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随意聊了几句集会的事，眼看时间还没到，诸葛延忽然问道：“你最近见过聂清吗？”
萧凛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来得太突然。
他本能想装作不清楚。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人？”
诸葛延看了他一眼。
“你可能还不知道。因为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萧凛没有说话。
诸葛延继续说道：“还有，你不用装得这么陌生。只要智力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大概都能看出来你近期有和E走得很近。”
萧凛：“……”
他是真的愣了好一会儿。
诸葛延却很平静。
“我了解你的背景，也知道之前可能发生了什么，都是些很好推测的事情。”
萧凛听得头疼。
“你们这种人平时是不是都没别的事干？”
诸葛延笑道，“别这么说，我只是习惯观察。”
萧凛看着他，没有继续辩解。
诸葛延也像是知道萧凛在顾虑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我要是真打算把这件事抖出来，也不会等到现在。”
萧凛：“……”
他还是沉默，但这次不是因为担心秘密暴露。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萧凛最近见过聂清吗？
当然见过。
就在医院。
就在团长被拖入那片黑色泥潭以前。
他还和聂清说过话。
之后，聂清和即墨旭一起成为了阿布霍斯交易的一部分，再也没有回来。
萧凛不太想把这个结果说出口。
尤其是在知道诸葛延和聂清关系很近以后。
诸葛延看着萧凛的表情，最初还在等。
可等了几秒以后，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种已经猜到答案的沉重。
他轻轻叹了口气。
“聂清是不是不在了？”
萧凛抬起头。
和诸葛延对视片刻以后，他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就不喜欢和你们这种脑子太好的人说话。”
诸葛延没有反驳。
萧凛继续说道：“什么都还没说，你们自己就猜完了。”
这句话本身已经足够回答问题。
诸葛延脸上的神情微微垮下来。
那种变化不算剧烈，甚至很快便重新被他压了回去，但萧凛还是看得出来。
诸葛延沉默很久，最后勉强笑了笑。
“知道了。”
他没有问聂清怎么死的。
也没有问最后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不想知道。
也许只是觉得，再问下去并没有意义。
诸葛延转身准备进房间。
“诸葛延。”
萧凛忽然叫住他。
诸葛延停下，回过头。
萧凛想了想，才说道：“你身边那些真正重要的人，如果哪一天不在了，他们大概也不会希望你跟着把自己折腾没。”
诸葛延怔了一下。
萧凛继续看着他。
上一次两个人真正长时间接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的诸葛延看起来还年轻得多，笑的时候也总有种过分轻松的感觉。
现在再见。
虽然五官没怎么变，神情却明显沉了不少。
眼角甚至已经多出了一点很淡的纹路。
萧凛忽然说道：“你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沧桑多了。”
诸葛延一愣。
“有吗？”
“有。”
萧凛认真看了看他。
“甚至都有皱纹了。”
诸葛延原本还有些沉重的表情，终于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无奈，“这听起来还挺糟糕的。”
诸葛延抬手摸了摸眼角，像是真的在确认有没有皱纹，最后还是笑了起来。
这一次笑意虽然很淡，却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行。”
“我会注意。”
萧凛点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诸葛延推开门，萧凛也跟着走进去。
小厅室里已经有人提前到了。
几张椅子被随意拉开，桌上放着不知道谁提前拿来的酒水和简单食物。灯光比外面的大厅亮一些，却依旧保留着永寂厅堂一贯的昏暗色调。
而他们，都是那场晚宴里的，被选中的Protagonist。
等所有人陆续到齐以后，小厅室里的八把椅子正好坐满。
晚宴之后真正还活着、并且持有“PROTAGONIST”戒指的人，如今也只剩眼前这些。
程济川和乔知夏则自然不会再出现了。
大概是这种缺失太过明显，众人刚聚齐时，厅室里的气氛并不算热烈。最后还是唐九歌最先把话题拉回正事。
“既然今天大家愿意过来，应该都遇到了同一件事吧？”
周既白靠在椅背上，率先回答：“原定今天进入的特殊戏剧，延期两天。”
“我也是。”沈砚秋说道。
岳长青点了点头，“通知得很突然，只说内部出了点问题。”
陆怀真也跟着举手，“川蜀那边也是后天中午。”
季无咎手中的硬币“叮”地翻了一圈，被他重新扣回指节之间，“湖苝一样。我原本还以为只有我们那边负责人出了问题，现在看来不是。”
诸葛延看向众人，轻声说道：“我这边同样推迟两天。”
最后，几道目光自然集中到了萧凛身上。
萧凛只是点头，“茳塑也是。”
这下情况便彻底明确了。
唐九歌轻轻咳嗽两声，“这就不像普通调整了。如果只是某一场戏剧的问题，不至于八个人一起改。”
“有可能是跨区域机制本身出了问题。”陆怀真认真分析，“毕竟这批戏剧以前没正式大规模使用过，也许不同分区之间的进入方式、身份分配或者奖励机制有冲突。”
岳长青也比较赞同这种说法，“第一次做新东西，出了岔子很正常。”
周既白却摇头，“如果只是系统层面的技术问题，负责人没必要一个个跑得那么急。”
萧凛听到这里，眼神轻微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面具男今天那副明显匆忙的样子。
季无咎把硬币抛起，又接回手中，“要不我猜一个？也许有人临时死了，原本安排好的角色数量不够，所以得重新填人。”
唐九歌瞥了他一眼，“死亡这种事，在这地方不是很正常的吗，哪会导致延期两天。”
“倒也没错。”诸葛延笑了一下，“如果只是缺演员，也不至于全部一起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