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只会惹人感慨,不要忘记我们终会有人宠爱。
——《洁身自爱》
罗媛后续的设计没有问题,几个高层领导又开了会议终于能定下上市时间,春末夏初,正好适合换新首饰,珠宝上市之后受到许多贵妇人追捧喜爱,订购单子厚厚一叠,供不应求。虽然在最重要的会议上掉了链子,好在叶氏和In方面都没有因此而否认罗媛的设计,庆功宴设在了在丰园双喜居。
罗媛是大功臣,同在合作小组里的宜宁也沾了光,两人坐的位置也就差不多算是主位。叶瑾瑜是后来的,来了招呼大家随意随意,顺手一指就让服务生把椅子加在宜宁和罗媛中间。
叶瑾瑜身为最大的Boss,当然不仅仅要买单,也要被灌。这样的大喜日子,叶瑾瑜也不想扫兴,虽然在场有个扫兴的人……不过他可以视而不见。所以,不管是谁来敬酒,他都会难得的意思意思喝上一口,然后不动声色的压住身边那个几次抬手喝酒的女人。
宜宁酒量不好,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很少沾酒,可但凡有点醉意上来,那就是谁也阻止不了她喝酒了,那蠢蠢欲动想要酒的眼神,简直跟小狗见了骨头似得。
叶瑾瑜没见她大醉过,但知道宿醉的感觉不少受,就给人拦着,免得第二天又喊头疼。
“宁宁过来吃虾!”
宜宁终于还是甩掉了一直抓着她的大手,一脸没醉的站起身,稳稳的走到罗媛身边,一屁股坐在她腿上。罗媛酒量好,但耐不住喝的多,也就一把抱住她,脸上染着点微醺的色彩:“来,姐给你剥虾!”
严馨趁着空挡,来到叶瑾瑜身边,举杯和他轻轻碰一下。见他还是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宜宁身上,她咳了一声,将酒杯放下,神色有点艳慕:“这俩姐妹感情真好。”
叶瑾瑜应一声,薄唇挂着浅浅的笑。
这还是刚刚开始,喝的差不多了开始吃,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玩。行酒令罗媛最拿手,宜宁半醉不醉的被忽悠着一起参加。虽然也有些不是同一个公司,但玩的都是些年纪相仿的年轻小姑娘小伙儿,就商定输的脱衣服。这会儿可已经不是冬天穿的那么厚了,大部分人都是薄薄的衬衫,偶尔外面会加个开衫,这会儿真要脱,可经不起输的……
而生手宜宁显然就是最受人欺负的,她还算穿的厚,但也眼看就剩件薄薄的打底线衫了,叶瑾瑜起身发话,说玩的差不多了大家该回去,明天参与项目的同事允许迟到一天不扣工资,但准时上班的额外发奖金。于是大伙儿哗然一句,夸叶瑾瑜竟然是这么任性的老板。
叶瑾瑜之前就让服务员去包了车,三三两两的结伴一个个送。
除了必要的说了几句公式化,哪怕受人寒暄也保持着沉默的林南。见叶瑾瑜在忙着安排送人,林南拿起宜宁挂在椅子上的开衫外套,盖在她身上。恰好被叶瑾瑜看到了:“林总监还不回去?”
“就回去了,我看叶总也忙,我刚好和宁宁顺路,晚上也没喝酒,我送她回去吧。”
这会儿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剩下几个也是醉的太过的,叶瑾瑜睨了眼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宜宁,然后朝林南玩味的勾唇:“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和林总监家是顺路?”
林南没有再说,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给她泡杯热牛奶。”
叶瑾瑜只给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虽然寒冬已过,但容埠四季分明,今年更是奇怪,已经到了五月中,晚上的风还是吹的人觉得凉。宜宁虽然被叶瑾瑜裹得严严实实,但脸还是被风吹到了,她打了个哆嗦,酒意被激了出来。
见她有醒来的迹象,叶瑾瑜赶紧将人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开车回家。宜宁喝醉了就搂着抱枕睡觉,酒劲儿上来就唱歌。从“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唱到“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再唱到“我和你吻吻吻吻你吻的太逼真……”
如果不是她的声线这会儿软软糯糯的听着很舒服,素来讨厌叽叽喳喳的叶瑾瑜一定把人嘴堵上,或者干脆扔下车,不过这会儿他只是空出右手揪了揪她的脸,见她没反应,又揪了揪,觉得手感软绵Q弹,倒是觉得她这脸蛋上胶原蛋白还挺足。
好不容易到了家,叶瑾瑜横抱下宜宁,将自己的车交给人停,宜宁这会儿正唱到“别告诉她,我还想她……”
听到歌词不太满意的叶瑾瑜手往里勾,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
宜宁唱一半就“哎哟”了一声,瞪着一双溢满水雾的大眼睛:“谁咬我!”
闹腾起来让人没辙的女人,叶瑾瑜给她洗澡,一边洗一边痒地笑,被占便宜了也不知道,一直喊什么东西在咬她。酒疯耍了一段时间,宜宁就打着哈欠不说话了,眼睛半阖着,任由叶瑾瑜给她擦身子,给她穿内衣穿睡袍,叫抬手就抬手让抬腿就抬腿,特别乖。不过等上了床,她就又开始小声嘀咕,有点炫耀意思的跟叶瑾瑜说自己以前投稿获得的一些设计奖项。
叶瑾瑜有点睡意,又看她是个醉鬼,哄她喝了醒酒茶就打算睡。谁知道才给她盖好被子,宜宁就眨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问:“笔呢?”
