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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想见你

3、她对他的爱,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谢宅。

餐桌上,各色珍馐弥漫着香味,勾人食欲。可偏偏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太和谐。

谢缙天坐在上首,他的左手边依次坐着谢岑安及亲昵地喊他岑安哥的女人,而谢缙天的右手边,则坐着温女士及周汀。

一番介绍之后,周汀这位不速之客算是混了个脸熟,成为这场美其名曰家庭聚餐的相亲宴中的一分子。

然而,今晚被温女士寄予厚望的男女主角,明显缺乏互动。

“儿子,该是你发挥绅士风度的时候了,都不知道主动给女士布菜吗?”温女士迫不及待地想要撮合小年轻,主动出击。

闻言,今晚响应温女士号召前来变相相亲的钱芽雅忙笑道:“温姨您这不是难为岑安哥吗?自我有记忆以来,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可从来没有绅士风度的时候。”

周汀暗暗撇了撇嘴。

这么了解你的岑安哥,关系匪浅啊,妥妥的小青梅无疑了,竹马谢哥哥估摸着该顺势怜香惜玉一番了。

她默默扒饭,情绪有些低落,琢磨着是该利用自己正牌女友的权力,跳出来棒打这一对野鸳鸯,还是落寞地走人留下一个黯然销魂的背影让他内疚。

难熬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她扒饭扒得快将脸埋进去了,冷不防听到一道男声响起:“别只顾着扒饭,营养要保持均衡,吃点菜。”

声音的来源,正是斜对面的谢岑安。

她只当他是在对坐他旁边的钱芽雅说的,直接就抬起了脑袋对他怒目而视:“你个脚踏两条船的……”

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瞧见了他越过千山万水递到她面前的一碟子菜。

周汀眨巴眨巴双眼,卡壳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会儿是完全收不回来了。她瞬间如同鹌鹑一样保持乖巧坐姿,微笑面对齐刷刷向她逼来的一双双探究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说。”她极力展现出一副“一切都是幻觉”的自欺欺人样。

谢岑安鄙夷地拆穿她:“嗯,你确实是没说,你只是骂了而已。”

周汀:“……”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探究的视线齐刷刷转移目标,射向了谢岑安。

温女士一颗老母亲的心有些七上八下,自己儿子竟主动给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夹菜,而且还旁若无人般和她嬉笑怒骂?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至于谢缙天,意味深长地扫了儿子几眼,随即训斥道:“汀汀这孩子实诚,你别欺负她。”

实诚孩子周汀连连点头:“谢叔叔您别这么说,没人欺负我。刚刚岑安哥还给我布菜来着,是位顶顶好的好哥哥呢。”

女人的嗓音轻柔娇嫩,如同那立于荷叶上的盈盈水珠,说话间珠子往下坠落,直接坠到了人的心尖儿处。可偏偏一口一个“岑安哥”“好哥哥”,矫揉造作,仿佛是特意为了硌硬某人。

谢岑安又好笑又好气,忍不住抖了抖手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温女士发现苗头有些不对,生怕儿子太优秀惹得汀汀这小姑娘惦记,忙开口掐断她不该有的念想:“来者是客,岑安也算是尽地主之谊了。汀汀你多吃菜,别拘束。”将谢岑安对周汀的特殊照顾用最寻常不过的“主人家照顾客人”的理由解释了。

“谢谢阿姨。”周汀努力动筷。

温女士可没忘了今晚的主要目的,她又开始将话题扯到了钱芽雅身上:“芽雅,你这位斯坦福大学的高才生打算回国发展吗?你哥对继承家业没想法?你们家的公司可都寄托到你身上了。”

“我给自己制定的人生计划是先在美国历练三年,学点西方人商场上的那一套。这次也是难得休假才回来一趟。”提起这个,钱芽雅倒是格外轻松,“至于公司,我哥会替我爸分忧的。他这几年在外逍遥得够久了,一门心思写什么剧本当什么编剧,接下去就该为自家公司当牛做马了。这是他当初和我爸谈判的结果,该让他兑现承诺了。”

周汀默默吐槽,这年头富二代富三代不愿意当,非得去当编剧,这是史上最不走寻常路的太子爷了,不过她怎么觉得这个人设那么像一个人呢。

晃掉脑中突然冒出来的钱倍多那张欠扁的脸,她努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啃食盘中餐。

“钱小姐短期内无法回国发展,这是打算和你的岑安哥玩异地恋跨国恋?”

是谁?

谁在说话?

周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竟然是自己。

勺子撞击骨瓷碗的声音响起,温女士难以置信地转向发声的人,脸上已经染了一抹不悦。这姑娘作为不速之客擅自掺和进了今晚的相亲宴已经是不合规矩,但看破不说破,她安安静静地用餐就是了,竟然还说出如此逾矩的话。

钱芽雅倒是坦坦荡荡:“这个得看岑安哥的意思了。如果他觉得合适,那我们就先谈场跨国恋,等到我回国再完婚。”

连婚姻都提上日程了,看来这亲事是板上钉钉了。

周汀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都不敢去看谢岑安。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面部表情,再开口时已经是人畜无害的甜美嗓音:“作为人美心善的小仙女,我觉得有必要提醒钱小姐一个事实:你想要结婚的对象是我男友。你现在的做法,是第三者插足,是会被钉在小三的耻辱柱上的。你确定要破坏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下,餐桌上众人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一脸震惊的温女士:“你……你刚刚……说什么?”

钱芽雅也难掩错愕:“你说你是岑安哥的女友?”

多大脸啊敢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是在场除周汀外两名女士的一致想法。

反观餐桌上的两名男士,则显得淡定多了。

谢父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就释然了,仿佛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意外。

谢岑安则是瞧着周汀,似乎早就料到了某人会当场丢出这颗惊天炸雷。

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周汀只得“含羞带怯”地瞥了眼谢岑安,随即又落寞无比地垂落眼帘,睫毛轻颤了几下,小声道:“你不对大家说点什么吗?真的要当始乱终弃的渣男?”

