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助明亮的手電筒的燈光，牛宏淡淡地一笑，
回應說，
「我要的說法很簡單：
要麼你去死；
要麼你給我寫一份材料，
保證以後將你們黑龍會香江分會各個場子每個月的流水分給我一成，以現金的方式存進一個固定的銀行帳號。」
牛宏看著一臉驚愕的周四海，
繼續說道，
「這一成流水，我們二八分帳，你二，我八。
我收到錢後，會指示人將錢轉到你的帳號，或者是你家人的帳號。
絕對不會虧待你。
你同意，就馬上給我寫一份書面材料。
如果你不同意，我馬上送你去見閻王，我也沒有時間再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
話說到此處，牛宏的臉上的笑意更甚。
總部位於東瀛的黑龍會，是一個觸手遍及世界各地的龐大的地下黑幫組織。
周四海作為黑龍會香江分會的會長，掌管著黑龍會在香江地界的所有會眾和場子，
可以說位高權重。
對於這樣的一個人，殺了他，易如反掌。一顆子彈，揮動一次匕首，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是，
一個活著的、能夠為自己所用的周四海的價值會更大。
通過他，自己可以間接掌管黑龍會香江分會，從而，從側面壯大二十八K的勢力。
對於自己今後在香江的發展，助益甚大。
至於黑龍會通過手段斂財，有沒有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畢竟這裡是香江，一個暫時還屬於資本主義的地盤。
周四海聽完牛宏的介紹，沉思許久，方才開口說話，
「好，我同意，現在馬上給你寫材料。」
作為一個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黑道人物，周四海能夠坐上黑龍會香江分會的頭把交椅，也絕非是庸碌之輩。
過去的歲月，他所經歷過的大風大浪不計其數。
但是，
哪一次的風浪都沒有今天的兇險。
他相信，
如果他在牛宏的面前表現出來有那麼一絲絲不同意的跡象，牛宏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他，不想死。
對於美好的人生，他依然有著深深的眷戀。
所以，
今天無論如何，他都會選擇妥協以保全自己的生命。
更何況牛宏向他提出的是合作共贏，
他，沒有理由拒絕。
他永遠都記得牛宏說過的話：
錢，是黑龍會的，
命，才是自己的。
他又何苦和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想到此處，
周四海看向牛宏，看到牛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情，
靈機一動，
說道，
「大哥，我要求三七分帳，我三，你七。不然，你還是殺了我吧。」
「老雜毛，大哥給你臉了是吧？」
阿龍聽到周四海竟敢向牛宏提出非分要求，登時怒火中燒，怒罵一聲，一把揪住周四海的衣領，抬手就要打。
牛宏見狀，急忙開口道，
「阿龍，放開周會長。」
「大哥……」
「周會長以後就是我們自己人了，他要三成，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牛宏神色淡然地說著，掏出匕首，割斷了捆住周四海的綁繩。
牛宏心思一轉，
從軍火倉庫里挪移出一小瓶上好的雲南白藥，拉過周四海的手腕，將藥粉撒在了傷口處。
隨後又用紗布將手掌小心纏好。
這才對周四海說道，
「周會長，材料是不是可以開始寫了？」
周四海微微點點頭，沉思了一瞬，壓低了聲音說道，
「大哥，黑龍會可是向全球對你發出了追殺令，你在香江，平日裡可要儘量多加小心一些啊。」
