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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发现洛君凌用“蚀心散”来以毒攻毒,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是他这个不好的毛病却让楚心澄如临大敌,每天的午膳她都要和洛君凌一起用,饭后还要亲自监督洛君凌吞服下护心丹,之后还要为他把脉看诊,以确保万无一失。
在楚心澄的监督之下,洛君凌的病况有了一些些的好转,但是因为长时间服食“蚀心散”,仅服几日的护心丹并不能让他的病情彻底转好,只能尽量维持现状,不让其继续恶化下去。
又过了三日,钟灵镇的瘟疫已经彻底被清除,钟灵镇又像往日一样广开四方城门,迎接八方来客,在历经一劫之后,复苏的钟灵镇再度生机勃勃起来。
“钟离子先生、莲儿,我在钟灵山上已经住了半个月了,这期间很感谢你们的热情招待和悉心照顾,现在钟灵镇的交通已经恢复,我也该回洛京去了。”这日在用晚膳时,楚心澄鼓足所有的勇气,将心中思虑了一整天的话说了出来。
“的确,算算时日已过了半个月了,澄儿姑娘也该回去了。”钟离子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才朗声说道。
“澄儿,虽然很舍不得你,可是我知道你不可能永远都留在钟灵山,所以你决定要回家去,那我就全力支持你吧。”钟莲子有些闷闷不乐,不过她在权衡清楚利弊之后,还是大方地同意楚心澄离开。
和那两位常年居住在钟灵山的人不同,洛君凌在得知楚心澄要回去时非常惊讶,其实按照日程他早就应该回洛京向皇上复命,可是为了能够多“享受”楚心澄的监督和把脉,他悄悄延长了停留的时间,可惜才不过三日,楚心澄就提出要离开,这让他不禁有些失望。
“既然澄儿姑娘要回洛京,那我也回去,路上也能和澄儿姑娘做伴。”洛君凌知道回洛京之后可能很难再见到楚心澄,所以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和她相处的机会。
“我是没问题,可是王爷,您前几日不是说必须要等太子回到洛京,您才动身回去吗,难道太子这么快就回洛京了?”楚心澄回想起几天前洛君凌说的话,心里产生了疑问。
“咳咳,其实前几日我就已经得到消息,因为楚夕凝受伤,所以太子带她先回洛京,其他的事情交由其他人处理……”楚心澄的问题让洛君凌有些尴尬,他只能不好意思地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楚夕凝受伤了?!”楚心澄激动得重复着洛君凌的话,在收到他投来的诧异目光后,楚心澄这才意识到洛君凌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以手掩口,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太子已经回洛京了,那王爷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我们还是尽早动身吧!”
翌日清晨,在钟离子和钟莲子的目送之下,楚心澄就此作别,她跟随着洛君凌的车队,驶上了返回洛京的路。
洛君凌的车队比一般的车队速度要快上许多,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抵达了洛京城,这两天中,楚心澄照例像往常一样在正午时监督洛君凌服下护心丹,等到抵达洛京的那天,楚心澄才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护心丹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进入洛京后,洛君凌吩咐车队先行回王府,自己和楚心澄乘着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命自己最信任的仆从阿德驾车去了绮云楼。
“澄儿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先前和你一起度过的半月,我会一直铭记在心的。”在绮云楼前,洛君凌亲自扶着楚心澄下了马车,临别之际,洛君凌依依不舍。
楚心澄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心中对于楚夕凝的病情更加挂心,恨不得立刻回将军府才好,她从怀中拿出装有最后一颗护心丹的小瓶,还有一张写有护心丹药方的笺纸,一齐交到了洛君凌手中。
“王爷,这小瓶中还有最后一颗护心丹,能让您撑过今日,纸上写着护心丹的药方,您一定要及时配药,按时服药,切记不可中断,知道吗?”楚心澄见过洛君凌对自己的身体自暴自弃的情形,她不能肯定自己在告别之后洛君凌会不会认真服用,只能在离别之前使劲叮嘱他。
“知道了,阿德,这东西由你负责保管吧!”洛君凌现在的心思压根就不在服药的事情上,他看着面前面庞虽然黝黑,但是澄澈的双眸中透着纯净和善良的楚心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澄儿姑娘,绮云楼是风月场所,如果你不习惯住在这儿的话,可以随时来王府找我,王府的大门会一直为你敞开的。”
“谢谢王爷的关系,不过澄儿已经习惯了在绮云楼中自由自在的生活,贸然去王府叨扰,似乎不太好。”听洛君凌提到王府,楚心澄这才想起他搜罗了不计其数的美人养在府中,柳映璃也是其中之一,“对了,希望王爷回府之后,代我问候映璃,像她那样好的姑娘,值得被王爷珍惜。”
“嗯,本王知道了。”