男人瞧着她那炉火纯青的演技暗暗好笑,最终站起身来,绕过餐桌走到了她身边,将她牵着站了起来:“爸妈,向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上次我向你们提过的女友,周汀。”

这话,无疑是当场拆了温女士的台。

上次他就提过了自己有女友的事情,这次温女士却还要给他安排相亲。他此时当着周汀和钱芽雅的面这般一说,不亚于重重打了温女士的脸。

可惜,谢岑安仿佛根本感受不到温女士眼中的怒火,继续说道:“汀汀一直都为那次错过的聚餐而遗憾,总想着见见你们。今天总算是实现了。”

短短几句话,直接就将一场相亲宴变成了带女朋友见家长的见面会。

温女士面子挂不住,连续轻咳了好几声示意他别再说了。

谢缙天扫了一眼状似腼腆害羞的周汀,又看向自己儿子:“你的动作倒是快,提都不提一句就带着人见家长了。”

“爸,瞧您这话说的。明明是您和妈主动将汀汀邀到了家里,急切地想要见未来儿媳。”

看着父子两人交锋,主动上门拜访的周汀,脸上臊得慌。

不过……

“未来儿媳”几字,让她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序。

她屡次三番试探着将他拐入婚姻的坟墓,然而都铩羽而归。她甚至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婚姻是神圣的,只会因爱而婚,而不是屈从于功利主义葬送自己的婚姻。

如今,他竟当着他父母的面说她是他们的未来儿媳?

四舍五入,是不是可以认定他已经接纳她当另一半了?

周汀内心蠢蠢欲动,琢磨着是不是该策划一场求婚。不过她到时候拿着戒指向他下跪什么的,会不会太掉面子了?

一餐饭,因为这意外的小插曲而使得众人心事重重。

唯独钱芽雅,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之后竟还吃得格外香甜。饭毕,她告辞离开。

细雨依旧在下,温女士亲自撑伞送她出去,还不忘一个劲安抚她:“芽雅,是阿姨的不是。阿姨是真心觉得你样样都好,优雅知性、人品出众、才学丰富,是阿姨理想中的儿媳人选。可……阿姨也没料到今天会闹出这么一个乌龙,让你难堪了。阿姨实在是对不住你。”

“温姨,小事而已,您别放在心上。”钱芽雅坦然道,“其实我今天也就是来走个过场。我目前不可能放弃在加州的一切,也根本无法想象跨国恋究竟有多难。温姨您肯定也不希望岑安哥和任何人谈一场不知未来如何的远程恋爱吧?”

她又岂会不知温女士在饭桌上问她对未来的打算时,也是存在着考量她的意思?

所以,周汀的出现,恰到好处地避免了双方的难堪。

“你这孩子,心思这么敏锐,阿姨在你面前都无所遁形了。”温女士将她送上车,“你慢点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着钱芽雅开着她那辆红色的超跑驶离,温女士回身。

重新回到室内,她就听到了里头的欢声笑语。

两个男人正和周汀聊着,气氛和谐,其乐融融。

没想到自家老公倒戈这么快,不,或者说他本来就挺中意这位上门拜访的小姑娘的。这会子听了儿子的介绍,更是对人家满意了。

客厅墙上的液晶显示屏正播放着新闻联播,周汀一边吃着饭后水果,一边请教着两个男人时事政治。也不知聊到了什么话题,三人脸上都带着笑。

温女士连咳好几声打断他们,脸上写满了小情绪:“你们都给我安静!”

她找到遥控器,关了电视。

沙发上,三个人排排坐,动作整齐一致地抬眸望向她,仿佛她是和乐家庭中的一枚炸弹,将他们享有的欢乐轰炸剥夺。

温女士居高临下,厉声喝问:“今天这事儿,你们就打算这么糊弄过去了?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被问到了这个份儿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周汀主动承认错误:“阿姨,我坦白我认错我悔过,是我故意隐瞒我是岑安女友的事实冒昧登门拜访,是我搅黄了您给岑安安排的相亲,是我的出现让您为难了。您要打要骂随意,但您可千万不能棒打鸳鸯啊。”

温女士抽了抽嘴角:“你认错倒是积极。”

“不积极的话我怕您真的要活生生拆散一对苦命鸳鸯了。”周汀故作可怜地抹了抹干涩的眼角,苦兮兮地询问,“看在我认错态度良好的分儿上,您能让我和您儿子自由恋爱吗?”

多新鲜啊,自由恋爱?

搞得她是封建社会的大家长似的。

“你今天特意送了我你亲手制的耳饰,虽说我很喜欢,但一码归一码,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同意。”

“为什么?”

周汀心知自己的莽撞在未来婆婆面前刷了负分,但……不至于真的那么狠直接否认了她吧?好歹她带着礼物上门的时候,她还对她笑脸相迎。

“你太丑。”

噼里啪啦,头顶似有倾盆暴雨砸落,将周汀砸了个透心凉。

她这么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小仙女,竟然被说丑?咱能走点心给个真心实意的答案吗?非得丢这么一个敷衍的答案搪塞她。

周汀将希冀的眼神投向谢缙天。

好在谢父早在书房的时候就和她相谈甚欢,此刻打着圆场:“你阿姨开玩笑呢。”

站起身,谢缙天揽向温女士的腰肢:“你也真是的,咱儿子和汀汀谈个恋爱而已,你还要当封建家长阻止小两口?”

“反正这个恶人我是当定了。他们想要恋爱,就有本事谈一辈子恋爱去,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她进咱家的门的。”温女士放下狠话就挣脱开丈夫的手臂打算离开。

岂料她的手腕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掌桎梏,她疼得皱了皱眉。

谢岑安钳制着温女士的手腕,身高腿长的优势,让他无端添了一抹逼人的压迫感。

他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妈,我不确定我和周汀是否会谈婚论嫁,但起码目前,她是我女友,我希望您能给予她应有的尊重。”

“你放手。”

“您先道歉。”

“你是越活越出息了是吧?你忘了是谁含辛茹苦将你生下来并抚养长大的了?你忘了我为了你身材走样肚子上还挨了一刀,甚至还丑得有一年多没法见人。为了你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都活在被人耻笑的阴影里,可你如今却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对你亲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不跟妈亲近,却被别的女人拐跑……嘤嘤嘤……”被自己的儿子如此揪着不放,温女士气恼得恨不得直接将他给塞回肚子里。她唱作俱佳地表演着以前的那套说辞,真情实感流露,让人不免唏嘘。

不过她转念一想,突然就察觉出了他这话里的不对劲。

按照儿子的性子,若真的和女人交往了,应该是奔着结婚去的。

可他刚刚却说,不确定是否会和对方谈婚论嫁。

什么样的情况会导致他如此?

“妈。”

谢岑安向来就对自己的母亲没辙,眼见她都假哭起来了,忙松开她。

周汀在旁边也是看得叹为观止。

不愧是高段位的王者,一言不合就飙戏。相比而言,自己的那点拙劣演技似乎非常不够看。

谢缙天忙将媳妇揽过,安慰起来:“好了好了,孩子们都在呢。你一闹别扭就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不觉得害臊。”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让他明白他的诞生虽然毁了他母亲的美貌,但他母亲依旧将他护得如珠似宝。如今他为了别的女人对他妈恶语相向甚至还采取暴力,他亏不亏心!”

