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莫新近接了一部有关家国情怀的古装人物群像正剧,他第一次出演将军府桀骜不羁的少年,从快意江湖随性洒脱,到渐入朝堂负伤成长一整个历程的变化。
曲安安也觉得,这个剧本很带感,很中国,很有分量。
黎莫认可,工作室便接了。
这期间,黎莫潜心在剧组拍戏,安安一直在准备面试,从家飞到伦敦,两人都忙得很,平时也就隔着视频通话。黎莫承诺,等她面试完回国就给她庆功,安安却做了个鬼脸回,您还是安心爱您的小将军吧。
曲安安的酒店定在伦敦,先是进行一轮电话面试,再坐一个小时的火车去牛津郡与教授面谈。
面试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毕竟英文不是母语,而且对方考验的并不仅是你的语言和本专业知识,他们需要对你各方面的能力进行评估,要分析你是否是一个真正优秀有创造力的学生。
当老师们问到“她碰到过最难的一个困难是什么并如何解决它的”,安安思考了几秒,开始讲述《烟火》的历程,她很感谢黎莫逼着自己完成的那个广告,让她此刻有话可说。
结束之后,安安简单和陪同前来的陈玉涵说了下情况,玉涵见她状态不错,应该是十拿九稳了。二人便坐上大巴去折扣村,帮曲安安那群毕业后就没有见过的女人们代购。
此前,安琪、熊猫和小丸子听说安安又要去伦敦了,才不管她是去面试还是去干吗,纷纷甩来一堆清单,不给曲安安任何反驳的机会,这不,知道她结束面试了,试探性的问询短信又来了。
安安感慨,“果真没有人性啊。”
玉涵接腔,“安安姐,这时候才知道跋山涉水陪你来牛津面试的我是多么真心待你了吧。”
“还好有你……”
然而曲安安的话还没有说完,陈玉涵已经掏出自己手机上的便签给她看,“安安姐,你帮我看看这些包,我都好喜欢,可是我不能全都买,所以我得放弃几个,你给我一点建议啦。”
曲安安捂住又中了一箭的胸口,“当我方才什么都没有说过……”
一直走到脚麻腿软,才终于顺利完成了几位好友的要求,安安看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她让陈玉涵给她拍下现在硕果累累的样子,然后发给黎莫。
黎莫果然还没睡,很快回复她,“怎么表情这么不开心,不是在买买买吗?”
“都不是我的。”
黎莫截图发来自己的付款码,“看中什么,拿去刷。”
对话框被一旁的陈玉涵瞄到,又开起安安的玩笑,“果然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一个已婚女子的清香。”
曲安安心情好,低着头反驳,“已婚就已婚,我乐意,你想已婚还没对象呢。”
陈玉涵抚胸哀愁叹息,“了不得,了不得,现在当真民风奔放。”
曲安安注意力只在手机上,“你怎么还不睡?”
“刚刚收工,马上就休息了。”
“我看到你的粉丝又在刷话题了,说你已经61天没有发自|拍。”
“是吗?有那么久了吗?”黎莫觉得不可能,“那安安,你是不是也离开我很久了。”
曲安安脸又一阵烧,“马上就回来了。”
“来探班否?”
这回安安答应得十分干脆,“好。”
黎莫对她的“进步”很满意,“过几天有一场我很喜欢的戏。”
“是讲什么的?”
“少年的成长。”
安安“切”了一声,“是是是,知道您特别擅长演内心戏。”
黎莫笑,“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是我心中苦闷,只能借醉舞剑来抒发心中愁绪。”
明面上说的是家国之愁压住少年身,令他感到困惑却苦于无处宣泄的戏。
暗地里却指的是长久不见安安,心下思念得紧。
可这个小丫头的心思全在戏上,“你要拍醉剑啦?哇塞!”
她真的很期待看到黎莫轻剑快马,快意江湖,好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这几天戏份重吗?”
“还好。”
安安知道,黎莫总是这样,从来不会抱怨辛苦,他口中的“还好”、“挺好”都不能尽信。
过了会儿,黎莫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哈哈,怎么跟小丸子她们问了一样的问题!”
“她们想的是包,我想的是你。”
“唔,不和你说了,玉涵已经抱怨天连声了。”
“好,我又一次排在了你的女朋友之后。”
又吃醋!
“幼稚鬼!你早点睡觉啦!”