“乖,睡个觉醒来就有笔了。”他还没洗澡……
“叶瑾瑜给我笔!”宜宁特别认真,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我刚刚突然灵感来了,我要画下来!”
叶瑾瑜没辙:“明天画好不好?今天太晚了。”哄醉鬼就像哄孩子一样真是的……
宜宁却瞪大眼,一副不能置信的样子:“灵感可遇而不可求,你竟然让我等明天?!”
“……”
叶瑾瑜去书房拿来了笔和纸,但宜宁显然嫌弃那纸不太好用,好几次都画歪了,于是拉住叶瑾瑜就在她那大几千块钱的衬衫上画自己的“灵感”,是一个镂空式手镯。
宜宁画得认真,原本以为她只是耍性子的叶瑾瑜一开始站着,后来慢慢的坐下,最后由着宜宁半趴在他身上画。他敢肯定她还醉着,因为她真把他当桌子,把他衬衫当素描纸了,因为……她的手一点都没有危机感的放在他的胯部!时不时拉一下不平整的衬衫,撑到某处,她还嫌烦的咕哝:“别动,别吵我。”
叶瑾瑜:“……”
宜宁画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翻身睡了,留下被一个醉鬼勾起了感觉的叶瑾瑜,他脱下衬衫拍了照片打算让人做出来,又去书房将衬衫给叠好放进暗格中。格子里有很多图纸,设计的初稿终稿都有,右下角的署名清一色都是To,包括刚刚衬衫上无意识落下的字母。
叶瑾瑜看了两眼就关上暗格,老老实实去浴室解决某人管点不管灭的火。
Y&M被叶氏收购之后,虽然不需要再借助In的生产,但因为是签了十年合同,加上这是双赢的局面,所以合作项目一直在继续。公司内部的庆功宴过后,关于这次设计的后续发布会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排上行程。
自从会议上发生了那PPT被掉包事件之后,宜宁就没再见过林南了,当然,那天的庆功宴除外,只是见了面也没有怎么说话。
开始公司里倒是有传言说宜宁和林南在谈恋爱,但是两个单身男女谈恋爱毕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最多有人嫉妒,会调侃一下宜宁运气好,一钓就钓到个金龟婿,不过渐渐拿他们打趣的时候都遭到反驳,同事们也都大概察觉到了什么,逐渐的也就不再提了。
“每天都是应酬,我感觉我现在已经练就了千杯不醉!”到了下班的时间点,罗媛提上包包,却看到宜宁没有起身的意思,还捧着个手机,在噼里啪啦的打着什么话,作势低头去看,“你还在和小情人发短信呢?”
宜宁将自己刚刚在看的新闻报道给罗媛看:“罗大设计师,你都要成为Y&M首席设计师了,这头衔一戴,走在你身边的我都要有光环起来了。”关于这次Y&M和In推出的设计不可谓是别具匠心,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市开发布会,但是先前的造势显然十分成功,加上订购的数字不断增加,可见后面会怎样大红大紫。考虑到物以稀为贵,双方相商还是规定出一个数字,之后再推出相关的珠宝,不管最后是不是真的限量,至少这个噱头赚足了眼球。
这几天叶瑾瑜都没有来接宜宁,因为Y&M这边搞定轻松下去,叶氏那边却各种宣传造势开始忙起来,各种策划叶瑾瑜都必须过一眼,而且马上就要发布会,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哪怕是这样,叶瑾瑜也每天都按时回来和宜宁一起吃晚饭,不过就是吃完饭就将自己关进书房继续忙罢了。
宜宁对此表示理解,还每天都很贤惠的给他端上一杯东姨泡的茶。
在庆功宴醉酒后第二天,宜宁就问过叶瑾瑜自己前一天的画的设计丢在哪儿了。叶瑾瑜本来就想将那手镯手链相结合的饰品做出来,送给宜宁当做个惊喜的,当然没有应声,随便糊弄了她两句,一口咬定没见过。于是不太确定到底有没有画下来的宜宁只能认为自己那时候是在做梦,梦里迷迷糊糊的,只可惜了那转瞬即逝的灵感,现在就算想起来也没有那么一气呵成了。
叶瑾瑜在书房处理公事,宜宁如果不太早睡就会待在书房,安静的看会儿书,或者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上做瑜伽,要么就玩一会儿单机游戏,算得上是最安静的陪伴。如果早睡……在书房沙发睡得不舒服,宜宁才躺了几个小时就落枕了,第二天说什么不肯去,最后还是叶瑾瑜买了张单人床放进书房才算解决了问题。
时间就在忙中偷闲中飞快流逝,转眼就是六月底。
发布会定在周日。
叶瑾瑜心情不错,在台上一反平日的简洁,不仅讲话幽默风趣,甚至还积极调侃了几个人。然后他才将发言时间留给了严馨,自己下台找宜宁。
严馨在台上,很轻易就看到了叶瑾瑜和宜宁并排站在一起,叶瑾瑜的积极让她不是不黯然的。等她讲完之后下台,正好遇到林南:“林总监。”
“严总。”林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在这样的场合是真的放松,“做得很棒!”
