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开口，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们。
“朕都吃了，你们还觉得这是砒霜吗。”
刚才还乱糟糟的大臣突然愣住。
他们仔细想了想，觉得皇上说得对哦。
又不是活腻了，谁会傻到吃砒霜，况且皇上都吃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都尝尝。”
这话落下，大臣们便再无顾虑，回到自己的桌前捏起那一小撮盐放入口中。
那一撮小小的盐粒到嘴里后抿一抿就融化了，随后，舌尖传来一股浓浓的咸味。
这味道既熟悉又陌生。
几人眉头先是拧成一团，表情困惑，还有人下意识想往外吐，但是想到这里是文华殿，硬是忍住了。
直到太傅猛地抬头看向上位，喉头滚动了几下，嗓音沙哑，不可思议地问出一句话。
“陛下，这是盐？”
这话说出来，其余大臣眼睛骤然睁大，低头看着指腹上还沾着的盐粒，不可置信地开口。
“这是盐？”
“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盐！”
听到底下乱糟糟的声音，皇上叫王德海端着盐袋子从他们面前走了一圈。
这袋子也甚是奇怪，竟然是透明的，上面还写有字。
总之，在大臣们眼里，这东西无处不透露着古怪。
皇上靠在龙椅上，视线扫过他们，不轻不重地开口。
“朕今天叫你们前来文华殿，就是为了制盐的事。”
制盐？
这两个字听到大臣们耳朵里，他们看看王德海手里的盐袋子，又看看桌上还剩的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心咯噔一声。
制的难道是这种盐？
“此盐无毒无色，是从我们现在食用的粗盐中提取而来。”
皇上本想说精盐的，因为御膳房用的盐已经是全国最精细的了。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众大臣目瞪口呆。竟然真的是制这种盐。
只是这盐太过精细，看上去造价就很昂贵，小小一袋估计要用很多粗盐才能提取出来。
这样的盐就算造出来了，估计也只有王公贵族能用。
而且这样的话，肯定会有许多盐被用于制造精盐上，市面上流通的粗盐会减少，价格也会随之上涨，对百姓来说，绝对是有害无利的事。
太傅很快想到了这一层，他眉头紧皱，脸色十分难看。
技术上能有突破是好事，可是也该考虑考虑百姓的感受。
听到同僚们兴奋的讨论声，太傅突兀地站了出来。
“陛下，请听老臣一言。”
皇上看向他，表情丝毫不意外，而是神色平和地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刚才的话，朕还没有讲完。”
“朕说的制盐，还有一个制法，是将不能吃的矿盐提取为精盐，到那时，玄霄王朝便再也不用和南海贸易，百姓们也能吃得起这样的精盐。”
他语气慢条斯理的，给所有大臣描绘出了一副国家强盛的蓝图。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震惊，那现在就是绝对的震撼！
文华殿内死寂，绣花针落地可闻。
过了好久，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陛下，您说的可是真的？”
皇上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他严肃地点了点头。
“是的。”
随后，他看向坐在旁边的小女孩。
“暖暖，你说的一成利润我允了，现在能告诉我方法了吧。”
所有目光移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暖暖感觉压力山大。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小手抖了抖，递到皇上手里。
递过去的同时，她极小声地补了一句。
“皇上，我们要不要签个合同什么的。”
皇上接过书，扯了一下，没扯动，他看着那只紧紧抓住书不放的小手，觉得有些好笑。
“你还怕朕骗你不成？你放心好了，朕是皇上，君无戏言，一字千钧，不会亏待你兄长的。”
小暖暖不死心，依旧没松开，反而将手抓得更紧了。
“还是签一个吧皇上！”
原本她也是很相信的，可是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了皇上变脸的全过程。
什么君无戏言啊，皇上也是人，是人就会反悔。
她有时候跟阿姨一起出去逛街，买了什么东西回到家还会突然不想要，想回去退货呢。
“行吧行吧，”皇上松了手，视线从下方几个一脸茫然的大臣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太傅身上。
“太傅，来给朕和暖暖拟一份协议。”
小太监呈上笔墨纸砚，太傅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一笔一划遒劲有力，入木三分，字体瘦硬通神，极有风骨。
看到他写字，皇上突然想起来上个月太傅给他送来了几幅字帖，让他转交给暖暖的，他还没给。
他挥手招来王德海，低声对他说了什么。
王德海出了文华殿，去拿字帖去了。
很快，太傅拟完了协议，叫皇上看过之后没有问题。
“签吧暖暖。”
他把纸递到暖暖面前。
小姑娘盯着上面的字，虽然看不懂，但是她很认真地盯了很久。
皇上和太傅也没拆穿她，就坐旁边看着。
然后，她拿起了笔，在太傅挑剔又严厉的目光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共是三份。
等她签完，老太傅点了点头，满意地开口：“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你认真练我给的字帖了。”
小暖暖下意识抬起脸，疑惑地“啊？”了一声。
“什么字——”
她话还没说完，皇上咳了咳，心虚地打断她。
“好了，该朕签了。”
小姑娘话也没说出来，把纸笔递给他。
两人都签上自己的名字后，皇上朝她伸出手。
“现在能把书给朕了吧。”
“可以的~”
小姑娘很开心地把制盐的书递给他，同时从皇上手里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
她乐滋滋地折起来，往包里放。
皇上拿到了书，却没急着翻开，他看了一眼小暖暖开心的样子，突然生出一个坏主意。
他放下书，装模作样地举起刚签好的协议，满足地感叹。
“好了，以后暖暖就是朕的伴读了，下次你过来，要先在御书房陪朕工作一整天，然后才能去找你皇后姐姐和兄长……”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