“好。”
曲安安收好手机,陈玉涵感慨重色轻友的她终于肯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安安说,不是放到你身上,是放到吃的东西身上,因为,到饭点啦。陈玉涵再次投以白眼,表示不想和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微博发来提示,曲安安打开一看。
黎莫发微博了。
三张靠着墙的自|拍,配字:您有三张自|拍,请查收。
安安一张张滑过,半张脸,白T恤,配以迷离又清澈的眼神和半上扬的唇角——唔,真的好帅,禁欲系的帅!
一段时间没见,男朋友就出落得这么帅气了,安安心中怦怦乱撞的小鹿一刻都停不下来,不行不行,她矜持那么久了也该放飞一次了,于是安安立刻就买了回程机票打算去剧组探班。
黎莫恋爱的消息,自然是要瞒不住了。
粉丝群里最早听到风声的是阿U、叶子、小猪等人。
她们没有告诉柠檬,怕好不容易最近冷静下来的她,又陷入去年嫉恨的情绪里,从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阿U们私下讨论,说虽然会难过,但“专注作品远离生活”这八字箴言必须要身体力行做到,而且他们要相信莫大的眼光——小猪吐槽,要是再找一个芮园款的女朋友那可就没有眼光而言了——不管怎么样,在没有正式公布前,她们不要率先传播,但可以在群里说一些铺垫的话语,诸如“莫大年纪也大了也是时候谈恋爱了”,“我们要恪守粉丝的本职,只专注自家莫大,不要随意攻击女方”等言论,给小柠檬们打个预防针。
从进组的那一刻开始,曲安安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打量,虽然安安一直很低调,安青跟前跟后这一举动却也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黎莫和导演小声介绍了一下曲安安的身份,得知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已经参与到《昼夏》和《烟火》两大作品的拍摄中,也即将要奔赴牛津深造,导演对其也是多看了几眼,同意安安在场学习。
醉剑戏在晚上开拍。
一剑绕梁奔月,一剑回旋落地,弓腰侧飞身若惊鸿,脚尖交踏剑引人醉,好一翩翩少年郎,眼若深潭不见底,唯有千愁绕眉梁。
他该有很多话想宣泄,却都说不出口。一世忠良是父兄,是挚友,却落得如此下场,可这朝堂如泥淖,每往前一步就陷得更深一点,君命如山,再不见往昔笑语,只有这无法排解的失落如千军万马一般横扫而来。
又一剑绕出流星,直指地面,剑身弯出弧度,剑柄撑住离地少年,少年马尾扫过前额,眼神犀利,忽而一记腾飞,仿若能听到古琴之音越走越急,若江流奔腾,地面尘沙扬起,与剑同旋,酒壶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圆弧,酒自壶口溢出,水花落洒剑身,少年平剑一挥,水花被切开一片。
万千水花若星云四溅,终至落下。
水雾之后,收剑。少年定身而站,露出一双剑眉英目,剑光滑过,他的眼神澄澈干净,有一种一眼到底的本真粗粝,却也新添了对世俗的万般无奈。
酒壶入手,少年扬脖,一饮而尽,再将壶身高高抛起,最后少年一跃,一剑破空,酒壶应声而碎。
少年终停。
周遭俱静,他只是站着,被云蒙住的月亮慢慢又重新出来,似乎这天地之间,只有他,和这一盏清寂月光,互为陪伴。
……
安安从不知道,黎莫拍起打戏会这样意气风发,少年的轻狂和无能为力演得传神又克制。
可是忽然间,威亚下降的速度没控制好,只见黎莫被威亚绳带起,整个人猛然朝侧被扔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黎莫如断翅之雁砸了下来,先是右侧着地,然后整个人被拖行再至翻转个身,衣襟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如一阵绵密的针扎在她心上,曲安安拔腿就追过去。
工作人员比她更快,她被挡在外沿,踮起脚尖才能看到圈内的黎莫趴在地上,左手伸直,右手在身侧抚着腰,头朝下靠着左手臂。
幸亏剧组医护来得及时,三五分钟后,黎莫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医护人员说伤势不重,人员逐渐散开,黎莫正在整理脸上的灰,他看见了安安眼睛里的焦虑,轻碰了她的背,说了一句,“过去等我,乖。”
然后,黎莫带着她仍走到导演身边,导演也是关心他伤势如何,要不要休息,他摇了摇头,说要补个妆,因为担心威亚最后的力度不够均匀,会影响到刚刚下落的戏份。
安安的心都揪了起来,却也不好说什么,眼睁睁看着黎莫跟没事人一样又把刚刚的戏拍了一遍。
收工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快11点。
一行人道了别,安安跟着黎莫和安青走,三人到了黎莫的房门口,安青帮黎莫开了门后,让他们进去。
门刚一关上,安安就要看黎莫的伤口,黎莫无奈极了,“安安,你就不能再等等?”
