜风小心地拿起卷轴,轻轻吹着未干的墨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宁公子用一千金购下这幅画,舒雅很是感激,但是这个价钱会不会太离谱了?”宁煜风的快乐看在舒雅眼中,她有一些动容,但是并没有忘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

“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画作是无价的,更何况只是区区一千金?”宁煜风耐心地等待墨迹晾干,重新将卷轴卷起来放在匣子中,对舒雅的问题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如果舒雅姑娘真觉得这价钱过高,也许可以用其他方法弥补。”

“我明日就要离开洛京,今年我事务繁多,不可能陪宁公子去景城的!”听到宁煜风要自己以其他方法来回报这份高价,舒雅直觉想到他之前提过的去景城为他母亲作画的要求,舒雅心下一急,慌忙回绝道。

“舒雅姑娘何出此言?”听到舒雅这么说,宁煜风剑眉一挑,表情很是意外,“我明日也要离开洛京,以后再想要见面恐怕就难了,不如今晚一同去洛水泛舟,作为临别的留念,不知舒雅姑娘意下如何?”

知道宁煜风不是要自己一同前往景城,舒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瞄了几眼宁煜风,看到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心知如果连泛舟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恐怕太不近人情了,于是她轻轻点头,应允了下来。

2

舒雅跟着宁煜风一同走出了他的府第,在骑马的宁煜风的指引下,舒雅坐着来时的马车向着洛水边驶去。

“我已命人备好了画舫,相信有舒雅姑娘的陪伴,夜游洛水定会别有兴味。”马车停在了洛水岸边的船坞旁,宁煜风亲自撩开马车门帘,扶着舒雅下了马车。

舒雅环顾着夜间的洛水,只见数十艘画舫在宽阔的水面上行进着,每艘画舫都装饰得十分华丽,琴弦琵琶弹奏的乐声不绝于耳,不时还有年轻女子唱小曲的声音自画舫上飘出,一派歌舞升平的场面。

舒雅虽然每年都会在洛京居住数月,但是鲜少外出,更别提夜间在洛水游玩了,第一次见到如此热闹的场景,舒雅心中满是新奇,跃跃欲动。

在宁煜风的授意下,一座船身装饰着大颗夜明珠以用于照明的奢华画舫向着船坞驶来,稳稳地停在了舒雅和宁煜风面前,宁煜风率先踏上画舫,然后回转身来对着舒雅伸出了手:“舒雅姑娘,这边请!”

“谢谢!”舒雅怯生生地伸出手去握住宁煜风温暖的大手,在宁煜风的帮助下,她顺利登上了画舫。

“舒雅姑娘无须客气,请跟我到这边来。”宁煜风松开手,指了指船头的方向,然后就大步向着船头那边走去。

“好。”这是舒雅第二次与宁煜风有肢体的接触,不同于上次的厌倦和惊慌,方才宁煜风松开了她的手,失去了交握时温暖的感觉,她的心里居然涌起了些许的失落。

舒雅甩甩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失落感从脑海中摒除,然后就朝着宁煜风前行的方向迈开步伐。

宁煜风与舒雅立于画舫船头,舒雅看着洛水两旁摩肩接踵的热闹场景,临江的戏台正在上演着一幕幕精彩大戏,吸引了许多人围观喝彩,岸上影影灼灼的光影映在河上,别有一番风情。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画舫缓缓向前,各种不同场景不停转换着,鲜少见识这种场面的舒雅微扬唇角,曾经在书上学过的词句自唇间流出,与此情此景分外贴切。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听见舒雅的低吟,宁煜风心念一动,纯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立于身侧的舒雅,顺口接了下半阕的词。

在宁煜风念完下半阕的词后,舒雅转过头去,正好与他望着自己的双眸撞在了一起,舒雅的心“怦怦”剧烈跳动起来,她慌忙将视线移开,不敢再直视宁煜风。

宁煜风念诵的词暧昧而魅惑,其中隐含的深意,舒雅原本只有一个朦胧的概念,现在听到宁煜风低沉而富有感情的念诵,以前蒙昧的思绪豁然开朗,但同时也开始暗暗忧心——宁煜风说出这样的话,莫不是有什么别样用心?