周汀默默地听着,突然之间福至心灵:“阿姨,您这么反对我,该不会是恋儿控吧?怕儿子爱媳妇超过爱你这个给他生命的人?”

温女士:“……”瞎说什么大实话!

谢缙天:“……”可不就是嘛!

谢岑安:“……”嗯,真相了。

周汀见温女士没出声,忙再接再厉:“我饭前和谢叔叔在书房聊天,说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公事,第二件事则是私事。这件私事,就是想坦诚自己和岑安的关系。同时也想向你们保证,我会好好待他的,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所以,请叔叔阿姨将你们儿子放心地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辜负他,也不会辜负你们。”五年前已经辜负过一次了,五年后,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谢父谢母面面相觑,疑心自己听到了什么玄幻的话。

这姑娘是不是将话说反了?搞得他们儿子倒贴她似的!

倒是谢岑安,一瞬的错愕过后便是恍然。他的眼角眉梢染上笑意,嘴角也随之扬了起来。

回去时已近九点。

谢岑安常开的车停在南郡府邸那边,只得从谢宅挑了一辆开回去。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将此次从俄罗斯带回来的礼物交给了谢父,让他帮着劝劝温女士。

直到载着周汀驶离谢宅,他才将给周汀的礼物交到她手上。

淅淅沥沥的小雨让城市上空弥漫了一抹雾蒙蒙的不真实感,然而璀璨的霓虹却点缀出了一座充满着夜生活气息的古城。

雨刷来回摆动,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前挡风玻璃的雨水,静谧的车内空间中添了一份不一样的动静。

周汀坐在副驾上,心里是止不住的雀跃。

“本仙女还以为你忘了有个女朋友呢。”她拆着偌大的礼物盒,脸上有些小期待。

“温女士对你有些偏见,若当着她的面送你礼物她铁定不乐意,只能委屈你了。”

“嘁!”周汀一阵鄙夷,“若真的觉得委屈了我,今天在你父母家见到我时就该第一时间迎上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而不是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我跟你说,你这个问题很严重,是脚踏两条船懂吗?或者换一个词来说,是出轨!你有没有一点儿思想觉悟啊?你对得起我吗?亏我还以为你是个靠得住的男人,绝对不会……”

女人的三千字吐槽小论文还没来得及发表,就被男人的一棒子打断。

“所以,你是想要分手?”

谁说要分手了?

他就盼着她主动提分手是吧?

她眼中的小火苗噼里啪啦燃烧起来:“不分!死都不分!你就断绝了这个念想吧!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周汀的人,休想被其他女人染指!”

他不免好笑地睨了她一眼:“既然你的态度很明确,那就不要故意钻牛角尖了。”

“你敢说你不知道今天是场相亲宴?”

“今天确实是我的不是,我隐隐察觉到温女士可能背着我做了小动作,事先推拒了她让我回家吃饭的要求。不过她是我妈,她在我耳边一而再再而三磨着我数落着我这个儿子的不孝,我也只能听她的话。”

想到他被温女士数落的样子,周汀的毛奇迹般地被捋顺了。

她表示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姑且原谅他这一回,毕竟他后来站在她这边了是吧?

礼物盒子被打开,她先闭着眼在心里虔诚地默念了几遍,随后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组俄罗斯套娃,以及……整整四大盒巧克力!

女人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套娃是俄罗斯特色,本仙女虽然对于这些艺术品不太感兴趣,但勉强也可以接受。可你送我那么多盒巧克力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本仙女得严格控制体重吗?你以为我的A4腰是凭空出来的?你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坏我修行!过分了啊!”

女人无理取闹起来,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身处于大型灾难现场的谢岑安,此时一个头两个大。

送俄罗斯当地某知名品牌的巧克力,是威廉建议的。他会如此建议的原因很简单——女人都喜欢被心爱的男人送巧克力。

结果,轮到他送巧克力了,却反被指责过分?反被指责破坏她修行?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扔了吧。”他语气淡淡,单手去拿巧克力,打算扔到后座,回头投喂垃圾桶。

女人立刻如同护崽子似的抱住了礼物盒子:“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啊?本仙女虽然不喜欢,但勉强……勉强也还是能够接受的。”

谢岑安:“……”心口不一的完美诠释。

新得了礼物,周汀一边摆弄套娃,一边和谢岑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此次去圣彼得堡的见闻,甚至还开封了一盒巧克力,剥了包装纸,往自己和谢岑安的嘴里各丢了一颗。

香浓醇厚的味道在口齿中流转,她弯了弯眉。

只可惜,女人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周汀一下子就对套娃不感兴趣了,将其放回了礼物盒中。

她掏出手机,非常“敬业”地刷起了微博。

身为一名编剧,必须时刻关注热点,探索新鲜事物,保持头脑的敏锐度。

按照习惯,她直接点进了热搜榜。

然而,当排在热搜前几的一系列消息入眼时,她震惊得睁大了眸。

#南航CZ3827与死神零距离#

#南航飞机遭遇气流险象环生#

#南航飞机平安落地#

好几条热搜都跟南航有关。

事情的起因是南航CZ3827从深圳飞往南州途中遭遇气流,剧烈颠簸,机上一片混乱。有乘客拍摄的相关视频迅速在网上流传开来,视频中空姐和几名乘客在飞机剧烈颠簸之下被摔得东倒西歪,那清脆的骨头撞击声在一系列混乱的声音中尤为刺耳。

周汀越看越揪心:“还好飞机没出事,平安落地了,希望机组人员和乘客们都能尽快恢复健康。”

驾驶座上正把着方向盘开车的男人不明所以:“嗯?”

“南航CZ3827出了点小状况,还好有惊无险。”周汀将看到的新闻分享给他,“大概是今天下午四点的时候出的事,飞机在气流冲击之下遭受了长达五分钟的颠簸。还好只是一个小插曲,之后飞机运转正常。这事过去四个小时左右,网上到处都是它的新闻。从传出的视频来看,空姐伤得不轻,几名乘客也受了较重的伤,现在都被送医院治疗了。”她的语气不知不觉染上了几分惆怅。

谢岑安目视着前方路况,抽神替她分析:“空乘人员为乘客服务难免走动,在意外降临时受到伤害的概率极高。但乘客不同于空姐,他们若能系上安全带,在这一次的意外中就能将伤害降低到最低。”此次飞机并未出现故障,也没有人员死亡,这是万幸。伤员的出现,极大一部分原因是某些乘客贪图方便未系安全带。

周汀默默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蓦地,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将脸唰地转向他:“你今天几点的航班到的?从圣彼得堡飞南州,中转几个城市来着?我怎么记得深圳也是两地之间的中转城市之一?”