安青没憋住笑。
“等什么呀,我看了之后才能放心回去睡觉,不然这一颗心总提着放不下来。”
“安安,我今晚没帮你定别的房间……”正在烧热水的安青回头补了这么一句。
安安脑子炸了,“没定……那我住哪儿……”
黎莫咳嗽,“自然是跟我住一起了。”
“你不怕他们乱说?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绯闻最喜欢从剧组传出去了。”
“这个剧组风气不错,不会乱说,而且就算乱说了,这也不是绯闻,是真的。”
安安昏倒,黎莫继续说,“住在一起,方便照顾伤员。”
“这会儿知道自己是伤员了?刚刚硬撑着要再走一遍戏的时候怎么忘记自己是伤员了?”
“那你说刚刚第二遍拍得是不是效果更好了一些?”
说不过他,安安只好耍赖,“今晚上不说拍戏好坏的事情,我们只说伤,你快让我看看。”
安青忙捂着眼睛说道,“莫大,水烧好了,麻烦你们等会儿自己倒吧,我先走了,不打扰了不打扰了。”然后一溜烟拉开门跑走了。
黎莫抓住安安作势要掀自己衣服的手,“安安,你先收拾行李,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如果有需要,你再帮我上药。”
安安放开手,“那好吧,你要是痛了就喊我。”
黎莫被她逗笑:“我还是喊安青比较靠谱一些吧,喊你你又不能真的帮上什么。”
安安想到他说的是洗澡,脸一红,立刻逃了。
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曲安安有一种不真切感,在收拾行李的过程里也不断走神,明明要将东西放在这里的,却放到了另一边,明明拿出来的行李,下一分钟又莫名其妙收回了箱子。
水声停了,黎莫穿着T恤和棉质长裤拉开门,一阵雾气随之而来,见她还捧着东西站在摊开的箱子边,黎莫招招手,“安安,过来帮我上药。”
“哦。”曲安安放下东西,走到他身边跟着坐下,黎莫一应递给她酒精、红汞、药膏,好笑地问她,“知道顺序吗?”
安安低着头看药,“你每次在剧组都要备好这些吗?”
所以,他是会经常受伤吗?
黎莫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伸手将她挡到额前的头发夹到耳后,“并不是,这部戏是古装戏,有很多打戏,所以才会备些药以防万一。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曲安安点点头,听进去了,她将手放在他右腰的T恤边缘,慢慢将T恤卷了起来。
好像呼吸都紧张了起来,安安不知怎么回事,看着眼前小麦色的皮肤,莫名就想到了那张已经被自己删掉的照片——黎莫似乎是跳起,格纹衬衫跟着飞起,露出右侧紧致有型的腹肌——现下这腹肌就在自己二十公分的距离之外,安安竟然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安安?”她走神了,黎莫看着安安的脸由粉变红,哭笑不得,“安安,你还想这样抓着T恤看到什么时候去?”
“啊!”安安羞赧,强迫自己专注起来,摔伤处一片青色,她用棉签蘸了酒精先擦拭一遍,再慢慢涂上红汞,最后是反复涂匀药膏,“不疼吗?”
“不疼,你涂的药还蛮管用的。”
“你今天的打戏也真的蛮帅的。”
黎莫笑,“再多夸夸。”
“就是快意江湖,英雄少年……”
可她还没夸完,只觉得身体受了力被猛地往前一拉,直直撞到了他的怀里。
“你的伤……”
“没事。”
从没有这样近地拥抱,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湿润的水汽混杂着薄荷味的药膏味闯入她的鼻腔,像酒一样醉人。她的目光停在他的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一根一根,像刚刚拔节的麦穗,安安忍不住将抵着他前胸的右手抬高,去触他的下巴,就像在触油画上那一簇一簇隆起的颜料,酥酥麻麻,有甜蜜的过瘾。
“安安,为什么突然不再害怕,愿意来探班了?”
安安小声说,“因为戏好。”
“还有呢?”