严馨笑笑:“谢谢。上次的事真是对不起,我们事先没有检查到位,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的是之前PPT的事。
林南斯文一笑:“别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严馨眼波流转,有点淡淡的狡黠:“林总在和宜宁谈恋爱啊?”
林南淡笑着摇头。
“请加油哦。”严馨给他打气,“宜宁人很可爱的,又漂亮又大方,工作也很出色,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呢。再不努力小心被别人追走。”
“我会的。”林南还是微微笑着,礼貌地跟严馨碰了碰杯。
叶瑾瑜邀请宜宁跳了第一支舞,按理说严馨、Maggie,哪怕他邀请罗媛都不会引起什么非议,但是邀请宜宁就真是很难以让人理解了。宜宁简直不敢去想同事们到底会怎么议论,却又不能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他。
他最近得寸进尺,时不时要在外人面前做点稍微出格的小事,在宜宁看来都十分的幼稚。
她磕磕碰碰和叶瑾瑜跳了舞,结束以后刚想溜走,被叶瑾瑜一把挽住了手臂。他的声音低低的:“叶太太,也该给我个名分了吧?”
宜宁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正想说话,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叶总,我来沾沾光啊。”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发型一丝不苟,可见是个严谨的人,但是此时又笑着带了几分熟稔。
鲜少有人会用这样的态度和叶瑾瑜说话。
“顾、修明!”叶瑾瑜喊出他的名字,随后爽朗笑了,侧头跟宜宁介绍,“这位是我当初决定做珠宝时候的朋友,顾修明,你喊他明哥好了。这是我们Y&M的设计师宜宁宜小姐。”
宜宁跟顾修明颔首致意,就听到身边的叶瑾瑜继续说:“想起来,我们当初认识还是因为To的设计。”
顾修明哈哈一笑:“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叶总贵人多忘事。”
“这话就太见外了吧?”叶瑾瑜跟顾修明随意聊天,宜宁则惊讶地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居然是To!
“那时候也是To的设计才让我对中国珠宝设计重新燃起了信心,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顾修明朝宜宁举杯,这次的笑已经是有点恭维的意思了,“不过现在人才辈出,看叶总手下就聚集了不少。”
宜宁抬手和他碰杯,嘴唇碰了下酒杯没有喝就放下:“明哥说笑了,不过To我也听说过,但是她沉寂很久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
叶瑾瑜打断她,微微挑着眉:“你这话就不对了,To的设计上过报刊,曾被法国的设计大师卡斯塔赞誉为中国新星的。”才说完见宜宁想开口,叶瑾瑜又打断,“就拿她那款‘秋意浓’来说……”
宜宁有些震惊,她还从来没有想过,叶瑾瑜会这么赞不绝口的说一个人的设计,神情言辞都那么维护!
“其实也有小瑕疵。”
“但瑕不掩瑜,何况那个时候To才念大学。”
“你怎么知道?”宜宁诧异。
叶瑾瑜微讶,似乎为她的这份诧异:“当年的报刊说过啊,我还记得,To也是容埠人,只可惜四年前就再没有其他消息了。”
宜宁听到说To是容埠的,就没有再应话了,也许是心虚的缘故。不过,叶瑾瑜是真的不是To是谁吗?
以他的能力和性格……不应该在感兴趣之后,还不做任何反应才对啊。
叶瑾瑜见宜宁渐渐的失去了注意力,和顾修明之间的熟稔攀谈也控制着到了尾声。宜宁早在中途就溜走了,转眼就看不到人。
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自己撇清关系,这个认知让叶瑾瑜十分不爽。他掐着时间打算给宜宁打电话,突然严馨的助理找来告诉自己:“严总头疼,想提前走了,让我来跟您打声招呼。”
叶瑾瑜问:“严重吗?”
严馨的助理点点头:“脸都白了,我说直接去医院,她不肯,说是老毛病。”
叶瑾瑜想了想:“走吧,我也去看看。”
叶瑾瑜送身体不适的严馨回家,坐车上严馨捂着头低吟了好几次疼,一脸的煞白。叶瑾瑜只得绕附近药店给她买一点止疼药:“一身酒气,又喝酒了?”
