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迟看到马车边上的脚，以为是谢燃打完架回来了，小声跟暖暖说了一句，然后把头从车底下伸出去。
“谢燃，你打完了吗？”
正在找人的暗卫听到声音低下头，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暗卫：“？”
竟然在车底躲着。
顾栖迟：“？！”
卧槽，这大哥谁啊。
他浑身僵硬，直到有一滴血顺着剑尖落到他的脸上，他猛一激灵，弱弱地说：
“那个……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您继续忙哈。”
说完，他极其丝滑地慢慢把脑袋收回去。
“哥哥，外面是谁啊？”小暖暖疑惑地问。
顾栖迟连忙捂住她的嘴，但还是晚了一步。
听到女孩的声音，暗卫蹲下去，弯腰往车底看。
这一幕不亚于躲床底下看到外面突然出现个鬼脸。
看到暖暖，暗卫眼神一沉，伸出手朝她抓去。
车底的两人一边尖叫一边往后挪。
“不是大哥，你不是来刺杀谢燃的吗，你去找他啊，来找我们做什么？”
虽然身体畏缩怂怯，但他嘴毒，打出了一大串精神攻击。
“你是不是打不过谢燃所以来抓我们当人质，你还有没有一点对抗精神了？”
暗卫没抓到他俩，直接把剑伸了进去。
“卧槽，不讲武德！”
看到剑的那一刻，他俩求生欲极强地往外爬。
不爬不行啊，会被砍成人肉卷的。
爬出去之后，顾栖迟颤抖着手在怀里摸索，嘴里哆哆嗦嗦地说着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妹妹别怕，哥有迷药。”
他打开小瓷瓶，把里面的粉末倒手心里，等暗卫过来的时候，瞅准时机往他脸上一撒。
暗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傻子似的扫了眼顾栖迟，扯下脸上黑色的面巾，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新的戴上。
顾栖迟：“……”
“不好迷药失败了，妹妹快跑！”
小姑娘啊了一声，下一秒反应极快地往谢燃的方向跑。
“哥哥救命啊！”
遇到危险去找最厉害的人准没错。
顾栖迟也想跑的，但是暗卫理都没理他，直接越过他去抓暖暖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冲着谢燃来的，是冲着暖暖。
他下意识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暗卫的腿不撒。
“不行！不能杀她！”
杀谁都行，只有暖暖不行。
暗卫没低头看他，脚一抬，直接把他当成路边一条给踹开了。
谢燃留意到这边的情况，他这边三个人，暂时分不开身，于是朝景秋寒的方向喊了一声。
“景大哥，他们的目标是暖暖！”
听到这话，景秋寒一剑了结正在和自己对打的暗卫，仔细分辨位置，而后快速冲了过去。
这些暗卫的水平一般，他没有什么压力，打那么久完全是把他们当成免费陪练。
他听刀砍下来时的破空声躲避，感受对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辨别位置。
打斗下来，心中只觉得爽快，好像将所有郁气都发泄出去了。
暖暖的位置很好找，她跑起来时的呼吸声要比习武之人重很多，再加上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可以让景秋寒快速锁定。
小姑娘都要跑不动了，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突然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像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她下意识想要看，身边响起一道声音，十分平静的语气。
“不要回头。”
她愣住了，仰头看向景秋寒。
下一秒，暖暖被揪着衣服提了起来，送到正躺在地上哀嚎的顾栖迟身边。
“带她去马车里。”
顾栖迟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痛，抱着暖暖钻回马车。
外面的地上全是血和断肢，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恶心地想吐。
他知道景秋寒为什么叫他俩上马车了。
车厢里，劫后余生的兄妹俩抱在一起。
暖暖趴在他胸前，眼泪哗哗流，边哭边说。
“哥哥，我想回家，我想找阿姨、不对，是妈妈……”
顾栖迟咽下胃里反上来的酸水，满脸苦涩。
“哥也想回家找妈妈。”
现代世界，正在睡觉的何婉突然打了个喷嚏。
外面。
谢燃收起了剑，弯下腰检查暗卫身上的装束。
景秋寒走动时碰到了一颗人头，那颗头颅滚远了一点。
他动作一顿，脸上带着淡淡的懊恼。
下手太重了，应该留一个活口的。
谢燃没检查出来什么线索。
他走到马车旁，把晕倒的车夫扛起来放进车里。
撩开车帘的时候，里面的两人双眼通红，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样子。
他把车夫放旁边，问：“没事吧暖暖？”
小暖暖点头如捣蒜：“有事。”
紧接着，顾栖迟开口：“你怎么不问我。”
谢燃沉默两秒，听话地问了：“那你没事吧？”
顾栖迟说：“我也有事。”
倒是能看出来。
谢燃收回视线：“我去将军府叫人来，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暖暖伸手拽住他，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哥哥你不能走，你走了万一坏人又来怎么办！”
谢燃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温和下来。
“景大哥在这里，他会保护你们。”
小姑娘松开手，放他走了。
景秋寒靠在马车外，凉丝丝的风吹过来，裹着浓浓的血腥味。
车帘被吹开一角，他听到里面有干呕的声音，不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顾公子，你们那边没有死人吗？”
听声音，他感觉顾栖迟的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
景秋寒很小就见过死人了，还是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尸体，十多年过去，他对死人已经麻木。
像暖暖这样的小孩子没见过倒还正常，但顾公子应当是见过的。
过了一会儿，顾栖迟虚弱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有，但是没有这样的，太血腥了。”
景秋寒了然，温言慢语地为他解释：“刺杀就是这样的，战场上的尸体堆得更多，看得多了就习惯了。”
“呕……”
说得他又想家了。
正犯恶心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赶忙开口交代。
“对了，如果你能跟暖暖一起去现代，千万千万不能伤人，记住，是千万不能！”
景秋寒不明白，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被刺杀了怎么办，要等死吗？”
“没有刺杀、没有刺杀！我们那边没有刺杀！”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遇到刺杀的概率比你躺着不动被雷劈的概率都低，还有，连提着刀上街都是犯法的，会被抓去罚款拘留。”
听言，景秋寒默默将手里的剑丢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