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陆尔白打车到车站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回D城的末班车。他匆匆买了票上车,坐在角落的位子,反思着自己对郑冬至的举动。

很明显他是鬼迷心窍地冲动了,但他并没感到有多震惊,内心反而要比之前都来得平静。

他知道,就算他今天不冲动,日后还是会忍不住去吻郑冬至的。毕竟他也是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一直被郑冬至这么撩拨着,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也试过去逃避,躲得郑冬至远远的,哪怕说点伤人的话推开她,但一点用都没有。

郑冬至就像一朵娇艳盛放的玫瑰,他明知她有刺,可是只要她一靠近,他就会忍不住被她吸引。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喜欢她什么。

因为她漂亮?不,他没那么肤浅。

因为她性格好?不,她应该算是他认识的女孩子中性格最坏的了,刁钻任性,心眼还贼多。

因为她聪明?全校排名一直没离开过倒数二十,算脑子好吗?

什么都不是。

他想,也许是因为她够真实吧。

她的好与坏,就像白纸上的黑字,清晰地显露在他的面前,没有一丝伪装。她讨厌你时,可以想出各种办法来让你难受;她喜欢你时,又会千方百计来接近你。虽然这一点看起来很幼稚,很孩子气,但恰恰也说明了她是个很简单纯粹,爱恨很分明的人。

想起与郑冬至的种种过往,陆尔白的嘴角不禁又上扬了起来。

即使他知道他这冲动的一吻让他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境地,他跟郑冬至的关系一旦曝光,那么未来等着他们的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携手走到最后,但他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是无比愉悦的,他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这样的他,都不像是陆尔白了。

或许是郑冬至改变了他,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天性,只是一直被他压制着,不得释放。

大巴出了南京市区上了高速,经过第一个收费站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上车了吗?是郑冬至发来的。

当郑冬至还在纠结着给他手机备注“尔白哥哥”“尔白”“小白白”时,陆尔白早就将她的手机号从“未命名”改成“郑冬至”,简明扼要的三个字,却是他手机里除了爷爷奶奶和苏慧外,唯一的名字。

前方是隧道,陆尔白还没来得及回短信,手机的信号就没了。

几分钟后,巴士从随道口驶出,金色的光线透过车窗的玻璃照射到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后座的人开了窗户,微风徐徐地吹进车内,吹乱了他额前的黑色碎发。

他仰起头,用手遮眼,阳光穿过他指间的缝隙刺入他的眼睛,带着微微的刺痛,但很美。

一连串的短信声接踵而至,均来自一个人——

在干什么?

怎么不回我?

不会是睡着了吧?

喂喂喂!

你刚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也喜欢我?

……

明明说是困了的人,竟然还这么闹腾。

陆尔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嘴角噙笑地打了四个字发了过去——

专心考试。

“什么嘛,避重就轻,回得又那么像老师!”嘴上虽嫌弃,但郑冬至还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听话地回了个“哦”字,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他不回答也没关系,以他的性子,主动吻她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郑冬至自以为是地想着,又发了几条短信过去。陆尔白都没有回她,她有些悻悻,不过也知晓他生性如此,没有跟他一般见识。正好陪考的老师打电话过来,问她身体好点没有,准备去医院接她。她跟老师道了谢,说自己已经回酒店了。

老师让她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考试,郑冬至应了,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一直都没有睡意。

陆尔白的那个吻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来好好缓冲一下。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爬起来,拿着画板坐在窗户前画起画来。这一画,就画了个通宵,她一点都不觉得困。

早上五点刚过,她给新画的油画结了个尾,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都没怎么休息,陪考老师就打电话过来喊他们起床去酒店大厅集合,他们要赶早班火车去武汉考点。

郑冬至的艺术联考一直持续到了三月底,这段时间,她几乎跑了整个中国,把所有能参考的考点都跑了个遍。

每天不是练习就是考试,忙得她连跟陆尔白聊天的时间都没有,只有赶去新考点的时候,坐在车上才能抽时间给陆尔白发短信询问近况。那段时间陆尔白都在上课,所以她从来没有及时收到过陆尔白的回信。

陆尔白的手机一直都被他扔在宿舍里,从不带去教室。等晚自习结束,他回到宿舍才会看到郑冬至发来的信息。他一般都是严肃刻板地回她几句“好好加油”“别偷懒”之类的话,一句甜言蜜语都没有,让郑冬至很是泄气。但一想到他愿意回她总比不回来得好,郑冬至就又来了精神。

比起陆尔白的高冷,郑昼景倒腻歪得很,他不爱发短信,隔三岔五就给妹妹打个电话,唠叨一下学校里的趣事,然后问郑冬至什么时候回家,他怪想她的。

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俩都没怎么分开过,郑冬至突然走了一个月,郑昼景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后来就整天失魂落魄的。在学校看到一个女生,就念叨起他家冬至来,跟他一起玩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笑着调侃他说“不知道郑冬至是你妹妹的话,别人都以为你喜欢的是她,而不是陈昭言”。

对此,郑昼景总是回他们一个“你们没有妹妹你们不懂”的嫌弃眼神。

至于陈昭言,郑昼景被她拒绝后,没有再去找过她。不是说不喜欢了,而是自尊心上过不去。陈昭言当着他兄弟的面把话都说得那么绝了,他再觍着脸缠着人家可是会被笑的。

何况高考迫在眉睫,像陈昭言这样的好学生都在为考名牌大学参加各种各样的竞赛,哪有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上?