舒雅猜不透宁煜风的想法,只能咬唇不语,而宁煜风不知怀了何种心思,也不说话,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一瞬间尴尬了起来。

“少主,属下有事禀报。”

就在舒雅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摆脱这种尴尬的气氛时,一个沉肃的男声自舒雅身后响起,这让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她回过头去,发现是之前在小巷子中搭救过自己和觅雪的男子,这次他的出声打破了自己和宁煜风之间的尴尬,舒雅不禁更加感激起来。

“什么事?”宁煜风几乎与舒雅同时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发现是自己的贴身侍从宁潜,他会在自己与舒雅独处时出现,想必是有什么要事。

“凌王爷与花魁柳姑娘在邻近的一艘画舫上,凌王爷发现了少主和舒雅姑娘,差人来问能否一起聚聚,请少主指示。”

“我没有意见,不知舒雅姑娘意下如何?”在听过宁潜的话之后,宁煜风将目光投到了舒雅脸上。

“我也没有意见。”如果柳映璃和凌王能来,那么自己就不用尴尬地和宁煜风独处了,想到这里,舒雅长舒一口气,赶紧答应下来。

“那好,我们就去厢房中等他们吧!”宁煜风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厢房走去,舒雅跟在他身后,暗自期盼柳映璃快快到来,让自己不用再处在和宁煜风独处的尴尬境地中。

3

宁潜下去传话,很快就将洛君凌和柳映璃请到了画舫上,洛君凌仍着白日里的素色衣衫,柳映璃换了一身轻便的舞衣,拘谨地跟在洛君凌身后,面色有些凝重。

舒雅见到他们到来,赶忙屈膝行礼,可宁煜风却毫无反应,他身为一介商人,见到当朝皇子竟不行尊卑之礼,这让舒雅有些吃惊,不知道洛君凌对此会有什么反应,是否会勃然大怒?

“澈……”和舒雅的估计不同,洛君凌对着宁煜风拱了拱手,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宁煜风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然后对着守在厢房门边的宁潜淡声说道:“宁潜,你先撤下。”

等宁潜依言退出厢房之后,房中只剩下他们四人,宁煜风站起身来,郑重地向着洛君凌行礼道:“草民宁煜风,参见凌王爷。”

“宁、宁兄客气了!”洛君凌因为宁煜风的举动而吓了一跳,慌忙说道,“宁兄和舒雅姑娘无需多礼,我们坐下说话吧!”

四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了下来,宁煜风和洛君凌似是旧识,自坐下时就开始低声交谈,舒雅拉着柳映璃坐在了另一边,见她神情落寞,舒雅不禁轻声问道:“映璃,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和王爷下午一起听戏,用过晚膳之后,王爷提议到洛水泛舟游玩,为了让王爷开心,我换上舞衣在画舫上跳舞,可是王爷却毫无兴趣。”柳映璃抬起头看着舒雅,眼中全是哀伤,“雅儿,王爷对我全无好感,我该怎么办呢?”

“映璃,你别胡思乱想,虽然王爷为花魁赎身已成惯例,但如果王爷真对你没有好感,他怎么会破例光临绮云楼迎你入府呢?”舒雅紧紧握住柳映璃的双手,试着让她向好的方面想,“王爷也是人,一定会有自己的喜好和钟爱之物,你多多打听揣摩,投其所好不就成了?”

“说得也是,雅儿,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说到投其所好,柳映璃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就哀求似的看着舒雅,“王爷在用晚膳时不止一次提到你的《娉婷图》,你能不能将那幅画送给王爷呢?”

“可是这幅画已经不在我这儿了……”柳映璃的要求让舒雅面露难色,她将目光投向相谈甚欢的宁煜风和洛君凌那边,思索要如何将柳映璃从不受重视的困境之中解救出来。

“雅儿,怎么了?”柳映璃顺着舒雅的目光看去,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舒雅并未答话,只是静静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想找个好时机和洛君凌搭上话。

“唉,可惜我未能及早出手,不然《娉婷图》就不会让宁兄捷足先登了!”就在舒雅和柳映璃看过来的时候,洛君凌嗟叹一声,似有无限悔意。

舒雅向厢房窗外看了看,发现画舫已行到了绮云楼附近,夜间的绮云楼灯光璀璨,迎来送往的场面分外热闹,舒雅心念一动,将视线转回洛君凌身上,抢在宁煜风说话之前先开口了。

“王爷如果真的喜欢舒雅的画作,舒雅愿意现在就铺纸作画,送给王爷以作留念。”