前方红灯,谢岑安徐徐将车停在斑马线前。

他抬眸望向她。

道路两旁的灯火映照下,车厢内光线幽暗,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淡定地开口:“我今天也在这趟航班上。”

“轰——”

周汀脸上闲适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她好半天才哆嗦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岑安,你这个浑蛋!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还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说。如果不是上了热搜,是不是要一辈子瞒着我?”

“事情没那么严重,我这不是平安归来了吗?”与其将既成的事实说出来让身边的人担心,还不如瞒着他们,省得平添他们的焦虑。

绿灯了,他继续往前行驶。

周汀见他那么不在意,气得想要狠狠捶他一顿。念在他正开着车,她只能愤愤地揪了下他的俊脸。

“别闹。”男人蹙眉斥了一声,只不过那声音并不怎么大。

女人只来得及感受一下指腹处柔软的触感就缩回了手。她板着一张俏脸,义正词严道:“你知道上一次你和死神零距离时我是怎么度过的吗?这一次你好在是和死神擦身而过,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我……”

想到五年前他的死亡,她的心头就堵得慌,语气也不知不觉添上了一抹哽咽。

“别胡思乱想,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

“谁知道意外在哪一刻就降临了!”周汀噘着嘴说道,一说完就后悔地呸呸呸了好几声,“谢岑安,你跟我说说五年前的事情吧。那一次的莫桑比克国际救援行动中,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两人虽然早就开诚布公,但双方并没有过多交流当年这些事的细节问题。

“死而复生谈不上,我从未死过,又怎么能说是复生?”他不免对她的脑回路有些无奈,“那一次的任务,我们组十四名消防员,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这样的话题太过于沉重,连带着车速都缓了下来。

“我伤势过重,差点没抢救回来,好在最终捡回了一条命。”

他当时没死,事后退出了消防队伍。

所以,小郭才会说他是中途退役。

牺牲了的消防人员被追封为烈士,又怎么可能还会有中途退役一说呢?

当时她不明白的点,这会儿明白了。可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反倒越发糊涂了。

“我明明看到你牺牲的新闻了。你上了央视,死亡名单里有你。”

“当时事发突然,闹得极大。伤亡惨重,救援行动受阻,媒体第一时间报道,错将我列入了死亡名单。虽然后来多家媒体陆陆续续对此进行了澄清,只不过纠错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铺天盖地都是我牺牲的消息。一些看到过新闻的民众一直误以为我也是牺牲人员之一。不过那些人与我没有交集,我也不太在意他们的看法。”

“你怎么能不在意呢?我也是那些误以为你牺牲的人中的一员,我也一直都以为你牺牲了!若不是在殡仪馆偶遇了你,我这一生是不是都只能活在你葬身火海的痛苦中了?”周汀的情绪有些激动。

谢岑安忙轻声安抚:“汀汀,我那会儿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你。如果早知道,我……”

解释的话,却被周汀一下子打断。

她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我亲自去迎接了你的遗体回国,我还参加了你的葬礼。如果你没死,那我参加的是谁的葬礼?我甚至还为你哭灵,还送你去火化……我亲身经历的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还能伪造?”

不,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谢岑安的眉头打结,震惊之下拔高了嗓音:“我的葬礼?你仔细回忆下,当时葬礼现场还有谁?”

周汀刚要开口,不期然被对面车道上打着远光灯急速行来的货车晃了下眼。

两车在跨桥底下交汇,下一秒,她便听得“砰砰”两声巨响。随后又有几道声响传来,震耳欲聋。

有什么东西自上而下剧烈撞击了车厢,翻天覆地的轰鸣声中,她与谢岑安齐齐往挡风玻璃方向撞去。

安全气囊弹出,两人缓冲过后被固定在座位上。

周汀手脚麻木,有一瞬间的失聪,随后耳畔一个劲嗡嗡嗡地叫唤着。今夕何夕,她竟有些迷茫。

时间仿佛静止,她的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疼痛,双眼越来越疲惫,眼皮耷拉下来,她觉得她应该先睡一觉,什么事情都等睡醒了再说。

可她又隐隐觉得自己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没做,她必须将这件事做完,才能安心受周公召唤。

是什么事呢?

她继续挖空了脑袋琢磨着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

下一秒,她的心颤了颤,脑袋猛地转向驾驶座的谢岑安。

她得查看谢岑安的状况!

耷拉下的眼皮重新抬了抬,她努力睁大了双眸企图看清他:“岑安……”

然而她发出的声音破碎,嘶哑无力。

她伸手想要去碰他,因着安全气囊的缘故并不方便。

周汀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不能慌。她沉下心神,努力积蓄力气,一鼓作气打开车门。

下一瞬,她艰难地解开安全带,一点点挪动身子。不期然之下,她一脚踩空,跌落下车,狠狠地摔到了路上。

直到栽倒在地上,她才明白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头顶的跨桥坍塌了一部分,桥梁侧翻,正好砸在了他们的车上。不,更确切地说,是砸在了车厢的后半部分。

他们的车辆在跨桥坍塌时正好经过,此刻后车厢已经被砸扁。与他们同样遭受了恐怖命运的,还有一辆轿车,以及对面车道上刚刚她被远光灯给晃了下眼的那辆货车。

塌下的桥就在她身后,千钧重量,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它底下的一切。她甚至可以从隐隐约约的光线中看到他们后头的一辆车被砸得完全变了形。

此刻的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顾及其他,她手脚并用地往另一侧的车门行去,一面用手遮挡头顶砸下来的石子和细碎物。

等到打开驾驶室的门,她只见男人大半个身形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遮挡,而他俨然陷入了昏迷。

她不确定他是否受了伤,只能一个劲唤他:“谢岑安,你醒醒。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岑安,你醒醒……”

男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她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她怕他在刚刚被砸的那一瞬间伤到了哪儿,她怕他如同五年前那般离开她。

头顶上方的灾难也许还未消散,也许下一刻又会有另一段桥面砸落,另一座桥梁倒塌。他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当务之急,她得先将他挪出车子。

她替他解开安全带,手扶着他的腰身将他一点点从安全气囊中解救出来。这一刻,男女力量的悬殊体现了出来,她企图将他扶下车,却反被他给压得一个踉跄,两人一块儿摔倒。

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跨桥让她的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伴随而来的疼痛则越发加剧了这种紧绷感。

晦暗的光线中,她凝视着谢岑安的脸。

人总能在关键时刻被激发出无限的潜能。

周汀咬紧牙关,将手臂搁在他腋下,将他一点点从地上搀扶起。怕他因为昏迷而脚上失力,她将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往她这边搁。

“生命固然有不能承受之重,唯愿与你比肩共负。岑安,你醒醒好不好?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一步、两步、三步……举步维艰。

她额上沁出了黏腻的汗,往下滴的时候有几滴滚落到了她眼中,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吃力地喘息,手上和脚上的动作却未停。

倏地,周汀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头晕目眩地往前一栽。

这一次,疼痛却并未来袭。她的双脚竟是腾空而起,享受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公主抱。

她难以置信地抬眸,恰对上男人的眼。

他没事,他没事!

