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院里跟组里的其他人做了份简单的口头报告,陆尔白拿着车钥匙,开着院里分配给他的车离开了检察院,到了离家附近不远的超市,他进去买了一些食材跟水果,拎着重新回到了车里。
回到皇家花园,陆尔白拿钥匙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油烟味。他皱了下眉头,拎着东西走进屋里,看到郑冬至正捂着鼻子站在厨房门口朝内吆喝着。
厨房内站着两个人,忙得热火朝天。小董手忙脚乱地按着郑冬至的指示炒着菜,旁边的小南在努力地给他切菜洗菜递菜。
余光瞥到突然回来的陆尔白,小董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两眼发着光。
郑冬至看他又开始偷懒,一脸暴躁地用手指着小董训道:“你怎么又停了!都跟你说了炒菜要注意火候,你这么一会停一会炒的,这菜能吃吗?难吃死我倒没关系,回头吃死你家陆检怎么办?你学校教官没告诉你毒死国家检察官可是要坐牢的!”
小董幽怨地瞪着郑冬至,心里骂咧着:“你这么能说,你咋自己不来炒的!就知道叨叨叨!”
虽然心有不满,但小董又不敢骂出声来,所以只能更加委屈地看向陆尔白。
见他骂了还不动,郑冬至顿时来了气,刚要冲进厨房准备去拧小董的耳朵,就听到小南立在一旁,毕恭毕敬地望着她身后,叫了一声:“陆检。”
郑冬至闻言,立马回头,正好撞上陆尔白询问的目光,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小董他们道:“我看你一直不回来,就想你可能工作忙,回头来不及做饭,就让他们给做了。小南是来给我送画具的,小董是按你的命令来看着我的,我看他俩反正都闲着,就使唤了一下,没问题吧。”
陆尔白望着她被油烟呛得红彤彤的脸颊,眼神柔软了下来,他没有说什么,捋起衣袖进了厨房,朝小董伸出手来道了一声:“还是我来吧。”
小董听完如获大赦,立刻把手中的铲子交到了陆尔白手里,让出位置来。小南继续留着给陆尔白打下手。
果然老将出马,万事都变得轻松起来。
才过了十几分钟,陆尔白就炒了好几个家常菜出来。菜有了,饭在电饭煲里,是小董蒸的,虽然有点烂,但总算是熟的,可以吃。
就差个汤了,炖排骨有点慢了,陆尔白看了眼手边的西红柿,让小南切了两个,打碎了两个鸡蛋,搅拌完,下油锅做了个西红柿蛋汤。
等全部搞定完,小董跟小南把菜端上桌,陆尔白脱下身上的围裙,准备去卫生间洗个手,刚关上门,郑冬至跟了进来,陆尔白一脸惊愕地看着她,目光瞥了眼一旁的马桶,心想,还好他刚才没有在解手,不然她这么闯进来,那也太……
光想到那个画面,陆尔白的脸就红了。
“你怎么进来了?”陆尔白慢慢洗了下手朝郑冬至问道。
郑冬至没回他,而是直接走到了他跟前,抬眼认真地在他脸上看了一通,最后冰冷的手指触碰着他开裂的嘴角,板着脸问道:“谁打的?”