“还有……”安安的声音又小了一个分贝,“因为你的自|拍好看,也因为,我想你了。”
刚说完这句话,安安就感觉到圈住自己的怀抱一紧,紧到她似乎快被他嵌进身体里了。来自他身体的温热烫到她每一个毛孔都不由张开,脸颊也愈加烧红。
“安安,看我。”他的声音也像添了酒味,令她微旋。
她听话地扬起头,眼睛里好像在闪烁着星星,只刚刚对上一眼,黎莫便抬手握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黎……”所有的话语都被吞没,方才的晕眩感更重,整个头顶的灯光像变成了星空,所有的星座都在银河里不停交错、旋转、变换。唇与唇的触感如此真实,温润清凉,像能浇灭刚刚的烧红,又像是咬在草莓软糖上,先是蜻蜓点水的触碰,然后短暂分开,再至下一次被吞没。
意识到这是接吻,安安的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他好像放开了她一些,声音含着温度和笑意,划过她耳际,“安安,闭上眼睛。”
她又一次听话地闭上眼睛。
一阵轻柔触碰,没有狂风暴雨,倒像是潺潺小溪,酥麻感从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脖颈通往全身,竟然让她想起初雪的洁白,酥软还有晶莹。
慢慢的,那些洁白在阳光下渐次融化,汇成一条条小溪,叮咚作响,绿意和花蕊都在小溪两畔探出脑尖,再渐次汇成一整片春意盎然。
这片越来越茂盛的春意最终席卷、包裹了她,她甚至感觉到花蕊沿着她的身体在生长,黄的、红的、紫的,一层一层像旋涡一般,而最中心的风眼,是他。
终于,他心满意足地将她放开。
安安听见自己如雷一般的心跳,感觉整个心肺都在燃烧。
头抵着头,黎莫对她说,“安安,谢谢你能来。”
还沉浸在刚刚的悸动中无法自拔,曲安安不敢看他,顺势就把头一低,埋到了他的怀里。
黎莫好像又笑了,还顺便拍了拍她的脑袋。
她不动,他便也不动,半晌,安安蚊子一样的声音才飘了出来,“黎莫,你是不是应该要休息了。”
“是啊,我在等你洗澡。”
“啊!”安安猛然抬头,见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笑,安安大叫,“不行的!”
黎莫敲了敲她的小脑瓜,“瞎想什么呢,我都受伤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腰,然后站起身补充道,“你洗完了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先送你去机场。”
安安捧着衣服去卫生间了,心里还是紧张的。等到她出来时,黎莫已经靠在床上翻第二天的剧本了。
见她出来,黎莫拍拍身侧,“准备睡觉吧,闹钟我搁好了。”
“你明天不用拍戏吗?”
“我请了一个小时假,送完你我就回来。”
“翘班啊。”
“对啊,”黎莫也故意随着她的语气,“这不是女朋友大人难得来见我一次,得伺候好了才能有下次的探班福利吗?”
安安脸又一红,“我不和你说了。”
然后爬到他身侧被窝里,窸窸窣窣躺下了。
“那个,”她背对他小声说,“明天能不能不要送我啊,让安青送就可以了。”
“怎么了?”
“要是被拍到就不好了。”
“拍到也无妨。”而且黎莫估计,剧组里都差不多已经知道了,距离外界知道大概也不远了。
“虽然你之前是说过,被拍到了就公布恋情,对我而言是很有担当啦,但是对你的粉丝她们来说就是暴击了,她们那么爱你,会受不了的。”
“又害怕了?”
“唔……”安安认怂。
谁知下一秒她感受到背部受力,就被他给翻了过来,刚回神,他的吻又一次覆了下来。
唇与唇耳鬓厮磨,她又一次感受到他的体温过渡到自己身上,安安整个人都在烧,从未有过的感受要淹没全身。
“现在还害怕吗?”他的耳语声比空气还甜,曲安安已经被甜到发腻,只会摇头,“一点都不害怕了,没有什么比你在我身边更好了。”
黎莫看着她烧红的脸蛋和晶光莹润的眼睛,特别的乖,他满意的揉揉她的小脑瓜,“真棒,晚安。”
“晚安。”
曲安安扯扯被子,整个人下移,恨不得半个脑袋都缩了进去。
好梦,黎莫。
愿你的梦中会有我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安青就来敲门。
安安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却困得紧,完全醒不过来。
“安安,安安。”黎莫叫了她好多声,安安才终于睁开眼睛,看到他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她揉揉眼睛,“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你该起床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待会该晚了。”
安安点点头,爬起来。
“好奇怪啊,昨晚怎么会那么困,好久没睡这么沉了。”
黎莫闻言笑,“既然睡眠效果这么好,以后多和我一起睡。”
安安捂脸:“哪有人像你这样,清早起来就耍流氓。”
安青带来了一堆安安喜欢的早饭,曲安安随便挑了一套衣服换上,安青看了几眼,犹豫后还是说了,“安安,你要不要考虑换套好看一点的衣服?”