真好。

她想要伸手蹭蹭他的脸,手臂抬起却没什么力气,唯有额上的汗,似乎越发多了点。

“别乱动。”

男人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可不知怎的,周汀从中听出了一抹紧张。

谢岑安的脚步加快,直到抱着她走到了距离事故发生地一百多米的距离,才松了口气。

坍塌的跨桥将另一头的路隔绝,看不到另一边的情况如何。然而他们这边,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雨依旧在下,车子堵塞,有人报警,有人打急救电话。热心的市民朝着他们奔过来,帮着将周汀放下地。

“她伤得很重,头顶一直在流血。”

“我已经打过120了,救护车正在赶来的路上。”

“你们算是命大了,那里头还有两辆车被压着,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

“估计够悬的,我看那车身都被压扁了。”

“作孽啊,怎么这桥说塌就塌了呢。我每晚都要经过的,刚刚也差一点儿就要开过去了。”

“我看那桥上还掉下来一辆大卡车,掉了满地的钢材。你们说会不会是这辆大卡车超重引起的跨桥坍塌?那司机也不知道伤得怎样,我都没敢靠近。”

……

周围,是一片嘈杂声。

谢岑安神色紧绷,默默取出帕子替周汀擦拭脸部。

过不多久,鸣笛声响起,交警赶到开始维持秩序,将来往车辆尽快疏散,方便救护车、消防车和施工车辆通行。

被抬上担架时,周汀是有一刹那的迷糊的。

“我没事,你们赶紧看看他。他刚刚昏迷了,会不会有哪里被磕到碰到了啊,可千万不能有后遗症啊。你们赶紧去抬他,别抬我啊!”她指着谢岑安,忙向他们恳求道。

将其抬到救护车上,有个护士无奈地提醒她:“你头都流血了,先顾好自己。”

流血?

周汀伸手想要摸一把头顶,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掌拦住。

“别乱动,小心伤口。”护士拿出棉签,先对她的伤口进行简单的消毒处理。

谢岑安见周汀稳定下来,这才松开钳制住她的手。他抽出之前替她擦拭过脸部的帕子,将其打开,搁在她面前。

车厢内的灯光下,周汀终于发现了那帕子上沾染的是什么。那压根儿就不是她的汗,而是她的血!

“自己受伤流血了都不知道,还反过来救我。你是傻的吗?”

谢岑安哭笑不得地凝视着她,动作轻柔地将她唇上的发丝拨开。

他昏昏沉沉中,隐约感觉到被她摇摇晃晃地搀着。

而他耳畔,是她犹如立誓的声音。

她说:“生命固然有不能承受之重,唯愿与你比肩共负。”

曾经他不懂她对他为何如此执着。可那一瞬,他懂了。

那是因为……爱。

她爱他啊。她对他的爱,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心脏的跳动频率,在那一瞬因她而失序。

无论这一生还能否找回那段缺失的记忆,这个女人,终将成为他内心深处的柔软,在他左心房的位置栖息。

南州市国道某路段的跨桥坍塌事故传得沸沸扬扬,事故原因初步排除了桥梁质量问题,锁定在了半挂牵引货车严重超载上。

无论原因如何,因桥面坍塌而导致的四死两伤结果却是板上钉钉。

当时被压在桥下的三辆车中,其他两辆车里共计三人,都当场死亡。一名骑着电瓶车经过跨桥的人,也不幸遇难。跨桥上超载的大卡车从桥上砸落下来,货车司机躺在ICU昏迷不醒。

作为两名伤员中的一名,周汀头部受到重创,需要住院观察。

反倒是一开始陷入昏迷的谢岑安,身体完好,没有任何伤痕。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汀汀你吉人天相,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我们每年去寺庙烧香捐献香油钱时,佛祖可都是心里有数的,人家这一次百忙之中抽空帮你挡了一次灾呢。等我回国了,咱俩再一起去庙里拜拜。”

陆茗茗接了个活,跑柏林去当随行翻译了。得知这一消息时,立马打来了电话。

“行啊,就等你回国了。我受伤流了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你知道你该带点什么回来慰问我吧?”

“你家谢岑安没有承包你的口粮?好意思剥削我?”

“我这是给你抚恤伤员的机会。”

“行吧,你美你有理。小仙女你等着,我绝对会把你喂得珠圆玉润。”

“承你吉言。”周汀满意了,一转眼,她瞧见谢岑安提着饭盒进了病房。她脸上一喜,忙吩咐了一声,“小陆子,跪安吧,本仙女要享用爱心午餐了。”

不管陆茗茗在电波另一头如何跳脚,她愉悦地挂断了电话。

面向步入病房的谢岑安,周汀露出一个标准的“虚弱”笑容:“亲爱的男朋友,你可算是来了,你再晚来一会儿,本仙女没被桥压死,反倒被你给活活饿死了,那多得不偿失啊。”

谢岑安将病床上的小桌板升起来,又将餐盒一一打开,摆放在上头。

“开口闭口死啊死,嫌自己命太长是吧?”他没好气道,将她从病床上扶着坐起,往她后头垫了个靠枕,这才将筷子塞到她手中,“吃吧。”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谢岑安你怎么能凶我呢?我大难不死是我的错吗?我命长是我的错吗?你居然因为这个凶我……嘤嘤嘤……”

女人不讲理起来,随便什么都能被她拿来说事,唱作俱佳,演绎到位。

谢岑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最终无可奈何地直接舀了一勺鸡蛋银鱼羹往她嘴里送:“张嘴。”

女人被成功地堵住了嘴。

她索性不卖力演出了,专心致志地咀嚼口中的食物。

“你帮我去问过没啊?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虽说我挺享受被你照顾的,但成天瘫在病床上也不是个事儿啊。之前就因为陪我爸妈去北京请了长假,这一次又请,我的年假都请没了。”

“这么想回去上班?”