“没什么,就不小心磕了一下。”陆尔白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拉了下来,撒谎道。
郑冬至像知道了什么似的,她定定地看了陆尔白一会,突然生生撞进了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了他。
她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陆尔白感到一阵恍惚,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就听到她闷声对他道:“陆尔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受伤了,特别是因为我。”
陆尔白愣愣地望着她,她从他的胸前抬起头来,双眼直直地对上他。
“我会心疼。”她说,黑亮的瞳眸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陆尔白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发凉的脸颊。
“嗯,知道了。”他向她承诺道。
外面传来声响,从卫生间出来,小董跟小南都已经站在餐桌旁等着他们。
陆尔白招呼他们吃饭,小董看了眼郑冬至与陆尔白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内心腹诽了几句后乖乖就坐,一旁的小南欲言又止地望了眼郑冬至,低下头来默默吃饭。
饭吃了一半,陆尔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公安部的杜斌打来的。
陆尔白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阳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被接听,里面就传来杜斌急切的声音:“陆检,你这会方不方便来G城一趟,出事了。今早凌晨三点,听你的话我派去盯着陈广抿老婆的手下打电话给我说一辆黑色丰田停在了陈广抿家门口,下来了三个人进了陈广抿家,没多久他们就看到那几个人扛着个大麻袋鬼祟地走了出来,上了车。我的小弟发现不对,赶忙去陈广抿家找,发现陈广抿的老婆袁丽芳不见了。他们怀疑那个麻袋里装的就是袁丽芳,便立刻开车追了上去,并向警局请求了支援,我们的人追了一整夜,一直到G城,在一家废弃的停车场内我们逼近了那伙人,那帮人身上带了枪,与我们的伙计发生了枪战,他们死了两个,逃了一个,袁丽芳被我们成功救下,但昏迷不醒,这会我们已经将她送去了G城医院抢救。我怀疑袁丽芳此次被劫跟陈广抿还有林检的死有关,她说不定隐藏了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们……”
“你们在那先把人看住,我这就过来。”陆尔白匆匆说完,挂了电话,走到大厅,拿起仍在沙发上的大衣外套就要往外走。
郑冬至看他一副焦急的模样,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禁担忧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尔白一边换鞋一边抬头看了她一眼,“嗯”了声,没有细说,只是道:“我要出趟差,可能这几天都没法回来,你有事若联系不上我的话直接跟小董说。”
“我没什么事,你把小董带走吧,有个人在你身边替我照顾你也好。”郑冬至起身离开了餐桌,朝陆尔白走去。
“不用,他留下。”陆尔白强硬地说道,伸手推开了门。
郑冬至急了,朝小董招了招手。
小董会意,连忙扔下碗筷跑了过来,跟着陆尔白出门道:“陆检,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忙起来没日没夜的,我去了好歹能给你开个车。”
陆尔白还想拒绝,郑冬至已经用身体堵住了门口,黑着脸朝小董威吓道:“给我好好照顾你们家陆检,他若少跟头发我都拿你是问。”
小董连连点头。
陆尔白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杜斌又打电话催了,他没有时间再逗留下去,直接将车钥匙扔给了小董,然后快步走进了电梯。
直到陆尔白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眼前,郑冬至才依依不舍地走进了屋,重新关上了门。
她刚回头,就看到小南拿着个手机在等她。郑冬至的表情冷凝了下来,她将手机接了过去,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老板,人跟丢了。”
“你有没有被发现?”
“应该没有,他们顾不得我,警察正在找他们。那群人绑了陈广抿的老婆,跟警察发生了冲突,死了两个,跑了一个,我一路跟着那个跑掉的人到了码头,本想绑了他带回来给你问话,但是有人接应他。我怕被发现,就躲了起来,等我再出来时,那些人不见了。”
“你有没有看到照片上的那个人。”
“没有。”
“U盘呢?找到了没有。”
“还没来得及找,但我想要么落在警察手里了,要么被那帮人抢走了。老板,接下来我该做点什么?”
“不用了,你先找下地方躲下,等我通知。”
“好。”
挂了电话,郑冬至回到了餐桌,继续吃饭。饭是陆尔白亲手烧的,她就算没多少胃口,但也不舍得浪费。
小南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实在猜不透郑冬至在想什么。
她双手紧紧地绞合在一起,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多嘴问道:“找到他了吗?”
郑冬至略嫌聒噪地抬眼冷冷地瞥了小南一下,但没有责备她,她夹了一块茄子,慢条斯理地放嘴里嚼着,包着纱布的右手枕着腮帮道:“是不是他很好验证,他若也回来的话,他早晚都会来见我。既然我们找不到他,那就让他来找我们。你去联系几个画商,通知他们我最近要办画展,问问谁愿意出资。”
“好,我这就去办。”
小南领命而去,留下郑冬至一个人还坐在公寓里吃着饭。
回国之前,她派去偷偷监视沈谦的人发了几张照片给她,上面是沈谦接见了D市以前的市长季寅,在一张照片的角落上,她看到了郑昼景的身影。
那张照片拍摄的地点跟她后来得知的沈谦案里陈广抿所拍摄的视频地点是同一个,她怀疑沈谦贿赂季寅的时候,郑昼景就在他附近。为了找到郑昼景,郑冬至又让人去监视了陈广抿。
她原本以为只要找到那个U盘就可以看到视频,查到更多的线索,可现在看来,要抢那个U盘的人很多。
陆尔白突然要去出差,显然是去G城为了袁丽芳的案子。绑走袁丽芳的人是沈谦还是另有其人?他们绑走她是不是也是为了那个U盘?郑昼景跟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他消失了这么多年,都干了些什么呢?
郑冬至停下筷子,望着眼前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眼神变得越来越幽暗。
不管郑昼景都做过些什么,他永远都是她的哥哥。
她必须要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