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两点还差五分钟,化好妆的郑冬至在小南的陪同下进入了会场,主办方的人并没有出现,郑冬至自己掏钱请了主持人过来宣传造势。
美术馆内的展壁上除了在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即将要拍卖的“维纳斯”外,也展览了一些其他画家的作品。但几乎所有来客都围在了“维纳斯”的面前,直到郑冬至的出现。
郑冬至一出现,所有人都朝她涌了上去,还好美术馆那边提前安排了保镖,才将那群人勉强挡了下去。
“Douglas!”
“Douglas!”
“……”
场内,粉丝们一再疯狂地呼喊着郑冬至的艺名,主持人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了下郑冬至,然后说明了这场活动的主题,让想要竞拍维纳斯的粉丝可以跟着她们去竞拍室进行竞拍,其他人可以留下继续观赏画作。
闻言,一些人陆陆续续地跟着美术馆内的活动负责人朝竞拍室走去,还有些人依旧停留在原地,疯狂地朝郑冬至呐喊着,让她给自己签名,也有甚者要求拍合照的。
杜斌跟他的人穿着便服早就潜伏在了美术馆内,因为郑冬至见过他,所以杜斌并没有再郑冬至面前露面,而是把自己藏在了一个角落里。他让几个手下混在了粉丝群中,一方面可以就近观察郑昼景有没有出现,一方面也能保护下郑冬至的安全。第二点,是陆尔白三令五申对他要求的。
知道郑冬至跟陆尔白的关系,所以杜斌不敢有丝毫疏忽。
郑冬至被人围着,她朝四周张望了一眼,并没有见郑昼景的身影,不知道是他没有来,还是躲着不见人。为了拖延时间,郑冬至答应给所有粉丝签名。她这一举动引起了所有粉丝的尖叫,大家争先恐后地拿着笔跟事先准备好的签名物朝郑冬至涌了过去。粉丝们的反应太过热情,保安们有些难以控场。
突然,一个塑料瓶从人群中被扔了出来,直接朝郑冬至砸了过去。瓶子飞翔的过程中,不断有液体从瓶中溅出,落在附近的人身上,被洒到液体的人都发出了疼痛的叫声。
“是硫酸!”有人突然尖叫了一声。
小南当即变了脸色,用力地拉着郑冬至往旁边一躲,那个塑料瓶直接擦过郑冬至的头发,落在了她身旁的主持人身上,刺鼻的硫酸味扑散出来,主持人发出痛苦地惨叫声,原本美好的皮肤开始溃烂。
人群中顿时一片混乱,郑冬至惊愕地回头,就看到一个头顶带着黑色毛线帽的女人正在转身离开。
“站住!”郑冬至大叫一声,手指着那女人,“是那个女人,给我拦住她!”
不少粉丝被硫酸溅到,难受得不行,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呼声。
杜斌的人混杂在里面,不知道该不该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得等着杜斌发号施令。
眼看那女人越走越远,郑冬至将受伤的主持人交给了小南,让她快速打120,自己则钻入了人群,去追那个女人。
沈楷峰本来已经跟着竞拍的人一同去了竞拍室,他知道“维纳斯”对于郑冬至的意义,所以他也想把那副画买下来送给冬至,也好卖她一个人情。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他担心得第一个冲了出来,就看到郑冬至挤入了人群在追那个泼硫酸的女人。沈楷峰见状,赶紧跑了过去。
一同帮郑冬至追人的还有杜斌的两个手下,他们听了杜斌的命令,假装粉丝帮郑冬至拦凶。毕竟是警察,身手不比常人,很快,那对“热心”男女就把行凶的女人给追到了。
郑冬至看着他们擒人的动作眼里闪过几丝讶然,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是哪两个人掀开了行凶女人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张清秀苍白,但让她很眼熟的脸来。
是陈昭言。
陈昭言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愤恨,而郑冬至则在看到她的那一秒,突然冷呵了一声,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有趣极了。她一定是上辈子欠了陈昭言什么,所以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冒出来,跟她开这么大的一个玩笑,怎么,十三年前没玩够,现在又来恶心她了!
郑冬至眯着眼,目光冰冷的看着陈昭言。
未等她开口,门外救护车跟警笛声一同传了进来。
受伤的主持人跟粉丝都被送上了救护车,而陈昭言则被警方给带走了。
临走前,陈昭言还不忘恶狠狠地朝郑冬至张牙舞爪地叫嚣:“郑冬至,你这个恶魔,你会有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郑冬至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说话。她知道陈昭言为什么这么恨她,可那又怎样,她也不喜欢陈昭言,所以她恨她也好,爱她也罢,对她而言,都没什么意义。
郑冬至站在美术馆门口,亲眼看到陈昭言被押上了警车。陈昭言的情绪很是激动,有医护人员跟着一同上了车。郑冬至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回到了馆内。
先前围观的粉丝因为这一场暴动都没了再观赏的心,手忙脚乱地离去,只有竞拍室的人还在等着。不知道谁把陈昭言向郑冬至泼硫酸的视频发到了网上,没多久,当地新闻的记者赶了过来,但都被围堵在了美术馆外。
沈楷峰跟小南见郑冬至回来赶紧紧张地迎了上去。
“冬至,你没事吧?人抓着了吗?我听到警笛声了,是不是警察来了?”沈楷峰一脸担心地朝郑冬至问道,伸手想要抓郑冬至的手,被她避了开来。
“是啊,警察来了,你怎么不跑啊!小心被警察一起抓了!”郑冬至讥诮地看着沈楷峰,意有所指地说道。
沈楷峰就当没听懂,伸手挠了挠头,可怜兮兮地对郑冬至说:“冬至,你最近过得好吗?我很担心你!你头上的伤好了吗?需不需要找医生看看?”
