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品做好后,陆尔白端着给郑冬至她们那桌的人送过去。
一见他过来,所有女孩都看他,脸上皆挂着暧昧的笑,一个个跟郑冬至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
他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莫名地被盯得红了耳朵。
送完东西,他回了收银台,却依旧能感觉到那几道目光在盯着自己,隐约能听到郑冬至跟人议论自己的声音。伴随着那群女孩清脆的笑声,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原本死气腾腾的咖啡馆因为她们的到来气氛变得活泼了,就连无聊得坐在一旁打瞌睡的店长都被惊醒了,走到柜台边上,一脸羡慕地望着那群青春洋溢的女孩,很是感慨地来了句“年轻真好啊”。
陆尔白无语地扫了店长一眼。
店长八卦地问他:“你是怎么认识那群美术班的女孩的啊?”
他被问得有些茫然。
店长见他这副模样,奇怪地道:“你不知道吗?她们就是我们楼上美术补习班的,好几个人我都认识,经常来这儿补习。”
陆尔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虽然他一直知道郑冬至的补习班也在市中心,却不知道她就在他们楼上。他刚刚还以为她是故意带人来找他麻烦的。
他不经意地看向郑冬至,发现她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陆尔白来不及躲闪,就看到郑冬至对着他微笑地比了个剪刀手。
他的心跳有一瞬间的漏拍,耳边传来店长恍然大悟的声音:“哦,原来你认识的是这个啊!小子眼光不错啊,这姑娘挺漂亮的。”
陆尔白没有辩驳,他是个不擅长解释的人,而且他与郑冬至的关系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解释得清的。
郑冬至虽然答应了陆尔白吃完就带人走,但实际上她们光吃就吃了一个多小时。陆尔白实在想不通那些女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话聊,她们坐了多久,他就被看了多久,也就不舒服了多久。
最后,大概是下午上课的时间要到了,那群人才拿好东西准备离开。
按照服务条例,陆尔白过去给她们开门,顺便说了声:“欢迎再来。”
那群女孩一个个经过他的面前时停了下来,甜甜地道了声——
“尔白哥哥,谢谢你的咖啡。”
“尔白哥哥,谢谢你的蛋糕。”
“尔白哥哥,你真帅。”
“……”
陆尔白头一次遇到这种阵势,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如何反应时,郑冬至站到了他的面前,在她叫出那声“尔白哥哥”之前,他终于沉不住气,红着脸问她:“你想干什么?”
郑冬至一脸无辜地耸肩,说:“没想干什么啊!你请我们吃东西,她们谢谢你有什么不对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为什么带人来这儿?”
“我在楼上上课,我哥告诉我,说陈昭言兼职的咖啡馆就在这里,我同学又说这里的蛋糕很好吃,我就过来看看,顺便帮我哥监督一下你跟陈昭言有没有干什么不好的事。不过陈昭言好像没来上班,一定是她知道你骗了她,她好面子不敢来了。”
“你无不无聊?”陆尔白没好气地对她说道,扔下她准备回店里。
郑冬至一把拉住了他,贱兮兮地笑道:“你猜我刚跟同学说了你什么?”