“工作使我快乐。”她边吃边口齿不清地回道。

“确定不是因为工资的缘故?”

她的筷子一顿,凉凉地甩给他一记眼刀:“能不拆穿吗?男朋友开豪车住豪宅样样豪处处豪,女朋友为了配得上男朋友,总得努力赚钱争取与他比肩吧?我这么卖力工作究竟是为了谁啊!”

这是一道送分题。

谢岑安果断回道:“为了我,一切都是为了我。”

结果,女人却还不满意:“错!我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不被你家温女士棒打鸳鸯!”

谢岑安:“……”永远别小瞧一道普普通通的送分题。

因着病床边坐着个能时刻被她埋汰的男人,周汀的胃口极好。一餐饭竟是统统入了腹,一丁点儿都没剩。

饭毕,她又指挥着男人摆了个水果拼盘,用小叉子投喂她。

不得不说,他的服务还挺妥帖周到的,深得她心。

“为什么我觉得你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嗯?怎么说?”

“自从发生了这一次的意外,你对我似乎……”周汀努力思考着措辞,“似乎有点百依百顺?有点像二十四孝好男友。对!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谢岑安柔和的眉眼对上她的,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她缠着纱布的脑门:“那你就这么认为吧。”

“欸?”她心头突突突跳个不停,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我确实是想要当二十四孝好男友,好好照顾你这个伤患。”

耳畔传来她期待已久的答案,周汀激动得差点从病床上蹦跶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自然地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趁热打铁,追问道:“既然你想当二十四孝好男友,那不如帮我这个弱不禁风的病患女朋友一个小小小小的忙吧?”说罢还用拇指和食指比画出了一小点的距离,来证实这个忙确实是很小、很微不足道、很容易达成。

瞧着她那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他就猜她这个忙估计是难于上青天。

他敛了敛心神:“你说。”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周汀的小眼神发着光,灼灼地望着他:“和我去趟民政局把证领了吧?你知道的,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可不想当流氓,我要对你负责!越早负责,对你造成的伤害就越小,能带给你的幸福感就越强,你说是吧?”

“咳咳咳!”

几声剧烈的咳嗽声溢出唇畔,谢岑安的面色僵硬,好半天都没缓过气来。

“会不会……太快了些?”他才刚确定对她的感情,现在就去领证,未免太仓促了。再者,两人之间还算不上真正开始,将来还有太多的变数。她怎知自己会永远都爱着他?毕竟他对两人曾经相爱的过往一无所知,她真的能不在意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相处时光?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周汀见他垂眸沉思,努力摆事实讲道理,“不是,我的意思是,迟了我可能就反悔了,不打算对你负责了。这对你而言可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周汀,你伤还没好,这事情先放一边。我们……”

“你不愿意?觉得嫁给我委屈了?”

“……”谁娶谁嫁?

“那你就是想对我耍流氓!本仙女都打算对你负责了,你倒好,推三阻四。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你就是对我耍流氓了!我要分手!”

一言不合,这分手就成了口头禅了。

结果话出口的下一秒,她又自打嘴巴地将其收了回去:“我刚刚瞎说的,不算数的。我知道你就是想让我主动提分手,好跟你那位钱芽雅妹妹双宿双飞。你就甭做梦了,本仙女早就洞察了你企图红杏出墙的龌龊心思,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谢岑安:“……”不得不佩服女人脑洞之大,随随便便一联想就能够联想到十万八千里。

“瞎想什么呢。”他无奈地想要往她脑门上弹一记,可瞧着她脑袋上缠着的纱布,颇为挫败地放弃了。

周汀仗着有伤在身格外有底气,她挺了挺自己的胸膛:“我这叫作合理分析,你不服来辩!”

“行,你是病患你有理。”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今天就给我个准话吧。要不要跟我去领证?这个小忙要不要帮?”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气势,可微微上扬且发颤的声音,小小地泄露了她的紧张。

单人病房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谢岑安似在重新考量帮她这个忙的可行性,在脑中飞快敲打着长达一千字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过分静谧的氛围,让周汀的心神也跟着紧绷起来。

她白了他一眼,催促道:“你倒是别吊人胃口啊!要杀要剐好歹给句痛快话啊!”

男人见她发飙,立马停止了脑中的分析。

他清了清嗓子:“只要你不……”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正欲出口的话。

“抱歉,门是开着的,原谅我不请自入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齐昱踩着双高定Veilisr皮鞋走了进来,他额前的碎发垂落,遮掩了眸中一丝异样的神色。嘴上虽说着抱歉,可脸上并没有半点不请自入的歉意。

周汀一扫刚刚对谢岑安嬉笑怒骂的神态,迅速正襟危坐起来。

“齐总,您怎么来了?”刚刚的对话该不会被他给听去了吧?

齐昱左手提着一个果篮,右手拎着两袋营养品。他将东西搁下,顺势越过谢岑安挤到了她跟前:“你是公司的重要员工,从鬼门关走了这么一遭,我总得代表公司来慰问慰问你吧?”

一提起这个,周汀就心有余悸。

她下意识地要摸上自己受伤的脑袋,下一秒,一只男人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受了伤就别乱碰伤处,好好养着。”

手上传来齐昱手掌的温度,触感带着微微的粗糙。周汀的神色僵了僵,有些别扭地尬笑了一声:“我有分寸的,谢谢领导关心。”

说话间,她一个劲朝对方使眼色,希望他赶紧松开她。

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男朋友还在现场。她前脚还指责男朋友红杏出墙,后脚就被迅速打脸被男朋友当场抓到红杏出墙,这还了得?

“应该的,毕竟你是公司的肱股之臣。”齐昱却似看不出她的窘境,手并没有松开,反倒还上上下下将她的手看了一遍,仿佛是在查看她手上是否有伤。

在周汀打算不顾上司的颜面甩开他的手时,斜刺里一只大掌已经替她完成了任务。

谢岑安长臂一伸,直接就钳制住了齐昱的手腕。

“齐总,既然你是来探病的,那就请坐吧。沙发在那儿,你应该看得见吧?”

单人病房内设施完善,配备有沙发茶几,以备病人家属及亲朋的探病。

此刻谢岑安刻意往靠窗的沙发示意了一下,摆明了是要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周汀保持距离。

齐昱被他的大掌钳制住了手腕,不得不松了周汀的手。

下一秒,谢岑安冷着一张脸甩开了他的手腕。

“这不是有张椅子吗?不用那么客气,我坐这儿就成了。”齐昱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对周汀道,“你刚吃过午餐?”

