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走近看了看，红罗炭上，那两个被暖暖小姐丢进去的东西看起来更脏了。
表皮变成被炭烤过的黑色，一点食欲也没有。
这东西能吃吗？
在他怀疑的时候，其他人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什么味道？”
皇上吸了吸鼻子，很快将视线锁定在炭盆里。
“是这东西在发出香味吗？”
他喊暖暖过来看。
皇后叫人去把椅子挪过来，她刚吩咐完，发现皇上已经非常接地气地蹲到炭盆边上了。
离得近了，那股甜甜的香味更清晰。
他深嗅一口，突然感觉有些饿了。
闻着好像挺香，但是看起来好脏，他问暖暖：“能吃了吗？”
小姑娘非常自然地蹲在他身边，想伸手戳一戳红薯，但是又怕烫。
她抬头左右看了看，看到王德海手里刚好抱着一根棍子，就顺手把它抽了出来。
王德海：“！”
哦不，他的拂尘！
他眼睁睁看着暖暖用拂尘另一端戳了戳炭盆里的红薯，虽然心疼，但想着还好，待会儿擦擦就干净了。
暖暖戳完之后摇头：“不能吃呢，这边还是硬的。”
说完，她用手里的棍子给红薯翻了个面。
“等这边烤软就能吃了。”
小暖暖在吃红薯上比较有经验，她闻这香味就知道这是一个很甜的红薯。
然后，她把棍子还给了王德海。
王德海仔细地用袖子擦了擦他的拂尘，没烧坏，还好。
他正松一口气，谁曾想，皇上手一伸，又把他的拂尘拿走了。
他直接戳到炭上，将炭往红薯上拢了拢，让它熟得更快。
还有土豆，他也给埋到旁边了。
比红薯香味来得更快的，是拂尘被烧坏散发的烟味，王德海定睛一看，底部已经碳化了。
拂尘在皇上和暖暖的手里传来传去，过了一会儿，小姑娘戳了戳红薯，发现它已经变得软乎乎的了。
“可以吃了。”
王德海把红薯从炭盆里拿出来，忍着烫放在桌子上。
皇上站起来，走到桌边看。
他记得暖暖刚拿出来的时候，这个红薯还能勉强看出颜色，是有点红的。
但是现在放炭盆里烤完，已经完全变黑了。
丑陋归丑陋，但它的味道是真的好闻，香喷喷的，仿佛在勾引人。
“暖暖，这东西要怎么吃？”
“把它的皮扒开就行了。”
放凉了一点，皇上拿起红薯，将皮扒开。
里面的果肉露了出来，是橘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
皮和肉分得很开，果肉上好像浇了一层蜜，甜腻的味道扑鼻。
“直接吃吗？”他问。
小姑娘点头：“对呀，你快尝尝。”
皇上低头咬了一口，嘴里嚼了两下，随后愣住。
这味道……
他又低头咬了一口，这次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好吃吗？”
皇后见他一直没说话，忍不住问。
皇上把烤红薯递到她嘴边：“你尝尝。”
皇后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烤红薯，入口很甜，果肉细腻，那质感像轻轻一抿就会化掉似的。
她眼睛亮了，咽下红薯：“好好吃啊！”
本来她今天没什么食欲的，但是现在吃了一口还想再吃。
甜甜的，香香的，软软的，吃了之后感觉幸福指数都提升了。
皇上问：“暖暖，你们那边人人都能吃上这东西吗？”
小姑娘点头：“对呀，红薯很便宜的，因为它跟土豆一样，一窝里面能挖出好多。”
听她说完，殿中沉默了几秒。
皇后回想了一下刚才的那个味道，心里别提有多震惊了。
这东西说是上贡给皇上的贡果她都信，因为实在很好吃，没想到在暖暖那边竟然是最便宜的。
她觉得那边的百姓真的好幸福。
要是她们这边的百姓也能人人吃上这么好吃的红薯就好了。
“这东西跟土豆的产量一样？”皇上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问道。
小暖暖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不是很清楚，所以没有回答。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两本书。
“我不知道呀，我只是个小孩子，你可以看看书上有没有写。”
她爷爷说了，这两本书里几乎能解答土豆和红薯种植上的所有问题。
皇上又拿起红薯咬了一口，然后把它递给皇后，去研究桌子上的两袋东西了。
他再也不嫌弃这两样东西长得灰扑扑的了。
这哪里是什么土疙瘩，分明是金疙瘩！在他心里比金疙瘩还要贵重！
“好东西啊这些……”
他喊上暖暖跟他一起去种土豆，小姑娘十分抗拒地摇头。
“我不。”
她以前在老家就要帮着种土豆，现在来了皇宫还种啊，才不要呢。
皇上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他又邀请了一遍。
“来吧暖暖，我想先养几个试试产量如何，如果产量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能亩产千斤，我再找你买苗，大力推广。”
听起来是一个很好的生意，应该能赚很多钱。
为了后续能更好地发展合作，暖暖很忧郁地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哎，种土豆是她的宿命。
一行人来到御花园，找了一片最肥沃的土地后停下。
皇上满意了：“就这里的土吧，你们几个开始挖。”
他让侍卫抬着一个很大的缸，四方形的。
没装土的时候要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抬动，装满后要六个人抬着。
一共是四个缸，这阵仗别提有多大了。
皇上和暖暖坐在亭子下看着，他翻一翻手里的书，抬头问暖暖：“这些土行吗？”
“不知道呀。”
她都说了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不懂太多的。
侍卫走过来，问：“陛下，要开挖吗？”
皇上思忖片刻：“先不着急，我叫几个人过来看看。”
他想，专业的事还是要找专业的人来做。
于是他转头吩咐王德海：“召大司农进宫见朕，还有劝农使一并带上。”
劝农使大部分是由地方官员兼任的。
被派出宫传召的太监找到大司农后，就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
大司农听到这个旨意后一头雾水。
劝农使？没记错的话京城的劝农使是顺天府尹在兼任着，陛下找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