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躲到花丛里，转头看了看，见贵妃没有让人追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膝盖上火辣辣的疼，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擦破了皮。
对暖暖来说，这些都是小伤。
她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方，没过一会儿，那受伤的地方就恢复如初了。
她擦掉血迹，站了起来。
小姑娘不认识路，就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瞧见一个池塘。
池塘旁边，一个穿着青衣的男人正在喂里面的鱼。
他衣着低调，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小姑娘打量了一会儿，跑去找他问路了。
她凑过去，仰起脸，稚声稚气地说：“你好，叔叔。”
姜善慈低眸看了她一眼：“嗯？”
他一身素衣，眉眼清贵，君子如玉，似青竹一般沉敛。
暖暖身上穿的衣服太奇怪，免不了让人多看两眼。
打量片刻，他开口，声音从容优雅：“你在叫我？”
小姑娘连忙点头：“对啊对啊。”
姜善慈嗯了声，继续将目光落在水里的鱼上，即使身边有个很奇怪的小孩，他也不是很在意。
在这个皇宫里，他的气质和性格显得格格不入，神秘又疏离。
暖暖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她很有礼貌地问：“叔叔，你知道皇后娘娘在哪里吗？”
刚才碰见了贵妃娘娘，所以她知道这里是皇宫。
姜善慈把手里的鱼食全撒了下去，随后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低眸，也不问这个小孩打听皇后寝宫做什么，只是平静地答：
“这里是太后的寿康宫，皇后不在这边。”
“啊~”小姑娘有点失望，但是随即她又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央求。
“叔叔，你能给我指条路吗？”
这叔叔看着就很友善，很好说话的样子。
暖暖从口袋里掏出仅剩下的两颗糖，双手捧着递给他。
“求你了叔叔，我身上就剩下两颗糖了，都给你。”
姜善慈没看她手里的糖，他擦干净了手，给暖暖指了个方向。
“那边，去吧。”
“谢谢叔叔！”
小姑娘踮起脚尖，把糖塞到他手里，然后欢快地朝他手指的方向跑去。
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池塘边。
“王爷，您给她指的不是御书房的方向吗，半个时辰前宴会结束，皇上这会儿正在御书房处理公务。”
姜善慈嗯了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平和的冷漠。
“我知道。”
这里可是皇宫，一个来路不明的古怪小孩突然出现，他自然要确定一下她的身份。
等她去了御书房，皇上自会查的。
姜善慈随手把小姑娘给的糖递给了侍卫，然后离开了。
侍卫拿着两颗从没见过的糖，挠头研究了会儿，不知道怎么吃，就放到胸前的交襟里了。
*
暖暖沿着姜善慈指的方向一直走到御书房门口。
快靠近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门口的侍卫有些怀疑。
上次看到皇后姐姐的时候，她身边全是女生，怎么这里都是男的。
小姑娘有点犹豫，但是想到刚才那个叔叔令人安心的脸，还是决定相信他。
于是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没等她靠近，那边的侍卫就发现了她，把她抓了起来。
御书房里，小太监进去通报。
“陛下，侍卫在外面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孩子。”
正在埋头批阅奏折的皇上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来了点兴趣。
“怎么个奇怪法？带进来我看看。”
很快，小暖暖就被侍卫像提小鸡崽子一样提了进来。
她站在大殿中央，正想打量这里的环境，旁边一道声音吓得她一哆嗦。
“大胆，见了陛下还不跪下！”
皇上？
小姑娘抬起头朝正前方看去。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英俊大叔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想到上个月何婉阿姨拉着她恶补的那些宫斗剧里，皇上杀人不眨眼的片段，吓得腿一软。
“我跪、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啊，那个叔叔不是说这里是皇后的宫殿吗，为什么皇上会在这里。
小暖暖想解释，但是她话还没说出来，皇上先开口了。
“你先别说，让朕想想……你叫暖暖是吧。”
小姑娘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为什么皇上会知道她的名字？
皇上招了招手，让她走上前去。
他仔细地打量着女孩身上奇怪的衣物和鞋子。
“还真和皇后说的一样，朕从来没见过这样式的衣服。”
他将奏折推到一边，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身高足有八尺，站在小姑娘身边压迫感十足。
“皇后和朕说你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她说你那个地方有很多神奇的东西，朕很好奇，想见见你长什么样。”
他本以为另一个地方的人长得和他们会不一样，现在见了才发现根本没有区别。
小暖暖没敢说话，直到皇上开口问她。
“贵妃手里那面镜子是你给她的？”
她点了点头。
皇上眉目舒展，唇角牵起笑意。
“你倒是给了她一个好东西，她宝贝得很，走到哪都要带着。”
说完，皇上朝身边的太监吩咐：“去叫皇后过来。”
在等皇后来的这段时间里，皇上一直在问暖暖问题。
他跟电视里演的皇上不一样，他很是仁和。
聊了几句，小姑娘开始在心里给他发好人卡，觉得他是个好人。
而这个中年帝王也确实宽厚仁慈。
他问暖暖：“你们那个地方的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小姑娘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他。
“我们没有皇上。”
这个答案让皇上感到很惊讶，他眉头聚拢，陷入沉思。
没有皇上，那政策由谁来制定？国家大事又由谁来裁决？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小姑娘目前的学历也没办法给他答案。
沉默片刻后，皇上挥了下手：“既然你那里没有皇帝，日后你见朕也不用行跪拜之礼。”
太监和侍卫闻言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暖暖。
见了陛下不用行礼，这可是独一份的特权！
小暖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了这句话，以后不止是皇上，哪怕她见到其他人都不用行礼，也没人敢拿这个事治她的罪。
她只觉得皇上是个很好的大叔，于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
“谢谢你皇上，电视剧都是假的，你一点也不凶，你是好人！”
这话把中年帝王逗得开怀大笑。
已经好久没有人用这么朴素的话夸过他了。
他眼尾笑意还在，疑惑地问起电视剧是什么。
小姑娘用自己目前的文化水平给他解释了一遍。
解释得乱七八糟，皇上也半知半解。
暖暖突然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带了个平板，里面装着阿姨给哥哥下载解闷的动漫和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