周汀偷觑了一眼单手插兜走向窗边沙发坐下的谢岑安,点了点头:“对,我家谢岑安亲自给我做的爱心午餐。”

之前齐昱明明已经当着钱倍多的面坦诚说会收回对她的心思,可这会儿却又对她展现出了过分暧昧的关怀。她不得不努力在言语上变相地劝退他,故意在他面前吹捧自家男友。

岂料谢岑安却直接拆了她的台:“酒店厨师做的。”

周汀:“……”你不多嘴会死吗?

她只得讪笑着转移话题:“齐总,您吃水果。这是我家谢岑安亲自……”

床头桌上,火龙果哈密瓜水蜜桃被切得大小均匀,一一用竹签插着,做成了形状完美的拼盘。

齐昱笑纳了,捏起一根插着蜜桃的牙签:“看来你男友还挺心灵手巧的。”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吐槽自家男友!必须得往死里夸啊!

她故作谦虚道:“他也就一般吧,除了不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这一点还有待改善,其他都挺有可取之处的。长得帅还特有才,年纪轻轻就能站到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很难企及的高度。不光如此,他还和我一样人美心善,为了救人连自个儿的命都可以搭进去,和我这个小仙女简直是绝配啊!”

谢岑安状似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取过一份财经杂志翻阅着。只不过他的双耳却是时刻竖起,听着那边两人的动静。

用他准备的东西投喂别的男人,她倒是挺会借花献佛。

不过好在她还不是那么无药可救,知道在其他男人面前狠夸自己的男友。

只是……这夸着夸着却变了味道……

他轻咳了一声,略有些不自在地假意翻了一页手头的刊物。

这一瞬,齐昱才恍然自己真的是错过了。

他错在还未开始正式追求就被宣告出局。

他错在一开始就相信周汀拒绝追求者时说的那套“先立业后成家”的鬼话。

他错在判断错了她的性情喜好。

追根究底,他错在……晚了一步。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钱倍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有时候说的话还挺对的。他应该早听了他的话,对周汀直白些,别总用似是而非的含蓄态度来试探她。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后悔早已无济于事。

他忽略心头的钝痛感,努力将私人感情放一边,和周汀提及了公事。

“谢氏集团已经正式和我们公司签署了合同,与顿江传媒一起打造消防爆款。这一次的合作能够达成,汀汀你功不可没,我给你向上头申请了奖金。”

天上突然砸下来一个大馅饼,将周汀砸得一晕。

她忙谦虚道:“齐总您这就见外了,能为公司出力是我应该做的。”她发亮的小眼神已经代替她道出了她的欢喜,话锋一转,她非常不含蓄地问道,“奖金大概有多少?”

见他俊脸绷着,她忙万分诚恳地解释道:“不是我贪财,实在是快揭不开锅了。这次飞来横祸,我住院没少花钱。当然,这些有保险公司负责,可保险公司负责也是有个度的不是?再者,我吃穿用度样样花钱,原本还打算将跟了我五六年的老破车卖了买辆蔚来ES6为国家节能减排做点儿小贡献,这一请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挣到这钱。所以说啊,齐总您这神来一笔简直就是及时雨啊,为我解了燃眉之急。”

齐昱失笑:“难得,你这个拆一代还有哭穷的时候。”

她打着哈哈:“我觉得吧,不劳而获是不对的,还是付出自己的劳动得到的成果才最具魅力。”关键是,还没拆啊喂!

她的眼神太过于火热,示意他赶紧回答。

齐昱向她比画了一个数字。

周汀不甘心地继续问:“是五位数还是六位数?”

“你胃口倒是挺大,连六位数都敢想。”

“这是大项目,您都说了会打造成爆款,我大力促成了合作才有可能带来后续的巨大利润空间,所以当然得将问题看得长远些。”

“想要六位数有些困难,毕竟项目暂时还未落地,目前才刚进入剧本创作阶段,后续的利益链没开发出来,一切就都是未知数。你这个大功臣也就只能暂时委屈下,拿点蝇头小利了。”齐昱替她分析了一番,末了又向她砸了一个好消息,“不过我已经和上头商议过了,特批你当该消防项目的总编剧进行剧情的把控,项目分成你占大头。”

总编剧。

这样一个名头突然被冠在了自己头上,周汀既错愕又惊喜。

她的心脏怦怦怦加速跳动了一番,面上的表情轮番交替。

“齐总,不带您这样消遣我的啊。我不过就是个青铜的段位,您突然就把我放在王者的位置上,小的愧不敢当,心慌慌啊。”

“你之前参与过好几个重点项目了,有这方面经验。就拿先网后台的《父爱》这部作品来说,一开始公司是打算将它掐死在摇篮里的,后来顶着风险让项目落地。无IP,无流量,无高投资,这样的三无作品,我们并不抱多大指望,只希望能回本就行。没想到这部三无作品在视频网站上线之后数据惊人,不经意之中产生自来水效应,导致网剧首播后被各方争相问询版权情况,一年后成功登陆一线卫视。这样的成功,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剧里很多令观众感兴趣的创意都是你提出的,也是你坚持保留下来的。你的经验不浅,这几年又配合公司完成了好几个票房和收视率都节节攀升的项目。这些成绩,足以让你有资格担当这一次新项目的总编剧。”

周汀听得心潮澎湃,由衷感慨:“原来我这么牛。”

“你只要相信我的判断就行,我不会将项目交到一个没把握带着项目走向成功的人手上。”

女人瞬间信心满满,急着表忠心拍马屁:“齐总,您肯这么提携我,那绝对是您高瞻远瞩有眼光!您放心,我这枚金子绝对会好好发光发热,您就瞧好吧!”