郑冬至眯着眼,对沈楷峰冷笑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身上的枪伤好了没有?”
提到那枪伤,沈楷峰瞬间噤了声,他惊慌地朝四周张望了番,见没有人,才微微地松了口气,拉着郑冬至的手小声道:“冬至,你别胡说八道,你那枪伤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是跟你没关系,但跟你爸有关。”郑冬至冷着脸盯着沈楷峰道。
“冬至,你都知道了些什么?”沈楷峰惊讶地看着她,感到头疼地挠了挠头,劝阻道:“冬至,你听我说,不管你知道些什么,都不要再追查下去,那对你没什么好处。”
“听你的语气,看来你早就知道那些事了,那你一定知道我哥在哪吧?”郑冬至朝沈楷峰凑了过去,步步紧逼道。
沈楷峰被她逼到了墙边,背贴着墙壁,头上一阵冷汗道:“冬至,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不知道。”
沈楷峰抵死不认道,郑冬至咬了咬唇,还想逼问下去,小南凑了上来,俯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她说的是拍卖会要开始了,里面的老板们都在等着,问她什么时候过去,还有小南告诉她郑昼景没有出现。
听到这个消息,郑冬至暗自松了口气。先前她还想用画展逼出郑昼景,现在看来他不出现也好,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先前抓陈昭言的那两个“粉丝”应该就是便衣警察。警方那边定是有所行动了,不然不会让便衣潜伏在这里。他们行动的目的,如果不是抓沈楷峰的话,那肯定是为了抓郑昼景了。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抓郑昼景,郑冬至的心里已经一片明了,到此刻她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哥哥跟沈谦案存在着莫大的联系。
她要弄清楚郑昼景这些年到底跟沈谦他们做了些什么,沈楷峰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拍卖会你去那盯着,我还有话要跟沈先生说。还有,等会议结束,受伤女主持那边你去看望一下,该出的钱没必要省着。”郑冬至当着沈楷峰的面,毫不忌讳地对小南吩咐道。
小南领命而去,留下沈楷峰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看着郑冬至。
“冬至,你想跟我说什么?”沈楷峰白着张脸,舔着笑容问郑冬至。
郑冬至勾唇微笑了下,吐出来三个字:“郑昼景!”
沈楷峰的脸色更白了,腰上先前被郑昼景的人刺的伤口还没好,这会在隐隐作痛。他深吸了口气,想着该怎么回答郑冬至时,杜斌带着两个便衣警察朝他们走了过来。
沈楷峰心当即一紧,下意识地将郑冬至护在了自己身后。
“杜警官突然来美术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沈楷峰警觉地朝杜斌质问道。
杜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身后沉默的郑冬至身上:“不好意思沈先生打扰了,我来找的不是你,而是郑冬至郑小姐。”
沈楷峰的表情变得有些讶异,他回头看了郑冬至一眼。
郑冬至抬眼看向杜斌,眼神颇冷,眉头不悦地皱紧。
杜斌身后的小女警走了上来,对着郑冬至亮出张逮捕令道:“郑冬至小姐有人控告你买凶伤人,你因涉及故意伤害罪,请你立刻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郑冬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未等她发话,她的手上就多了副镣铐。
一旁的沈楷峰见状,连忙激动地上前阻拦杜斌他们:“杜警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冬至不会伤人的,是谁,是谁告的她?你们有没有证据啊,就这么随便抓人!”
“告她的是刚才泼硫酸的陈小姐,全名叫陈昭言。逮捕令都下来了,你说我们有没有证据!”
沈楷峰还想要说点什么,被郑冬至给打断了。
“不用说了,杜警官,我跟你们走一趟,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有什么证据。”郑冬至不以为意道,嘴角挂着抹嘲讽的笑。
杜斌对于她的反应感到很是奇怪,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押着郑冬至走了。
之前听到陈昭言所说的话,他还以为她是个疯子,在胡说八道。直到她看得陈昭言给他的那些证据,他不得不怀疑陈昭言所言是真的,在五年前,郑冬至买凶让人玷污了陈昭言。至于郑冬至这么做出于何种动机,那只能等她到了警局一一盘问了。
本来今天来这他们是为了抓郑昼景的,结果抓了个郑冬至。杜斌内心很是感慨,最让他感慨的是,他一会怎么跟陆尔白交代郑冬至的事,难道他要告诉他你心爱的女朋友可能是个犯罪分子,她曾丧心病狂地毁了一个女孩的清白。
杜斌不敢往下想,他只觉得头疼得很。
遐想间,他们的人押着郑冬至走到了美术馆门口。
从门内出来的时候,郑冬至突然停下脚步,朝四周张望了一番,满目之下,除了来采新闻的记者,还有等候她的警察们,还有些未离去的粉丝外,她没有找到她想见的人。
郑昼景没有出现。
同样的,陆尔白也没有。
她还记得今早跟他分开之前,他说的要她等他,但他没有来,来的却是一批便衣警察。
郑冬至不敢去细想杜斌他们的出现陆尔白知不知情,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的美梦终于到头了,她终于可以毫不顾忌去做她该做的事了。
也好,郑冬至就该有个郑冬至的样子。
不心狠一点怎么是郑冬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