严馨似乎疼痛难当,自暴自弃的将脑袋往座椅靠背上轻砸,嘴上却应:“叶总忙着和宜设计师跳舞,我这孤家寡人没人陪,当然只能去应酬了。”
听到这话,叶瑾瑜才猛然到宜宁那边没打招呼,伸手摸了下口袋,却发现手机在宋昱那里。他懊恼的皱了眉,侧头看看严馨,本想问她要手机打个电话,但随即就想起宜宁和严馨有点小误会。宜宁不喜欢他和严馨私下相处,虽然那小女人偶尔吃醋的样子会让他心情大好,但他也不想借由这件事让自己获得关注。
这么想着,叶瑾瑜又给宋昱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自己收一下休息室里放着的东西——他终于做好的那条宜宁设计的手链。
“吃点止疼药醒酒药,回去好好睡一觉。”对于严馨,叶瑾瑜始终是有亏欠的,如果不是她当初及时推开他,后果能有一万种,唯独不会是他完好无缺,而她留下后遗症,再也不完整。
“不想喝啊,醒酒药好苦的。”女强人严馨难得撒娇,车子已经停在她家门口,她拉着叶瑾瑜的衣襟不肯下车,“头好疼不想吹风。”
叶瑾瑜扫了眼仪表盘上电子荧幕显示的时间,有点头疼,不想再拖延了,将盖在严馨腿上他的西服外套提起盖住她上身,然后弯腰将人整个横抱出来。
严馨咕哝一声,头靠在他的胸膛,微睁着眼,嘴边挂着一抹格外舒心的笑意,她抬头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条,想伸手去摸摸,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他的衣服裹得跟粽子一样,动弹不得,于是她朝他吹口气,有点醉酒的模样:“今晚留下来吧,嗯?”
叶瑾瑜没应声,他不想和酒鬼说话。
到了家,终于获得四肢自由的严馨挂在要去倒水的叶瑾瑜身上,胸前的柔软蹭着他的后背,出口的话格外的娇软:“留下吧瑾瑜,我真的不想一个人住这么空荡荡的房间……”
“你醉了。”叶瑾瑜动作不太客气的将她从身上剥下来,然后甩在沙发上,“我给你倒水,吃药。”严馨本来只是有点隐隐的头疼,这会儿一摔,真有些头疼了,安分的缩在沙发上不动了。叶瑾瑜喊她吃药,严馨却一动不动闹脾气,叶瑾瑜有点烦躁,将杯子和药放在她面前矮几上:“你自己吃,我走了。”
严馨没说话,只是吃痛的又哼哼了两声。
叶瑾瑜低咒一声,回到沙发边上:“醒一会儿,先把药吃了。”严馨睁开眼,在他脖子上猛亲了一下,留下一个红唇印,不等叶瑾瑜发火,她张嘴啊了一声示意他喂药。
等摆平严馨,叶瑾瑜从她家出来,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疲倦中,他知道宜宁不喜欢他和严馨周旋,那么他尽量在她面前不和严馨在一起。甚至将严馨派去Y&M,就是让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真天天和严馨腻歪。但是私下里,他真的不能将严馨扔下不管,何况她家里就她一个人。
打开车门的一瞬,从身后突然袭来的攻势是叶瑾瑜措不及防的,好在他人高,也有健身力气远比身材给人留下的弱不禁风的印象要大很多。对方选择锁喉显然不明智,叩住身后人的手腕,叶瑾瑜想借由一个过肩摔将人翻过肩摔,谁知道那人根本不是想致他死地,而是迅速收回。
叶瑾瑜半途中收回力道,紧接着脸就被狠狠揍了一圈。力道大的他牙龈都磕出血来,他呸了一声吐掉血沫,应着路灯才看到不远处的男人是谁。
“林南你有病?!”
“有病的不应该是你叶瑾瑜吗?”林南冷笑,冲过来又想一拳。
叶瑾瑜是先了先机,才会让他连着得逞,这会儿抬手格挡,朝林南怒吼一句:“真要要打架是不是?”
林南的回答是一记紧接一记的凌厉攻势!
叶瑾瑜虽然有锻炼,但因为最近事情忙,也有点疏忽。林南就不同了,每个星期都去健身房练拳。虽然两人体力不相上下,林南的力气却要比叶瑾瑜大一些,这样落在身上脸上的拳头自然就狠一些。
最后勉强打了个平手,叶瑾瑜靠在自己的车上喘气,看着林南站在远处,也有点狼狈的在整理衣服。
“你跟踪我。”
“你怎么不说我跟踪严馨?”
“跟谁你自己心知肚明。”叶瑾瑜察觉口腔里还有咸腥,嘶了一声倒抽气,探进车内一连抽了好几张纸巾,呸了一口血沫,将纸巾扔到垃圾桶。这臭小子下手可真狠,叶瑾瑜摸了摸嘴角,指尖有点红,估计磕破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都出了一身的汗。
叶瑾瑜可没那好心招呼莫名其妙胖揍了自己一顿的林南上车,只朝他冷嗤:“不管你跟谁,宜宁是我的女人,你再肖想也没用。”
“你不珍惜,宁宁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你!”林南怎么会不知道宜宁其实对叶瑾瑜动了感情,但他现在气的是叶瑾瑜竟然真的是脚踏两只船!
叶瑾瑜懒得和他解释,拉开车门,勾唇嘲讽道:“听林总监是经验之谈啊。”
“叶瑾瑜!”
“行了,林总监也不小了,不知道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吗?”叶瑾瑜上车关了门,然后发动车子,跟站在边上的林南说,“我和她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如果你嫌对她的伤害不够,非要继续,那你就尽情的玩手段。你放心,有我在,你造不成多大的实质伤害,只会让她对你更加厌恶。”
“以前也许你能给宜宁她想要的,但四年前你离开,就粉碎了所有能给她想要的东西的机会了。林南,别忘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以后也会是我孩子的母亲。而你,顶多是她记忆里不咸不淡的一碗白开水。后悔吗?后悔就是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车子绝尘而去,车屁股留下一阵轻烟,似乎在嘲笑什么。
叶瑾瑜车子开出老远,确定后视镜里看不到那个碍眼的林南了,这才靠边停下,打开车内的灯,看到内置后视镜里自己的样子,叶瑾瑜狠狠抽一口气:“这死小子!”
