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冬至刚醒来,肚子有些饿。陆尔白出去给她买吃的,小董被护士喊去清理肩膀上的伤口,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郑冬至跟小南两个人。
看到瘦了一圈的郑冬至,小南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毕竟是年轻,没见过多少大风大浪。
小南慢慢地走到郑冬至的床前,望着她病号服领口微微露出的白色纱布,难过地呢喃道:“你不是说出去找灵感的吗,怎么搞成这样了?”
“哭什么,我又没死。”望着跟了自己六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小助理,郑冬至无奈地摇了摇头,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朝小南喝道。
小南看着她的伤,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你要有什么事,他不会放过我的。当年他走的时候说过的,要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死了的话,我也别想活了。”
提到郑昼景,郑冬至的眼神黯了下来。
他都消失了六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中枪的时候,她特别怕,怕再也见不到陆尔白,也怕死在哥哥前头。
这十多年,她经历了很多事,她以为她不会再害怕了,只要能给郑林复仇,只要能让沈谦付出该有的代价,她什么都不怕,哪怕是死也无所谓。可是真当死亡来临的时候,她发现她其实是怕的。
人一旦幸福过,就会害怕失去。
回国后她跟陆尔白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几天,但却是她十三年以来为数不多幸福时光,即使她知道这样的幸福持续不了多久,但她还是贪恋了,她舍不得就这么结束,也舍不得就这样去死,哪怕能跟他在一起多幸福一天也是好的。
病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见郑冬至不再说话,小南拘谨地站在一旁,停止了发问。
郑冬至的伤口有些疼,她咳嗽了一声,手抚着胸口,准备躺一会。小南上前帮她,帮她盖好了被子。郑冬至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闭上了眼睛。
看到她睡下,小南暗暗地叹了口气,拿着开水瓶出去准备打点开水,回来等郑冬至需要的时候喝。
小南刚走没多久,陆尔白拎着吃食走了进来,见郑冬至睡了,他没有忍心吵醒她。他将买的清粥放在了一旁,坐到了椅子里,摊开了刚买的报纸看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肩头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微风吹过,郑冬至睡得不大深,闻到他身上那股甘冽的洗衣液的味道,她知道是陆尔白回来了。有他陪着,她内心安稳了不少,但她没有睁开眼睛,她吃的药药性来了,她的眼皮有些重,很快她便真的睡着了。
郑冬至的伤得养一段时间,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医生建议她留院治疗一段时间,等伤口没了炎症再出院。
眼看离过年也没有多少时日了,郑冬至有种新年都要待在医院的感觉,为此她感到很是懊恼,一再地跟陆尔白叫苦,嚷着要出院。
陆尔白只当她是小孩子发脾气,没有听她的。她再闹,他就圈着她问:“有我陪着你不好吗?”
“就是因为你陪着我才不好,你不是检察官吗,你不用上班吗?”郑冬至反问他,其实她已经从小董那得知陆尔白因为她被停职了。
她很不想给他添麻烦,可是好像从他们重逢开始,她就一直在给他添麻烦。郑冬至有点后悔回来后招惹他了,可是她如果不招惹的话,那今天躺在医院里的就是他了,万一陆尔白运气没她好……呃呃……郑冬至不敢继续设想下去。
“检察官也有假期啊!我就不能休个假吗?”陆尔白回答她。
“可小董说你这不是休假,你是被停职了。”郑冬至有些难过道。
陆尔白酥麻地“嗯”了声,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开玩笑道:“所以得有一段时间没有钱养你,你省着点花。”
“我天天躺在医院能花什么钱,再说了,我受伤不也是为了救你吗,你们单位不给报销的吗?”郑冬至气得差点伸手打他。
“报销的报销的,好了,你别激动,小心碰到伤口。”陆尔白握着她躁动的小手,笑着安抚道。
黄昏的夕阳洒落进来,陆尔白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郑冬至窝在他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肩上,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突然低声问道:“陆尔白,如果你以后都不能再当检察官了,你会不会怪我?”
陆尔白“唔”了声,摇了摇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想当检察官吗?”
“为什么?”郑冬至仰起头看向他。
他目光温柔地望着她:“为了找你。”
郑冬至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望着一脸真挚的陆尔白,她似乎能想象得到他当初找她找得有多辛苦,她突然心里一酸,觉得很是难受。
没等她开口说点什么,陆尔白已经俯下头来,轻轻地吻住了她柔软的唇。
小董拎着水果进来正好看到落日余晖之下亲吻的两人,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好小南买了郑冬至要的画画材料回来立刻拉走了他。
为了方便照顾郑冬至,也顺便安置小董跟小南,陆尔白在医院附近短租了套三室一厅的公寓,除了郑冬至,其他三个人都搬了进去。
不用上班的陆尔白彻底成了家庭煮夫,小南就没有见过这么勤劳能干的男人,家里的家务全包外,他还每天变着法子烧出来一堆好菜给他们吃,别说郑冬至被养胖了,就她跟小董也都跟着胖了。你说同样是男的,再看小董,明明比陆检年轻,除了光长了一身腱子肉外,啥也不会干,就说当门神吧,人家还嫌杵在门口碍眼呢。
陆尔白被停职后,小董完全可以调回原来的岗位去,但碍于他伤没好,外加他一心要跟陆尔白,所以组织问他要不要回去时,他二话不说地拒绝了。
有次他们在医院陪郑冬至吃饭,郑冬至开玩笑地怼小董,说:“你一个大老爷们老跟着陆尔白干啥啊!他都没工作了,你跟着一起喝西北风啊!大男人没工作没女朋友的,你还单身吧,啧啧,老婆要娶不到了!”
“要你管。”小董哼哼地回他:“你咋不担心陆检一直不能复职来着,他还比我老呢,他都不担心没工作。”
“他当然不用担心啊!他没工作也没事,我可以养他啊!”郑冬至眉飞色舞地说道。
陆尔白正在喝汤,听她这么一说差点呛着,他咳了几声,耳朵涨得通红。
郑冬至幽怨地瞥了眼陆尔白:“关键就怕他不让我养!”
陆尔白咳得更厉害了,一旁的小南在抿着嘴偷笑。
小董一脸愤恨地瞪着郑冬至,秀恩爱也不带你们这样的,哪有这么欺负单身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