黎莫再次较真,想敲他的脑袋,“安安也是你叫的?”
曲安安一脸不解,“为什么要换套衣服?我还想穿得随意点,在飞机上可以再休息会儿,箱子又重,全是给她们代购的东西。”
黎莫只得解释:“安青也是为你好,他可能还希望你化个淡妆。”
“对!”安青立刻呼应,“化个素颜妆!”
安安更加一头雾水。
安青急了,“哎呀我的小仙女,莫大出行,肯定有记者会跟拍啊,到时候拍到你,你明明天生丽质,难道想被人评头论足说一些配不上莫大的话嘛。”
曲安安忽然不说话了,她站在那儿,扯着自己的毛衣下摆,似乎有点儿泄气。
黎莫心软,“没事,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要理安青的胡话。”
“你真的要送我吗?”安安没有看他,很小声地问他。
黎莫还没有说话,安安又自言自语道:“我说让你不要送我,并不是我不愿意你送我。每个女孩子都希望恋情可以大大方方被承认,我也不例外。可是安青说得也对,我总觉得自己还需要再登高一些才能配得上你,我也许是不够勇敢,害怕被恶意揣测,我会努力变强大起来,但我也是觉得如果你的恋情就此曝光,对你的小柠檬们会是一种伤害,我不想你主动高调地去秀恩爱,她们会很伤心。”
曲安安的最后一句话给了黎莫很大触动,“看来是对小柠檬们的感情甚过对我的了。”
安青小声吐槽,“哪有粉丝和爱豆是平等的,大家根本不在一个level。”
“先吃饭吧。”黎莫拉开椅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后来安安还是换了稍微不那么随便的一套衣服,安青憋着笑,安安也不说话,黎莫递给她一副口罩,安安也乖乖戴上,顺便把鸭舌帽也翻出来戴上了,看见自己就露出来一双眼睛,安安有种即将奔赴战场的豪迈感,“反正也不知道我是谁。”
“是,”黎莫边笑边揽着她出门,“反正就算攻击你,你也不会少一块肉,对不对?”
曲安安扁扁嘴,“哼”了一声,安青照例推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没眼看后面两人的互动,按理说只要他俩在一块就会开启自动发糖模式,他该早已免疫,偏偏还是会觉得发酸,“小仙女,你这箱子里都是什么啊,这么重!”
“都是钱呐。”
黎莫嘴角又上扬,“这一箱子的钱也是挺能赚。”
“可惜都不是我的。”
“……”
从剧组酒店到机场大概二十分钟,车从停车场开到路面的时候,安安看见酒店门口等着一堆粉丝,安安问身侧假寐的他,“是你的粉丝哦?”
黎莫睁眼也看过去,点点头,“天太冷了,安青你打个电话让人送点热饮给她们吧。”
“好。”
好像有粉丝认出了是黎莫的车,指着车的方向,于是很多小柠檬都看了过来,安安明显感觉到那边发生了一堆骚动,她忽然有点儿紧张,也觉得负罪。
开了一阵子,安安的紧张和负罪才慢慢平息,安青在前方感慨,“莫大,小柠檬们还是真的很有素质,从来不用担心被跟车这种事情。”
安安好奇,“跟车是什么?”
“就是私生饭的一种,有些粉丝无时无刻不想知道爱豆的行踪,想在爱豆面前刷存在感。”
黎莫缓缓道:“也是被私生过的。”
曲安安挺直背,“什么时候?”
“刚出道的时候,有粉丝大半夜来敲我的门。”
说得轻飘飘,安安却觉得很恐怖。
“还有一次,我被爆料出不好的新闻的时候,有人跟到酒店我住的那个楼层,不过那个晚上,我还是觉得很愉快。”
见他朝自己望着,曲安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亲,你脑子没有坏吧?被私生这种事情还会觉得愉快?”
“遇到她们不愉快,但我后来遇到了……”
见他久停不语,安安终于问:“什么?”
“小星星。”
“啊哈?”