一提起柳映璃,洛君凌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就连称呼也从“我”变成了“本王”,楚心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草草和洛君凌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此辞别,假意向着绮云楼的大门走去。
“阿德,咱们回府吧!”楚心澄绕过大门,躲在绮云楼拐角处的石柱旁,看着洛君凌上了马车,阿德掉转车头,向着王府的方向驶去,在确定马车不会回来之后,楚心澄这才从偏僻的角落走了出来,急急匆匆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楚心澄用一刻钟的时间快步走回了将军府,发现大门紧闭,无人应门,她绕到后门,发现后门开了一个小口,她跨过后门进入府中,看到有很多人在楚夕凝的寝房前面进进出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情况似乎很不好。
在楚夕凝寝房内外进出的仆从似乎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楚心澄轻手轻脚地走到寝房门口,即使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也不会抬头多看楚心澄一眼,就在楚心澄扒在寝房门口向寝房内探看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力拉开了门,对着外面吼了一嗓子:“补药怎么还没端上来,人都死绝了是不是?!”
“母亲?”楚心澄看着面前的人熟悉但却扭曲的面孔,迟疑地唤了一声。
“楚心澄?!”原本目光放在药房方向的玉艳听见楚心澄的呼唤,厉眼倏地扫到了楚心澄身上,还不等楚心澄反应过来,玉艳就伸手揪住楚心澄的耳朵,拖着她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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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死扫把星,你怎么没死,居然还有脸回来?!”
玉艳拖着楚心澄到了后院,她伸手推开楚心澄居住的小屋的门,使劲一甩,将楚心澄甩在了粗糙破旧的硬床之上,玉艳走上前来,拼命用双手掐、拧、殴打楚心澄,一边打着一边口中还骂着极其难听的话。
“母亲、母亲,请您不要这样……”小时候被玉艳毒打的经历如同噩梦一样再次涌上楚心澄的心头,她眼眶含泪,无助地向后退缩、闪躲,可是玉艳却像是知道楚心澄要如何做一般,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过玉艳的魔爪。
“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些日子你都死到哪里去了?既然不想回这个家,那为何要在凝儿受伤、全府忙不过来的时候突然出现?!”玉艳打得累了,气喘吁吁地双手叉腰,瞪眼怒视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楚心澄。
“我、我被楚天舒丢在了钟灵镇……”被玉艳的打骂折磨得浑身疼痛的楚心澄无助地缩进身体,啜泣着答道。
“钟灵镇?那儿不是瘟疫横行吗?!”听到楚心澄的答案,玉艳猛地挑眉,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再度开口斥骂道,“你这个灾星,身染瘟疫居然还敢回来,你是想要把所有的人都害死你才甘心吗?!”
“不、不,我没有得瘟疫,我回府是想看看夕凝姐姐,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上忙的……”玉艳莫须有的指责让楚心澄觉得更加委屈,她使劲地摇着头,努力地为自己辩白。
“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凝儿才不会遭遇这场飞来横祸,你得了瘟疫还想靠近凝儿,你就做梦吧!楚心澄,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现在就给我滚!!”楚心澄的一番好意看在玉艳眼中却是十足的歹念,她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折返回小屋时手中多了一罐盐巴。
玉艳用一只手将楚心澄从床上拉了起来,另一只手抓起一大把盐巴,从楚心澄头上洒了下去,洒得她一身都是苦涩结块的盐巴。
“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生下来那天就没有让我过过好日子,我真后悔当时没把你掐死……”玉艳像来时一样使劲拧着楚心澄的耳朵,拉着她向后门走去,一边走口中还一边骂着脏话。
“母亲,我想见见大娘,拜托您让我见大娘一面好不好?”眼泪流淌在楚心澄的面庞之上,此时已是深秋,天气渐渐寒冷起来,眼眶中流出的眼泪淌在脸上,楚心澄只觉得一径冰冷,可是她的心还要更冷上百倍,她苦苦哀求着玉艳,试图通过和洛雅容见面来扭转玉艳对自己的态度。
“雅容姐姐照顾了凝儿一整个晚上,她才刚刚睡下,你这个扫把星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的休息!”玉艳拉开后门,狠狠将楚心澄推出了门外,最后对着她唾骂了一声,“你赶快滚吧,有多远滚多远,从今以后,将军府再也没有楚心澄这个灾星了!”