这下,可怎么有脸回去哟。
次日,宜宁才出门就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子停在外面。林南下车,一声不吭的走到她面前,然后将自己的手机给她看。
宜宁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又看了他一眼。
“天气反复,感冒了。”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头顶扣着顶能遮住眼睛的帽子,林南的声音显得格外嗡里嗡气。
宜宁也许是一晚上没睡所以思绪迟钝了,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想到那车子是谁的,听到这声音才松口气:“是你啊,手机给我干什么?”
“照片。”
于是宜宁又翻了翻刚刚无意间关掉的相册,托了高科技的福,哪怕大晚上的路灯昏黄,也能清楚的看到叶瑾瑜横抱着严馨的照片,还有严馨去亲他下巴的照片,宜宁没力气的勾勾唇,夸奖:“拍摄技术不错。”
“宁宁!”
宜宁将手机还给他,转身就回去:“昨晚没睡够,麻烦你如果有空帮我去Y&M请个假,没空就算了,旷工就旷工吧。”
林南几步追上她,一把握住宜宁的手,绕到她面前,见她也没哭没怎样,但那表情就给他一股子难受得要哭的感觉。林南忍不住,一下子将她抱住,将她的头摁在自己肩窝,他拉下口罩,嘴角明显的青紫,但这些宜宁都看不到。
“离开他吧,你还有我。”
这是谁的怀抱?
眼眶干干的宜宁靠在林南身上,有些愣怔的想,以前她好像最喜欢挂在他身上。他就好像天生神力一样,也造就了她软骨头。他身上总是很香,阳光啊青草啊水粉都混合在一起,教授教结晶学的时候,他身上的香味就催眠,等上素描课的时候,他的香味又是提神醒脑的。
她那时候就想,林南就像是一味包治百病的药,她真的是捡到宝了。
可这味道怎么就变了?不是记忆里让人欣喜安心的味道,而是陌生的,让她下意识想要疏离。
宜宁用了点力道推开他,林南手忙脚乱戴上口罩,但宜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挺着笔直的背脊回去了。
叶瑾瑜一连五天没有回家,期间倒是打过电话,宜宁兴致缺缺,没说几句就挂了。
宜宁也一连五天没有去上班,罗媛的电话打到她手机没电关机,充好了又打到没电。
“宁宁你造吗?严馨住院了!”
“哦。”宜宁兴致缺缺。
“还听说叶总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呢!”
“这样啊。”宜宁百无聊赖,笔下停停写写,写写停停,顶格那离婚协议四个清秀大字,倒是熟练的仿佛写过了好几十遍。
她真的有点想离婚了。她不想自己变得像叶瑾瑜的后宫一样,等他想起来就宠幸一下,患得患失到完全失去了自己。
不爱的时候觉得这样的婚姻无所谓,有爱的时候反而觉得婚姻无法忍受。
“你还不舒服吗?”罗媛有点担心,“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再这样下去,你快把你的年假都请了,到时候姐姐怎么带你出去浪啊。”
宜宁终于被她那怨妇一样的语气逗的笑了一下:“好吧,看在你对哀家思之如狂的份上,哀家下午回来上班。”
“好好,列队欢迎,说,皇后娘娘你要什么好吃的!”
“给我准备一个活蹦乱跳的罗媛大设计师,唔……这样就好了。”
将写了两三条的的纸张揉成一团,宜宁拎着垃圾袋下楼。
严馨生病了,据说那天发布会回去之后就生了大病,第二天被助理发现送到医院,据说高烧烧的神智都已经不清了。叶瑾瑜得知之后就赶去陪护了,明明是个大忙人,但是这一陪就陪了三天。
“那叫一个寸步不离啊!”
听着罗媛那夸张的话,宜宁糗她:“叶总不用吃喝拉撒啊?”
罗媛立刻瞪宜宁:“这是生动形象,传达就要生动形象让人身临其境,宁宁你真是家里待几天,娱乐细胞都枯竭了。”话说一半,她又煞有其事的摸了摸下巴:“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不知道严馨施了什么妖法,以前还不太看好她的,没想到叶总都……而且我以为叶总追你的你知道吗!哎咱们是不是哪天去庙里拜拜?”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罗媛见她上了心,立刻推荐,“就算赶不跑狐狸精,咱也能保佑自己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啊。”
“嗯……好。”宜宁侧头微忖,又看罗媛,“你说Y&M上下都去探望过严馨了?”