不远处的沙发上,谢岑安的嘴角抽了抽。

他将杂志往茶几上一搁,人已经站起身来,几步走向病床边的两人。

“齐总,话谈得差不多了吧?医生叮嘱她不可过度激动,得多注意休息。如果你没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从齐昱过来到现在,这个女人激动了好几回了,心情起起落落,他莫名不喜欢看她因为别的男人而情绪起伏的样子。

对方都下了逐客令了,齐昱再待下去似乎有些不合适了。

只不过,他到底还是意难平,一脸为难道:“我话还没说完……”

“那就电话里再说。”谢岑安越过他,索性|交叠着双腿坐到床头,身微微一侧,将周汀靠在软枕上的脑袋拨到了他肩头,“困了吧?该午睡了。”

“我不……”

“困”字还未出口,周汀瞧着谢岑安的眼神,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什么。她心底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是展露出困意,毫无形象可言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努力撑着似要随时阖上的眼睑:“我好像,确实有些困了。齐总,要不我们改天再聊吧?晚点我电话联系你。”

瞧着这“夫唱妇随”配合得宜的一幕,齐昱的眼睛被刺疼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早点出院加入项目组。缺了你这个总编剧,很多进度都会被落下。”

周汀忙将脑袋从谢岑安肩头抬了起来:“齐总,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发我一份项目相关人员名单、项目开发|情况及进度表。”

“相关资料我会发你邮箱。至于项目进度,一系列流程走下来,最迟明年三月必须开机。所以你得好好把控下时间,务必在两至三个月内和组内编剧们一起将其完成。每一集的时间节点你来定,注意鞭策和敲打大家,发挥集体带头作用。审稿方面,其他人的稿子你先和项目总策划一起过一遍,我这边再审。”

“没问题!”她放下豪言壮语,“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送走齐昱,病房内只剩下周汀和谢岑安两人。

她兀自感慨道:“想不到我终于媳妇熬成婆,成为总编剧了。”

谢岑安睨了一眼她脸上的笑,清隽的俊脸原本还因为齐昱的缘故紧绷着,此刻竟倏地柔和了那坚毅的棱角。

他由衷道:“付出总有回报。恭喜你,大编剧,迎来了事业的春天。”

哟,这男人嘴巴抹蜜了啊,突然将话说到了她心坎儿上。

“承蒙吉言。等本仙女实现了这一人生理想走上人生巅峰,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一时之间来了兴趣:“什么好处?”

女人大言不惭:“包养你!免你工作烦恼,免你商场沉浮,免你劳心劳力,让你当一个清闲的家庭主夫!”

谢岑安:“……”

见男人的脸瞬间绿了,周汀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本仙女还是个伤患呢,君子动口不动手。话说,你这人的思想未免太狭隘了些。本仙女能有这么大的志向,你不是该庆幸自己找了个能赚钱养家的女人吗?”

男人被她逗笑:“倒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那我以后就承蒙你关照了。”

“好说好说,互惠互利。”周汀从水果拼盘里取了一小块叉着牙签的哈密瓜,投喂给他,“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谢叔叔。我那天也只是碰碰运气和他提了那么一嘴,没想到他真的会和我们公司合作。”

“顿江传媒开发的一些项目成绩瞩目,在业界本就有几分口碑。就像刚刚齐昱说的,《父爱》这部三无作品本不被看好,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视频网站的数据惊人,还上了一线卫视播放,可想而知你们从编剧组、摄制组到营销组都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量。考虑到这些因素,和你们公司合作也不亏。”谢岑安投桃报李,投喂了她一颗火龙果,这才继续道,“据我所知,影视消防作品不少,其中也有几部爆款,但这几部爆款的共同点是,都有超级豪华明星阵容。若去掉明星阵容,大多数都是乏人问津。我猜想,我父亲在做出考量时是将明星阵容这一情况给撇去了,因着《父爱》在无明星加持情况下的成功,他才会特别属意顿江传媒。再者,你可是从坍塌的桥底下将他儿子救了出来,他总得报答报答你吧?还有,他总得给你这个未来儿媳一点薄面,当作见面礼不是?”

未来儿媳!

这四字从他的口中道出,直接狠狠地砸向周汀。

她只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呼吸不畅,似乎随时都要幸福地晕厥。

她没听错吧?

他真的承认了她?他决定和她步入婚姻殿堂了?

“你不对我耍流氓了?之前不是还拒绝和我扯证,一心只想要和我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她欣喜的语气泄露了她的情绪,她没打算遮遮掩掩,一脸揶揄地看了他一眼,“难道是齐总的到来让你有了危机意识?我刚刚就想说你对他太没礼貌了,人家是我的衣食父母,你说话得客气些。不过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我这人最护短了,在上司面前也选择无条件站在了你这边,一切都顺着你的意思。你说你交了我这么个一心挺你的女朋友,是不是赚到了?”

他轻捏了捏她那张嘚瑟的脸蛋:“是啊,赚到了。不想做赔本买卖,想着将你彻底占为己有了。”

她一把拍开他作怪的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除了亲吻,女朋友的脸是不能随意碰的?”她虽然是病患,但还是要做美美的病患,所以趁着他出门的时候她特意化了个裸妆。此刻被他一捏,她的妆花了欸!

谢岑安想起那晚在古城夜市时,他用帕子替她擦拭汗渍被她批评教育了一顿的事情。

他蹙眉:“你怎么这么多讲究?”

她叉腰:“女人就是这么任性,不服来战啊。”

回应她的,是男人突然朝她压下的脸。

四目相对,彼此的呼吸可闻,他朝着她一点点靠近,唇畔与她的唇保持着咫尺之距,只要再近一分,四片唇瓣就能完美贴合。

周汀的眼停留在他的脸上,对上他浓密的睫毛。她的心跳明明快如擂鼓,却还有心思注意到他的睫毛竟比她的还要长且密,暗暗替自己不公起来。

“在齐昱来之前,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帮你一个小忙,和你去领证?想不想听我当时想说的答案?”

周汀的额头滑下黑线:“我亲吻的姿势都摆好了,你就让我听这句?”

不过很快,她就感兴趣起来。

“虽然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不过并不妨碍我再次听你亲口说一遍。来吧,本仙女洗耳恭听。”

他覆在她耳畔,对她轻声呢喃:“我当时的答案是,只要你不介意我一辈子都记不起你我以前相处的那段时光,我们就去扯证。”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上和颈上,周汀浑身一震。

她还以为他是被齐昱给刺|激了才会决定和她扯证,没想到在齐昱到来之前,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以前的事情你想不起来固然可惜,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只能珍惜当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这个领证问题……嗯……事关重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周汀风风火火,也不管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就拽着他的手往门口蹿。

谢岑安哭笑不得:“不急于一时,你脑袋上还缠着纱布呢,不要你的形象了?”

“跟你比起来,脸算什么?丢了就丢了。我怕我们今天不去落实,你改明儿就改变主意跑了。”

“放心,我的心已经交托给你,余生只会和你捆绑在一处。”谢岑安将她拥在怀里,轻啄了下她的唇,郑重道,“还记得大桥坍塌时你搀着我从车里出来时对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

“你当时说,生命固然有不能承受之重,唯愿与你比肩共负。汀汀,我想与你一直走下去,比肩共负生命中的风风雨雨。所以,请你对你自己多一点儿信心,相信我,我不会改变主意。等你养好伤我们就去领证,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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