陆尔白知道郑冬至这么问他肯定是没说什么好话,他应该像之前一样不搭理她才对,可是他心里想着要走,脚步却还是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她,没说话。
“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郑冬至一本正经地说道。
没想到她会冒出来这么一句,陆尔白的脸瞬间又涨得通红,他恼羞成怒地呵斥了她一句:“你别胡说。”
“嘁,骗你的,还真信。做我男朋友?你想得美!我说你是我哥呢!”郑冬至小人得志似的朝他笑道,然后又想到什么,继续说,“对了,你下班了等我一起回去,我也差不多三点半下课,画板太重了,你帮我拿。”
陆尔白不理她,转身进了店里。
身后传来郑冬至不死心的喊声:“记得等我啊,你要是早走的话,我就告诉你妈。”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的空气。
跟往常一样,三点半一到,陆尔白准时打卡下班,换好衣服从咖啡馆里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成田美术馆”几个字,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径直走向了附近了公交车站。
郑冬至只说让他等她,但没有说具体时间。想起她每次出其不意地给他惹麻烦,陆尔白后怕地摇了摇头,想着还是少跟她接触为妙。毕竟之前从来不见她带什么画板回家,这会儿突然说起,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要害他。
往前走一百米穿过马路,对面就是公交车站。
陆尔白事先不知道陈昭言今天不来上班,因为怕她尴尬,所以他没骑车过来,特意坐了公交车。
他站在站牌下等车,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马路对面的咖啡馆。等了一会儿,他故意错过了经过的三辆公交车,却都不见郑冬至的身影。他自嘲地笑笑,觉得自己果真又被耍了。所以在第四辆公交车到来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因为下雪的缘故,地面很滑,公交车的车速很慢。不过陆尔白并不赶时间,他选了个后面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个旧的MP3,插上耳机听了起来。那个MP3还是之前被郑冬至扔去窗外的那个,他找了很久才找回来,送去书店老板那里修了才可以继续听。光修理的钱都可以在老板那儿直接换台八成新的了,但他没有换。不是说这个MP3有多好,而是买它的时候,陆琪还没去世,这是他爸给他买的。
车慢悠悠地往前行驶了一站,陆尔白听着歌望着窗外,看到路边中午来咖啡馆吃东西的那几个女孩正有说有笑地往前走着,她们的手里都抱着画板。
陆尔白突然想到了郑冬至,神色凛了凛。
因为之前贪玩,老师布置的作业没画完,郑冬至被留在画室要求画完了才能回去。等她画完时,教室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抱着厚重的画板跑下楼,去楼下的咖啡馆找陆尔白。结果却被告知陆尔白早就下班了,他都走了有一个小时了。
他竟然敢不等她!
郑冬至气得跺了一下脚,不等陆尔白的同事追问,她转头就跑去马路边拦车,准备像往常一样打车回家。
中午她跟陆尔白说她没带钱完全就是骗她的,因为她最近按时去美术班补课,郑林念在她表现良好,给了她不少零花钱,她就算是天天打车都还能剩下不少。
地上积雪未散,马路上的车辆不多,出租车更是少之又少。
郑冬至搓着手边等车边把陆尔白在心里骂了个百八十遍,才好不容易看到一辆绿色的的士朝她这边驶来。她刚准备伸手,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以为是陆尔白回来找她了,当即气得转过头来,张嘴就要骂,结果一个“你”字刚说完,她就傻眼了。
来人不是陆尔白,而是三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这不是郑冬至吗?”为首的一个黄头发的男生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冷笑道。
郑冬至本能地伸手一把打开那人的手,往后退了几步,警觉地问:“你们是谁?怎么认识我的?想干什么?”
“果然是郑冬至,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都不记得我了,我可是把你记得很清楚呢!拜你所赐,我被你哥打得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你哥郑昼景呢?他不是妹控吗?你们俩不是连体婴吗?”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郑冬至这才想起这人是职高的流氓,之前在街上调戏过她,后来被她哥揍进了医院。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刚想逃,那人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拽着她就走。
他们三个男生,她就一个女生,力量悬殊太大,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她才喊了一声“救命”,就被他们用手堵住了嘴巴,直接拽去了咖啡馆旁边的小弄堂。
那儿是个死角,根本无路可逃,那些人把她丢在了地上。
“这次看你哥还怎么来救你!”他们淫笑地朝她逼近。
郑冬至吓得白了脸色,手忙脚乱地在书包里找手机,试图打给她哥求救。可还没等她把号拨出去,那个黄毛就夺走了她的手机,扔到了一旁,动手就要扒她的衣服。
她拼命捂着领口,尖叫着,嘴里骂着:“你给我死开!别碰我!”
“你让我死,我偏不死,有本事你让你哥过来救你啊!他不是挺有能耐吗?让他过来打我呀!”那人贱兮兮地道。
郑冬至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刮子,把他打得脸都偏了过去。趁着他愣神之际,她又踹了他一脚,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可另外两个人拦住了她。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她厉声道。
那两个人不让,伸手朝她抓了过来。
正当她绝望之际,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郑冬至!”
陆尔白一脸焦急地出现在巷子口,满头大汗地朝她喊道,手里还握着她掉在路上的画板。
郑冬至看到他,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她一边拼命地踹着抓自己的人,一边激动地朝陆尔白喊:“尔白哥哥,快救我!”
陆尔白真心觉得她这声“尔白哥哥”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