罗媛立刻否认,然后指了指她自己:“姐没去。我怕我一去,到时候搁人家病床前嘴巴一顺,直接祝她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了。”
宜宁笑出声:“瞧你这嘴损的。”
谁知道罗媛却突然眼睛一红,没等宜宁开口问,就把她给严严实实抱住了,呜呜哭起来:“宁宁你终于笑了,你可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
宜宁被莫名其妙带的也有点眼眶发热,锤了罗媛的背一下:“行了行了,还在公司呢,能控制下你对我的深深爱意吗。”
身为Y&M公司唯二没去探望过严馨的宜宁和罗媛,下了班一起往医院赶。
刚好是下班高峰期,车子从三环一路堵到一环,眼看着市中心医院就在不远处,愣是跟蚂蚁一样爬了半个多小时。
“我感觉我身上全是尾气的味道……”罗媛抬袖子嗅嗅,然后要递给宜宁闻。
宜宁一把拍掉她的手:“谁让你非要今天来,就不能挑个空点的时间段,请个假出来吗。”
“假有涯而下班时间无涯。”
“说人话。”
“谁要为了她浪费姐宝贵的半天假期啊!”
罗媛不想去见严馨——其实严格来说,她已经探望过了,同事们也不是各个都亲自来,大部分还是派了代表,没去的都捎了红包,罗媛就是捎了红包的那种——宜宁知道罗媛不想见严馨,就让她在楼下等等自己。
宜宁,宜宁也不单纯是来见严馨的。
她其实更想在这里见到叶瑾瑜吧。
敲门之前,宜宁做了各种心理准备,确定不会被任何画面打击到保持不好表情才敲了敲门。
里面一声“请进”过后,宜宁推门而入。
但很不巧,那个被罗媛夸张表述成寸步不离的叶瑾瑜并不在。
“是你啊……”
如果没有看错,宜宁甚至觉得这三个字背后有点失落?赶跑这些没有用的心思,宜宁将门给带上:“身体好些了吗?”
“老毛病了,没事的。”严馨叹了口气,“谢谢你来看我。”
宜宁没有再问,因为她听到严馨叹气之后,显然有要说长话的准备。
“当初和瑾瑜一起出差,因为司机连着开了八小时的车,明显感觉到他已经很疲惫了,但是离下高速还有半个小时。”严馨垂着眼,手里握着保温杯,神情有点哀婉。加之她本来就长得不错,在医院不能化妆,反而没了平时的精明样,多了点病弱西施的柔弱感,“瑾瑜提议让他休息,自己来开,我说没多久了,让我来开吧,毕竟瑾瑜为了准备那天的会议,也连着几天没合眼。但是没想到,后面一辆小别克突然朝前冲过来,直直撞上前面的一辆大货车,货车被撞歪了车道及时停下,那辆别克却又朝我们的方向撞来。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越到了危机关头,人做出的行为越冷静也越下意识。那个时候,我只是推了他一把,也只来的及推开他。”
严馨说的倒也很平静,但宜宁却从这平静的话语里听出了那么点惊心动魄的味道。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是最惨烈的,因为车速非常快,而且听严馨形容,那辆别克车应该是失去了控制,或者其他刹车原因,这种情况下,你要躲避,还要判断方向,自己逃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去推别人?
“运气其实也还好,只是被撞倒了,头磕到防护栏,留下了点后遗症。车子没有轧过我,刚好也撞在我边上的那截防护栏……我的脚被轧在车轮下。那个时候我还是有意识的,猩红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脚朝我跑过来,耳边的声音好像隔着千层浪,模糊不清。”严馨说到这,微微叹口气,“听说,小别克里的两夫妻当场丧命,而千斤顶顶起车子的时候,我的右脚小拇指已经彻底粉碎了。”
宜宁垂着眼,因为这个……所以叶瑾瑜才觉得亏欠她,待她不同吗?
“其实也没什么。”严馨牵强的笑了一下,“也是运气好,被撞飞那么高摔下来磕到防护栏没有死,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也没变傻子,只是留下一点点头疼的后遗症。只是夏天不能穿凉鞋,因为右脚少了一个指头,太丑了……会吓到人。”
“严总监……”宜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只是礼貌性的问一下怎么回事,却没想到后面会牵扯出这么一大堆前因后果。
严馨抬头看宜宁,眼睛微红:“我其实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叶太太。”
宜宁终于懂了,严馨说了那么多,原来是来者不善,跟她摊牌来了啊。
“我和瑾瑜在一起五年,我了解他所有喜好。知道他喝咖啡不加奶不加糖,知道他对鸡蛋过敏,知道他应酬的时候最讨厌喝清酒,谈公事不得已住酒店的时候,他不喜欢用酒店提供的床单,牛排喜欢五分熟,头疼了不会揉只会闭上眼睛……”
“宜小姐,我知道你和瑾瑜结婚时间也不短了,可你有没有跟我一样,会因为他说一起吃个饭而辗转难眠,因为他随口的赞赏而干劲十足,因为他的一个笑容觉得心跳如鹿?”严馨原本情绪还很平静有点低迷,但是说着说着,显然激动起来,抓住宜宁的双手,“你知道他喜欢穿什么款式的衣服,知道他平时消遣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你知道他越生气的时候,往往越冷漠越平静吗?”
“哪怕你都知道,可你敢说,你有我爱他吗?”