“就是一颗小星星。”
“好吧,你帅你说什么都对。”
大概二十分钟开到了机场,安安让他们别下车了,“赶紧回去上妆拍戏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多大人了。”
黎莫指了指箱子,“我不放心那堆钱。”
安安无语,他还玩上瘾了。
安青先下车看了一下,回来后表情凝重,“莫大,好像有蛮多记者在蹲守,不知道是蹲谁,要么您还是……”
“还是别去了吧,安青,你赶紧开车带莫大回去。”
安安说着话就要下车,被黎莫一把拉住手,安安回头,却没料到他笑着说了一句,“还真是有嫂子风范了。”
“别闹了。”安安又有点心软,“我降落了给你发消息,你安心拍戏,等杀青了一定好好陪你。”
“好。”
“伤好点了吗?”
“没事。”
“留意点不要再添新伤了。”
“安安,你管安青就可以了,不要一下子变得过分年长了。”
安青又没憋住笑,“扑哧”一声表示真的听不下去了。
曲安安一个人走进空荡荡的大厅,心里忽然一阵空落落,男朋友不能拿出来示人这件事仔细想想还是有点忧伤的,虽然她也不爱秀恩爱,但是不能正大光明陪吃饭、陪看电影、陪逛街……哎。
办理登机时,一切顺利,正当安安打算提行李放上传送带时,忽然身侧一只大手伸过来帮她提起箱子放了上去,安安抬头,黎莫却只是拍了拍手,说道,“钱还真重,你一个人怎么提得动。”
说不感动是假的,那一刻安安觉得鼻头酸酸的,有点想哭。
“都是给她们带的瓶瓶罐罐,下次再也不给她们代购了。”
黎莫像寻常一样揉揉她的小脑瓜。
安安四处张望,“安青呢?”
“在车上,他不想来。”
“这个助理真不称职。”
黎莫稍稍仰头,“其实不是的,他现在比我还要火,如果他不出现可能还不会有人发现我在机场,他比较容易吸引镜头。”
“没看出来,他还有这能力哦?”
黎莫牵过她的手,“走吧,陪你去登机口。”
说着还替安安理了理鬓角和口罩。
两人有说有笑朝安检口走去,安安左手被他牵着,右手在滑动手机屏幕回微信消息,笑容隐在口罩里,然而好景不长,黎莫还是被蹲守机场的记者们发现了:他牵着一个妹子——这无疑是爆炸性消息啊!
瞬间,在场的娱乐记者纷纷都跑过来,“咔擦”“咔嚓”一顿猛拍。
安安刚抬头,正好就对上了一个镜头,受到惊吓,她立刻将手从黎莫的手中抽出,然而只是一秒,黎莫又重新握住她的手,还将企图远离的她拉得更近了一些。他将她的手穿过自己手臂,侧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都已经在拍了,别害怕,我们快点走进去就好。”
他的动作和话语都让她觉得满满安全感,他都不介意自己的巨星身份,她真的不应该顾及太多,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好好爱他就好了。
在安检口和他道别,黎莫还抱了抱她,还好记者们都不过分,没有凑得很近来拍。
“落地了给我发个消息。”
“你在拍戏又看不到。”
“我会一有空就翻手机。”
“这么不敬业。”
“你比敬业要更重要一点点。”
安安扬起脸,在他怀里又蹭了蹭,“能更重要多久?”
“贪杯了哦。”
安安也笑,从他手里接过包,“好了我是真的走了,黎演员,我们杀青见。”
黎莫点点头,“安安,注意安全。”
身后的记者们还在拍,直到看不到安安的身影了,安青正好也到了,“莫大,还是被认出来了?”
黎莫回头大步走,安青紧紧跟上,“希望他们写得别太过分。”
“顺其自然,不过不要发安安的照片。”
“懂。”
“这部戏拍完了,我想去英国休息一阵子。”
“不是吧莫大,咱是要养家的人了,不能这么任性,而且好几部戏的邀约都已经过来了。”
“我都答应你嫂子了。”
“嫂子这么不懂事啊?”
没办法,他这个莫大自从谈了恋爱就幼稚得一塌糊涂,偶尔自己也得陪着他幼稚,比如说现在。
可对于黎莫而言,他乐意把最极致的温柔和宠溺都给这个小丫头,也甘心在她面前做回小孩,陪她在人生这个游乐场里幼稚地玩耍。
他想,无论要在这游乐场待多久,无论是玩旋转木马还是过山车,他都一定奉陪。
眼下两人脚步匆匆,穿行于各个镜头中,临走出机场时终于有记者忍不住了大胆走上来询问,刚刚那位女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谁料黎莫心情很好,朝他们一一点头致意,“是的,我恋爱了。多谢祝福,我会择时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