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脸骂了十分钟愣是忍住了没顶嘴，等俩人一起往手术室走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石泰话里话外其实和许见川的说法是一样的，就是没必要招惹小人。
可石泰这么骂就好像有点道理，许见川的温和就好像有点阴险。
宁关开始反思，觉得自己早上多少还是被情绪左右了，他忍不住抬头揉了揉发胀的线体，一抬头看到石泰正皱眉瞪人。
石泰这个人也是，混熟了以后说话不算好听，骂手底下的人也不留情面，宁关其实也不喜欢。
宁关谁都不喜欢。
“你能不能上？要不要休息？”石泰气冲冲地问。
宁关放下手低头看地:“能啊，没事。”
“给你请了半天假，今天手术结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再上班。”石泰继续往前走。
宁关继续嘀咕:“谢谢石主任，还是您面子大。”
石泰哼了一声没说话，一直到俩人并排刷手，他才忽然叹了口气:“你又不是刚毕业的愣头青，呈口舌之快有那么爽吗？我使劲儿给你开绿灯，给你攒手术量，你倒好，使劲儿给自己扯后腿。”
“其实您不用给我开绿灯。”宁关轻声说，但完全不是顶嘴不知领情的态度，反而有些消沉。
水停了，石泰侧过身，举着手看着宁关。
隔着口罩，人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双眼中。
宁关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也停了水迎上石泰的目光:“真的，石主任，您这样一直对我高看一眼，我挺紧张的，也实在想不通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石泰眉头皱得紧，像是在克制怒气，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孩子为什么总把人往坏处想，我都快退休了，我拿四十年的医德给你开绿灯，我能图你什么？”
“这样对别人也不公平。”宁关并不意外石泰的指责。
“没有那么多公平，我要最大限度发挥你的经验和你的天赋，程序上的事能省则省，对你对科室对病人都是好事。”石泰说完擦了手转身往手术室走了，“你能不能别总盯着和你没关系你也无力改变的破事，再说了你在急诊这些日子，就只看见一个赵君为吗？”
穿手术衣的时候，石泰语气平和了许多，和往日闲聊没有区别了。
“急诊许主任，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能在心脏中心独当一面了，也有人给他开绿灯，为什么呢，因为他就是比同龄人要优秀，资源就自然会向他倾斜。他可从来没想不开自己给自己下过绊子，难道你要说他这叫自私吗？怎么人身边有坏人就一定会变坏吗？就叫同流合污了？”
没人知道宁关在更衣室也对许见川发过一通火。
也没人知道宁关心中对许见川的意见。
“别说急诊中心了，就咱们这儿，就现在这手术室里面，哪个人会说许主任的不是？”
站一边儿的器械护士低头数着纱布笑，显然她的态度是明确了。
“怎么做人是自己选的，你别总盯着别人，管好你自己。”石泰终于又看了宁关一眼，“说难听点，你一个小规培，把人家别科主任骂个狗血淋头，还说些没依据的话，人家要是较真儿，看你还有什么机会谈公平，谈惩恶扬善。”
宁关低头沉默着，他没想到这忤逆许见川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事情，他还是有本事，能把全院都收买。
“你不会连许见川也想骂吧？”石泰敏锐地察觉到了宁关的不服气。
宁关耸耸肩，不置可否。
石泰想打他，拼命忍住了。
“不能吧小宁医生。”一旁的护士没忍住开口了，“许主任要是都能被挑出错儿，那真是没天理了。没有医疗事故，没有患者投诉，科研临床两样都行，关健还没有混乱私生活。”
宁关都想笑了。
下次宁关一定要留下点证据，别的不说，许主任那私生活可真算不上纯良吧。
下次……宁关自己愣了一下，刚把人骂了，哪儿来的下次。
七点半宁关下了一天的手术，他觉得石泰真是狠，着急给他刷时长也不能学那无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