宜宁垂着眼。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知道我和他结婚了。”宜宁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比较无动于衷,“严总监是个聪明的人,不应该说这些能够落人话柄的话才对。要知道,不管你工作能力多出众,勾引一个有夫之妇,传到别人耳朵里,影响总归不好。”
“可是当年你们需要联姻,现在你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不应该成全彼此吗?”严馨没有被宜宁的那句话打击到,意味不明的哂笑了一声,“你的林南回来了,他始终爱你待你如初,而瑾瑜也发现了谁才是爱他,他的内心爱着谁。”
宜宁听到后面,脑子已经嗡嗡作响,几乎都没法思考了,但还是轻轻一笑:“不如你把这个话跟叶瑾瑜说一遍。”
“意思就是……你们就不能离婚吗?瑾瑜爱的人是我,你爱的是你的林南,你们离婚,皆大欢喜,不是吗?”
宜宁神色一顿,色彩有些淡的樱唇掀合吐出声冷笑来,皮笑肉不笑的提高了些音调:“爱?我还是那句话,不如你把这个话跟叶瑾瑜说一遍,让他来跟我提离婚。到时候,我会仔细考虑考虑的。”
“那这个算不算?”严馨拉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纤细的手腕上,一个精致漂亮的手镯。
宜宁的脸色一时间变得煞白,哪怕她还强制镇定,但是她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却瞒不住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严馨。严馨知道,她还是成功了,她总是会成功的,不管是要什么都如此。现在得到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那个手镯,宜宁以为是自己醉了没有画下来的手镯,现在却在别人的手上。
“不好意思。”严馨目光露出一点歉意来,似乎才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瑾瑜说,这个手镯很衬我,所以就送给我了,我倒是很喜欢这个设计的,虽然精致小巧但不会显得小家子气,也透着一股子灵动的劲儿。”
“这是我画的设计。”宜宁没有隐瞒。
严馨状似诧异:“啊?原来是瑾瑜请你设计的,他……真是的,他怎么能拿你的设计送给我呢。真是不好意思啊宜小姐,不过既然是瑾瑜送给我的,哪怕是你设计的,我也不会还回去的哦。”说着,她低头爱惜地摸了摸手镯,嘴角微翘。
“不用了。”宜宁站起身,“他送给你的东西,我要回来做什么,让严总监笑话。”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叶瑾瑜跟她装傻,对设计避而不谈,如果她没有来探望严馨,如果严馨没有跟她提以前……她是不是会被一辈子蒙在鼓里?宜宁不敢想象,叶瑾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对着一个不爱的人做出情深不悔的样子的。
也对,那天他抱着严馨回家。林南拍的照片她亲眼所见,这几天叶瑾瑜也不回家,这不是表明了所有吗?宜宁啊宜宁,你的心不是铁打的,你到底还在期冀什么。
“宜小姐,再坐一会儿吧,瑾瑜应该已经下班,正往这边赶。”严馨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微微蹙眉有点病态完全不复刚刚那转瞬即逝的盛气凌人的样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坐下来好好谈,虽然每个人面对事情的方法有进有退,但最后总能互相理解。”
“不用了,我想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宜宁笑了一下,没有道别,转身就往外大步走。
病房的门与此同时被推开,叶瑾瑜进门而来,他臂弯上挂着刚脱下的风衣,身上西装笔挺,眉目看着依旧俊美无俦。
“宁宁。”叶瑾瑜惊讶竟然能在这里看到她。
宜宁看都不看他,用力的推开他的往外跑。
叶瑾瑜二话不说的追上去:“宜宁!”
可是大长腿追了两步,兜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见宜宁进的电梯刚刚关上门,叶瑾瑜低咒一声,拿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叶若琳,接通的时候说话就难免带上了那么一两分咬牙切齿:“什么事!”
叶若琳被他的语气吓得微微一怔,反应过来立刻说:“我要订婚了,就在下个礼拜。”
“哦。”叶瑾瑜往回走,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叶若琳想要得到的反应可不是这样,不问对方姓名来历,只这么冷淡的一声哦,于是她又加了一句:“毕竟我是叶家人,我希望到时候爸和哥你们两个人都能来,也算是了了我和我妈的一个心愿,请柬我会在明后天送达。”
不知道她玩什么花样,但不管玩什么都不可能翻了天,叶瑾瑜也没放在心上,抬手拉了拉领带,不太耐烦的应:“知道了。”挂了电话,叶瑾瑜就给自己的司机打去电话:“太太下楼了,注意着点,送她先回去。”
宜宁下楼就看到坐在排椅上的罗媛,罗媛正在和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讲话,两人似乎还相谈甚欢的样子,说说笑笑。宜宁还从罗媛脸上看见了百年难得一间的羞意,她不想打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加之自己在严馨面前惨败没有面子,她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倾诉也暂时没有心思去倾诉,干脆直接出医院。
拿出手机给罗媛发短信说自己先回去,然后就听到了鸣笛,她抬头,就看到叶瑾瑜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司机下车来,给她鞠了个躬:“太太,先生让我先送您回家。”
自己打车还浪费时间,宜宁于是也就没有拒绝。
宜宁由着司机将车门关上,期间还将目光放在医院门口,不过随即就收回了视线。叶瑾瑜让司机先送她回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留下来陪严馨。
他没有追来,他要留下陪严馨。
宜宁不知道哪一点更让自己难过,难过的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浑身都不对劲。
司机一路没有说话,但是一直会往后视镜时不时看上一眼后来见宜宁合上眼,以为她睡着了,尽量将车速放慢下来平稳为主。直到看到一个红灯,她却直直的倒在了后座上。司机吓得差点直接踩了油门。喊了几声没人应,现在回市中心医院又太慢,他只能迅速的将车开往附近的医院。
将人送到到医院,司机不敢耽误,立刻给叶瑾瑜打去电话。
宜宁其实只是最近这几天心情抑郁不佳,加之受到了刺|激,没一会儿就醒了。醒来的时候,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旁边写着什么,见她醒来,有点责怪:“孕妇最忌讳情绪大悲大喜,你也不小了,怎么这么不注意。”
宜宁以为自己刚醒耳背听错了,半晌后用慢了不仅半拍的速度反问:“我,怀孕了?”