话音刚落,玉艳就“啪”地一声狠命关上了后院的门,无论楚心澄怎么呼叫、拍门、求饶,玉艳都不搭理,转而迈着重重的脚步离开了后院,楚心澄望着高高的院墙,前所未有的绝望袭上心头,她缓缓软下身子,坐在将军府外冰冷的石阶之上,双手抱膝,在僻静的小巷之中痛哭失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心澄只感觉自己的泪水都要干涸了,她才慢慢地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看已经过午的日头,她只觉得肚子饿得发慌,勉强扶着院墙站起身来,楚心澄弯腰捶了捶因为长时间静坐而疼痛不已的双腿,再理了理身上的盐巴,这才沿着院墙,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玉艳将自己逐出了府门,将军府中的其他人对自己视若无睹,在见不到洛雅容的情况下,楚心澄知道自己想要回将军府的希望十分渺茫,可是洛京之大,她又能去哪儿呢?
楚心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洛京城中走着,繁华的街道和摩肩接踵的人群对她来说遥远得仿若另一个世界,她脚步虚浮着前行,等她终于觉得累了、走不动了的时候,她才茫然地抬头,发现自己居然神使鬼差地又走回了绮云楼的门前。
“绮云楼……”楚心澄看着面前熟悉的高楼,她嘴唇噏动,轻轻念着绮云楼的名字,云娘和柳映璃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快得让她无法抓住。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也许云娘这儿是我唯一的归宿……”楚心澄喃喃自语,她步伐踉跄着向前走着,却不想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陌生人。
“对不起……”
楚心澄下意识地道歉,谁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人就激动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兴奋地说道:“澄儿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楚心澄迷蒙着双眼抬起头,如核桃一般肿大的双眼让她的视线很是模糊,迷迷糊糊之间,她觉得面前的人面孔很是陌生。
“澄儿姑娘,我是王爷的仆从阿德呀!”来人看着楚心澄十分迷糊的模样,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上午是王爷吩咐我驾车送您回绮云楼的,您不记得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驾车的人……”楚心澄使劲眨了眨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的确是早上那个驾车的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澄儿姑娘,王爷回府之后就在发脾气,不肯服你给的药,小的怎么劝都劝不住……”阿德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了,他从怀中掏出早晨由洛君凌交到他手上的瓷瓶和药方,现在瓷瓶已裂成碎片,而笺纸也被撕得粉碎,“王爷将瓷瓶摔了、药方撕了,还让小的将‘蚀心散’给他,小的不从,王爷就开始摔东西了……”
“王爷他不肯服药?为什么?”楚心澄低头看着碎裂得几乎要成粉末的瓷瓶和笺纸,不懂洛君凌在闹什么脾气。
“小的也不知道啊,王爷很少发脾气,可是每次发脾气都没人能劝得住,今天因为没有服药,王爷已经吐血好几次了……小的没办法,只好回绮云楼请澄儿姑娘去劝王爷,可是云娘称姑娘并未来过,小的急忙往回赶,谁知一出绮云楼的门就遇上了澄儿姑娘,澄儿姑娘,您是唯一能劝得动王爷的人,请您去劝劝王爷吧!”
楚心澄犹记得上次洛君凌吐血时的虚弱模样,他身体本来就虚弱,连连吐血好几次,那岂不是要濒临垂死的边缘了?!
“那好吧!”楚心澄沉思了一会儿,无论是为了帮洛君凌,还是为了柳映璃的未来,她都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我再写一份药方,阿德你立刻去配药,我去劝劝王爷,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