洛君凌的喟叹再加上画舫临近绮云楼,这让舒雅萌生出一个极好的点子,她顺口接下洛君凌的话,然后就看到他的表情一瞬间亮了起来。

“难得舒雅姑娘愿意挥毫作画,我立刻命人将纸笔送上来!”洛君凌因为舒雅这番话而心花怒放起来,反观宁煜风,脸色渐渐暗了下去,似对舒雅为了洛君凌而作画颇为不满。

舒雅的主动请缨让柳映璃有些不安起来,她轻轻拉了拉舒雅的衣袖,表情满是紧张。

“我想在画舫船头作画,请王爷和宁公子移步船头吧!”舒雅对柳映璃露出了一个安抚的浅笑,然后就站起身来,朝着厢房之外走去。

在洛君凌的授意之下,很快就有人将作画所需的工具备齐:一张宽大的书桌,一副雪白的绢纸,还有颜色样式齐全的颜料和画笔,洛君凌满心期待地守在桌边,面色暗沉的宁煜风和一脸紧张的柳映璃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但是两人的目光也投在舒雅身上,一丝都不敢放松。

舒雅抬头看了看离画舫越来越近的绮云楼,在绮云楼屋角高悬的明黄纱灯的映照下,近得可以看见绮云楼上高悬的红绳结倒映在洛水之中,水波流动,灯影朦胧,衣香云鬓在绮云楼中摇曳,别有一番风情。

舒雅拿起一支画笔,开始在绢纸上作画,用画笔勾画着自己眼前的景象,渐渐地,绮云楼的形象跃然纸上,而在绮云楼旁,蜿蜒的洛水缓缓流动,河中飘着一只精巧的画舫,画舫之中有一男一女,男子围坐在桌旁,女子则在桌旁翩翩起舞,整幅画面和谐而美好。

在将整幅画勾画完成之后,舒雅在画的下端写上了两句诗,然后搁下画笔,走了几步将柳映璃拉了过来,和洛君凌一起站在了桌案前:“画已经完成了,请两位看看。”

“雅儿,这不就是……”柳映璃定睛一看,发现图中画舫上的两人居然是她和洛君凌,她张开小口,表情微讶。

“绮云楼前景色新,凌王府中太平人。”洛君凌轻声念着画上的两句诗,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王爷,这两句诗,是我想送给您和映璃的话。”舒雅拉起柳映璃的手,搭在了洛君凌的衣袍之上,动情地说道,“虽然绮云楼的姑娘迎来送往了无数恩客,王爷府中的美人也数不胜数,但是映璃是最特别的,她一定能得到王爷无上的恩宠,得偿心中所愿。”

“雅儿……”听了舒雅这番话,柳映璃颇为感动,盈盈的泪光开始在眼眶中闪动。

“舒雅姑娘的意思,本王明白了。”相较于柳映璃的激动,洛君凌很是冷静,思忖良久之后,他命人将画纸卷好,深深地看了舒雅一眼,然后抓住柳映璃的手,语气疏离地沉声说道,“多谢舒雅姑娘的美意,本王先带柳姑娘回去了。”

“恭送王爷。”舒雅看着洛君凌和柳映璃交握的手,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她抿唇微笑,对着洛君凌的背影福了福身。

“谢谢你,雅儿!”柳映璃在离开之前忍不住回过头来,用唇语对舒雅轻声说道,脸上满是感激。

“呼……”待洛君凌和柳映璃两人离开之后,舒雅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做完了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柳映璃的未来会如何,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去争取了。

“想不到素来冷情冷性的舒雅姑娘也会有这么动情的一面。”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舒雅一举一动的宁煜风直到那两人离开后,才踱步走到舒雅身边,脸色慢慢放晴,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眸光,“要有何等的魅力,才能得到舒雅姑娘倾力相助?”

“只要是值得帮助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帮忙。”舒雅淡声说道,她看向依旧人来人往的绮云楼,虽然明日就要离开,但是能在离开之前帮柳映璃了却心中牵挂,她也算是心中无憾了。

舒雅说完这些话之后,画舫又陷入了沉默,舒雅想起之前她和宁煜风的那些对话,心里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绮云楼快到了,我记得绮云楼附近有一个小小的船坞,我想在那儿下船,请宁公子让船家将画舫开到那儿去,行吗?”画舫离绮云楼越来越近了,舒雅极力想要摆脱现下尴尬的情形,有些慌乱地开口对宁煜风请求道。

“当然好。”宁煜风命人去通知船家将画舫开到了绮云楼附近的小船坞处,亲自送舒雅下了画舫。

“舒雅姑娘!”舒雅朝着绮云楼的方向走了十多步,依然站在船坞上的宁煜风突然出声叫了她的名字,舒雅回过头来,宁煜风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柔声说道,“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虽然舒雅对于自己将来能不能再遇上宁煜风这件事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见宁煜风说得如此笃定,她不好拂了宁煜风的好意,只能满口应承下来。

夜晚的洛京繁华如昔,洛水流动映点点星光,这是宁煜风和舒雅相处的最后一个夜晚,下一次相见时,他还是他,而她却已非今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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