“难不成是我啊?”医生被宜宁的反应逗笑了,“头胎?”
“嗯。”宜宁应完,又有点忐忑,“医生……我这状态,适合生孩子吗?”
叶瑾瑜赶到医院的时候,宜宁在交钱。
“没事吧?”
“没事儿,你来干嘛。”宜宁情绪淡淡的,将零钱放回包包里,看到他有些喘的样子,她难得的舒展开眉,“怎么,你跑过来的?喘成这样。”
“怎么回事?”叶瑾瑜皱着眉头看她。见她交了钱,又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准备帮她拿票取药。
宜宁立刻躲开,有些抵触的皱眉:“别动手动脚。”
叶瑾瑜不和她计较:“医生怎么说?”
“有点贫血,回去注意一下就好。”
叶瑾瑜也觉得没她在身边,最近几天自己也没睡好,于是不疑有他:“我让司机先回去了,对了,叶若琳下周要订婚,我们得出席。”
“订婚?”宜宁微微挑眉,“和谁。”
叶瑾瑜自己都没问,当然一时间答不上来,宜宁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了,换了个话题:“对了,我记得……那天庆功宴我喝了不少酒,灵感爆棚,想到了一个手镯款式。我记得我画下来了,但是第二天忘记找就不见了。你见过吗?”
“是嘛?”叶瑾瑜没有多想,随便遮掩了一句。
宜宁等了半天下文,结果发现叶瑾瑜就让这个话题这么过去了。她有点不甘心:“但是……我看到严馨戴着那手镯。”
叶瑾瑜也沉默了很久,久到宜宁以为他不会为这件事做出回应。
“哦,被她拿走了。”他说,语气有点随意但是带了那么一两分释然和松口气,“我以为上次发布会的时候丢酒店休息室了,好几回都没信儿,差点让人重做。”
宜宁慢慢的睁开了眼,但是依旧没动。
“那天严馨头痛复发了,主持人和场控也说后面还会有点小节目,不会那么早散场,我才想着先送她回去,结果才发现手机没带。你那天画我衬衫上了。”叶瑾瑜回想起来自己和林南打架,觉得有点幼稚的丢脸,“送严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林南,我们俩打了一架。”
宜宁想到那天早上林南全副武装的来见自己,没想到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茬。不过听着叶瑾瑜的话,宜宁还是忍不住泼冷水:“听到你被打了一顿我怎么这么开心呢。”
“哎哎这话就没良心了啊。”叶瑾瑜低头看她,心里舒了口气。
宜宁掐了他腰一下:“长话短说。”
“我们勉强打了个平手。我有点不好意思让你知道,在酒店住了两天。谁知道第二天就听说严馨住了院,于是又去看了她两次。”
叶瑾瑜解释一下,严馨的谎言不攻自破。
宜宁不想纠结是真是假,隔了会儿才不轻不重地说:“你和严馨的感情似乎很好。”
叶瑾瑜怕她误会,立刻回答:“嗯,之前出小意外,可以说她救了我一命。”
“就这样?”
“就这样。”
解释了误会之后,宜宁叶瑾瑜两人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关系,不,稍微更亲密了一些。分别的时候会来一个goodbye kiss,偶尔也会聊一些公司发生的趣闻。只是叶瑾瑜好像越来越忙,而宜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选择将自己怀孕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叶瑾瑜抽出空来去了趟医院。
见是他来,严馨十分开心,说话声音都低了几分,有点软糯糯的撒娇感。叶瑾瑜把花放在桌上,问她:“你见到过我的手镯了吗?”
“你说的是这个?”严馨没想到宜宁竟然真的有胆量和叶瑾瑜提手镯的事,不过既然这样被问了,她当然也没有厚着脸皮继续戴,脱了下来递给叶瑾瑜,“我还以为你送给我的礼物呢。不过,后来听宁宁说,那个还是她设计的,我想还给她,她不要。”
“也许在你看来,我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叶瑾瑜声音不高,“如果你觉得我还要靠牺牲婚姻来巩固自己在容埠的地位,那你就太看轻我了。”
“我感谢你曾经奋不顾身地推开了我。”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才说,“但感激和感情不能混为一谈,很抱歉让你误会了,严馨,你很优秀,你会找到和你一样优秀的人的。”
“这是给我发卡了?”严馨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眼底多少有点失望,“瑾瑜,感情如果能够克制,我一定离你远远的,可是能控制吗?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和宜宁不是商业联姻,那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
“抱歉。”
见叶瑾瑜神色没有多大起伏,严馨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只会把事情搞的更糟,她疲倦的揉了把脸:“我现在情绪不太对,你走吧,让我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