对于陈昭言的脾气,郑昼景算是比较了解的,越是在这种时候,他越是死缠烂打,陈昭言只会越来越烦他,他还不如识相点让她静心学习。

虽然先前陈昭言对郑昼景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了,郑昼景一开始也怀疑她喜欢的人就是陆尔白。因为陈昭言以前从不打工,怎么陆尔白去咖啡馆兼职她也去了,不过后来他也暗地里观察过这两人,离开咖啡馆后,就没见他们私下见过面。就算是开学了,在学校里,除了每周五晚上为竞赛生特别设立的尖子班特别培训课外,也不见两人有任何互动。之前他还见陈昭言去学校食堂吃饭,新学期开学后就没见她去那儿吃过了。

仔细一想,郑昼景觉得陈昭言应该是在骗他。她其实就是不想他缠着自己,所以才骗他说有喜欢的人了,好让他死心的。

不过他若能死心的话,早就死心了,何必等到现在。

在爱情面前,郑昼景跟郑冬至真不愧是兄妹,他们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对待感情比谁都认真、执着,甚至可以说是一根筋。要么不喜欢,一旦喜欢上了,那别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就像郑冬至觉得陈昭言不适合她哥,郑昼景也还是要喜欢陈昭言。郑昼景不待见陆尔白,可郑冬至还是喜欢上了陆尔白。

真可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时间过得很快,三月转瞬即逝。

郑冬至考完最后一场坐火车回D城的那天,是苏慧来车站接的她。

下车之前,她就收到了苏慧发来的短信,说郑林厂里忙,走不开,没时间来接她了,她跟司机老李在9号出站口等她。

离家这么久,郑冬至原本以为她爸会来接,得知郑林不来,她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在看到苏慧的那一秒,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甜甜地朝她叫了一声:“苏阿姨。”

苏慧微笑地应了声,顺手帮她拿过了行李。

回家的路上,郑冬至向苏慧询问了一下郑林的身体情况。苏慧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说郑林前天刚出的院,在家都没待半天,就又去了厂里。年后有新材料进厂,他们要测试新买的设备,要忙的事情很多,郑林放心不下,一直在厂里看着,都没回过家。

“我爸也真是的,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厂里又不是就他一个管事的,沈叔叔他们也在,他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郑冬至一脸不满,然后转头看向苏慧,问道,“那我爸今晚回来吗?我昨天打电话给他他都没有接,发短信他也不回,他知道我今天回来吗?我都出去这么久了,他怎么都不想我?”

“你爸怎么会不想你呢。平时他最疼你了,他这两天是真的忙,所以才没接你的电话。今晚他估计也不会回来了,不然他不会让我来接你。”苏慧安慰她道,目光却有些闪躲。

她没有告诉郑冬至,郑林没来接她并不是因为厂里忙,而是他走不了。之前他们润滑厂送去质检局重新检查的那批润滑油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说是质量不达标。郑林刚办完出院手续,还没有出医院,就被质检局的人给带走了,到现在都没回过家。

郑林的润滑厂是D市最大的润滑厂,创办已经有十年之久,以前的产品虽然都是抽检,但从来没有被查出有质量问题,商家使用后的反馈都很好,只是去年年底才有商家因为质量问题拖欠款项。

郑林向来对厂里的润滑油很有自信,所有他才会自己要求质检局重新检查,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厂里的材料源、生产顺序以及每种润滑油的配剂成分等生产环节都是郑林亲自把关的,这会儿突然冒出来说他们的润滑油质量不达标,别说其他人觉得匪夷所思,就连郑林自己也实在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有一家机械租赁中心购买了郑林润滑厂的发动机润滑油,用在了三菱的发动机上,导致了六台大功率发动机悉数发生了发动机主轴瓦黏连曲轴现象,向法院起诉了郑林的润滑厂,要求其赔偿损失近两千万,这无疑是一笔极为巨大的款项。

这件事,郑林连苏慧都还没告诉,就怕她会承受不住。

苏慧只知道润滑油的质量被查出有问题,郑林被带去问时让她先别告诉孩子们,免得他们担心,所以她就瞒着郑冬至。

不明真相的郑冬至听信了苏慧的话,以为郑林是真的忙所以才没法回家。她嘴上埋怨了郑林几句后,也就没把这事再放在心上。

眼下她还有其他烦心事,那就是陆尔白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过她的短信了,打他的电话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郑冬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6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冬至白昼最短

6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