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陌将新娘放在床上,回头插上了门,关上了窗。
屋里依然生着炉火,暖黄色的火苗跳动着。他回头,看到她坐在忽明忽暗的光里,裹着一身洁白的嫁衣,领口暗银色的羽毛反射着奇异的光泽。
配合着四壁老旧的土墙,像一幅油画。
高陌没急着伸手撩去她的面纱,而是坐在她旁边,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了她的手掌。
“这件婚纱,你穿起来比我想象中更漂亮。”
她的手缩了一下,又被他捉回去了。
高陌笑了起来,说:“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交代一下,幸亏你的脸遮着,不然还挺不好意思开口的。”
她知道没瞒住他,但显然有兴趣,顶着面纱将头往他身边凑了凑。
高陌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蹭起她下巴处一点点罩纱,在她唇上亲咬了好一会儿。
他说:“我好好的,性取向也正常,可是吧,这几年……”
她偏了一下头,从面纱下露出一个小巧高挺的鼻。
他故意捏了一下,接着说:“就是对别的女人提不起那个兴趣,所以……一次也没乱来过,林玉,你得补偿我。”
还有脸说,看出来了是她还当着时行家里人的面用嘴给自己喂酒。
他低头准备撩她的面纱,她抓住了他的手臂,很认真地问:“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毛病啊?”
“你再说一遍。”
“要真是,那你可别害我。”
林玉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高陌一把拽下她的面纱,将她推到了一边:“滚滚滚,上一边笑去,你这种女人,不解风情就算了,一点良心也没有。”
林玉笑得收不住,偏偏又爬起来坐到他腿上去:“我看过一些医书,给你检查检查?”
“不要,省得我有什么毛病把你传染了。”
他站起身,将林玉的裙摆一摞抱起丢在了床上,一个人蹲在炉火前点了根烟抽。
林玉笑了好一阵才止住,见他真没过来的意思,自己散了头发去了鞋袜,走到地布上伸出小腿在他腰上蹭了一下:“不要补偿了?”
他抓住她的脚腕塞回裙摆下:“别闹,叫人听见了不好。”
林玉见他一本正经的委屈样就想笑,俯在他后背用手圈住他小声说:“我不出声不就行了。”
高陌把烟掐了。
“林玉,你多少算个公众人物,要端庄知不知道?我跟时行是假结婚,你顶着她的位置我也不能跟你假戏真做不是?”
“这样啊?”
高陌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不,我是个正经人。”
“那好吧,这裙子穿着怪沉的,我先去被子里换下来。”
“被子里?”
“这地儿就这么大,没遮没掩,你是正经人,我不能当着你的面脱带坏你不是?”
高陌点头:“嗯,去吧。”
林玉摊了摊手走去床边,从床底下翻出自己的衣服钻进被子里,鼓捣两下还要瞅高陌一眼。
果然,侧拉链刚拉下,高陌起身了。
“有事?”
他目不斜视,从一旁捡起了她的袜子:“你先把袜子穿上,不然寒气入脚该感冒了。”
林玉停住手头的动作,抬了脚边的被子,勾着嘴角看他。
高陌说:“得,你不方便我就帮你一回。”
他站在床尾将被子撩起一条边,一手撑住袜子口一手捉住了她的脚。
林玉的脚踝极细,光洁白|嫩的小腿边还生了一个浅红色的小痣,像白瓷瓶中的一点朱砂,叫人挪不开眼睛。
“天生的还是文上去的?”
林玉伸了另一只脚往他腰上抵了一下,似笑非笑:“你自己看嘛。”
他咧嘴一笑,骤然从尾至头钻入被中将她压在了身下。
林玉大笑:“真是的,刚才不是还说不要补偿了吗?”
高陌狠狠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说:“林玉,你可真是个坏东西。”
“那你要不要?”
“坏东西要不得,不过我三十多了不好找对象,将就一下吃点亏得了。”
林玉在他怀里笑,喘了口气说:“你三年前不要我,我这两天也不要你,扯平了,以后你还离开我,我就不追了。”
高陌点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死都跟你埋一处。”
林玉笑,伸手解开了他领口的衣扣。
“林玉,你瞧不起我?”
“难说,也许真的有什么毛病不行呢?”
高陌哈哈一笑,前一秒还抚着她额发的手一路从脖颈挪到了锁骨,婚纱领口织绣的羽毛熨帖地包裹着她的身体,他由上往下抚过,慢慢探入内侧的肌肤。
林玉呼吸渐促,脸颊泛起了红晕。
没有太多章法可循,一个男人要一个心爱的女人。
就像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举一动都是人类的本能。
可又无法否认,有些人,天生就能喝一点,会吃一点。
林玉红着脸看他,环境不好,可如果是他,那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莫名想摸一摸他的脸,忽然,昏暗的房间、男人的手、满目赤红……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将此时此刻与曾经的噩梦重合。
她的身子急剧收缩,挣扎着叫了。只是喉咙破音,更像是吐出一嘴虚无,接着整个人便瘫软下去,只留下鼻翼一阵一阵剧烈的呼吸声。
高陌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她揽在了怀里。
“不做了,林玉,我们不做了,你别怕,别怕。”
好一会儿,林玉的呼吸平和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我想要给你的。”
高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见她好转,浅浅地笑了:“没关系,下一次会好的。”
他反身准备替她取来上衣。
林玉抱住他,钻回他怀里。
“你等我。”
“嗯。”
他应了,林玉听到了。
“这种时候叫停,对男人来说很过分吧?”她有些歉疚,红着眼睛像个孩子。
高陌将她的头扶靠在自己胸口,轻轻擦拭掉她脊背上淡淡的湿汗,贴耳跟她说:“是有些磨人,不过如果你能亲亲我,我没准会好受很多。”
她抬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口。
“这样吗?”
高陌眉头微蹙:“不行……太少了。”
她笑,又吻了吻他的脖颈,他的臂膀……
高陌总说还不够,一低头,索性用自己的嘴唇轻轻含住了她的小口。
酒宴过半,屋外有人用高亢的调子唱起了歌。
亲了好一会儿,高陌说:“且有得喝呢,现在出去不方便,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吧。”
她点头,伸出两只手,像只小树懒一般挂在他胸口。
高陌看着她,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刚才的惊惧在她额头留下细小的水雾。
明天,明天自己一定要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