「哦！為什麼要追殺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大哥，我這個層級只有執行的義務，沒有知曉的權利。」
周四海說著，在房間裡一番尋找，找來紙和筆，在阿龍的幫助下，很快寫好了一份書面材料。
寫完之後，又逐字逐句地校對了一遍，這才將材料遞向牛宏。
「大哥，你看看，這樣寫可以嗎？」
牛宏接過材料仔細一看，
只見周四海在材料里寫道：
……自即日起，
黑龍會香江分會所有場子每個月的一成流水盡歸於牛宏，
……
立字為據，
黑龍會香江分會會長：周四海。
公元一千九百六十三年，九月，十五日。
「嗯，沒有問題。來，把你的帳號給我一個，待我收到了錢，馬上安排人給你轉帳過去。」
「大哥，這個事情不急，等你的帳號設立好，我再告訴你我的帳號也不遲。」
「可以。」
牛宏說完，打了個哈欠，說道，
「周會長，你是跟我們回大排檔一起吃夜宵，還是另有安排？」
「大哥，你已經上了我們黑龍會的必殺名單，你我還是儘量保持距離的好，以免被有心的人看到……」
「好，這裡的狀況你自己處理，我們回到大排檔後，會馬上放了你的手下。
放心好啦。」
……
坐回大排檔的座位上，聽著牛宏小聲的講述著事情的經過，姚凱驚呆了。
壓低了聲音詢問，
「大哥，你怎麼會上了黑龍會的追殺令了，被他們盯上，將會九死一生啊。」
說著，話鋒一轉，
「大哥，香江你不能再待下去了，
抓緊時間回內陸吧。
據我所知，
黑龍會的觸角還沒伸進內陸，
你待在內陸應該是安全的。」
牛宏聞聽，端起茶杯輕輕喝了口茶水，轉頭，饒有深意的看著姚凱，說道，
「以後，你在私下裡和周四海多走動走動，讓二十八K的兄弟們儘量不要去招惹黑龍會的人。
如果黑龍會的人招惹二十八K的兄弟們，你去找周四海，讓他約束好手下。」
「大哥，何振聲那邊的人，要不要派人知會他們一聲？」
「不用，任由他們自然相處就好，有些事情，我們不能做的太過了不是？」
姚凱聽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大哥，今晚上，忙活了大半宿，可是一分港幣都沒搞到，小妹上學讀書的事情，可該咋辦？」
阿龍一臉關切的看向牛宏，輕聲詢問。
「不急，我在香江還有些積蓄，明天我去銀行一趟，辦理個證明就行。」
牛宏說著，好似想到了什麼事情，
轉過頭，看向姚凱，低聲說道，
「香江只有那一所私立小學嗎？還有沒有其他的學校。」
「有，還有一家是南洋華僑主辦的香江南洋華文中學，裡面有小學部。只是他們不包食宿，需要有人按時接送學生才行。」
「入學條件呢？」
「沒……沒聽說有什麼入學條件。」
姚凱的臉色微微一紅，好在是晚上，燈光昏暗，沒有被人看到，少了很多的尷尬。
「香江南洋華文中學小學部，不包食宿……」
牛宏心中暗自念叨著，想起桑吉卓瑪的身體是無法承擔起在香江照看鮮花和喜鳳的重擔的。
況且，她在寶安水產養殖場還有工作要做，也不可能長期待在香江。
姚姬要照看牛牧，也脫不開身。
回內陸上學呢？
不行，更不行，內陸的學校現在幾乎全都停課了，回內陸上學豈不是白白浪費鮮花和喜鳳的時間。
這件事該怎麼解決好呢？
姚凱看到牛宏坐在那裡凝眉沉思，也不方便去打擾，只好靜靜地坐在那裡陪著。
時間一長，
阿龍終究沒有沉得住氣，
率先開口說道，
「大哥，要不讓兄弟們湊湊、再跟各自的朋友借借，看看能不能湊夠五百萬港幣，先把兩個妹妹上學的問題解決了。」
牛宏聞聽，看向阿龍，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回應說，
「錢，我有的是，香江私立小學我是決計不會再讓鮮花和喜鳳去上了，不但不去上，
哼……
一群狗眼看人低的雜碎。」
牛宏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她的身家清白，將鮮花和喜鳳交給她照應，再由姚凱派人在暗中保護，
兩個小妹的安全將不是問題。
想到此處，
一時間心情大好。
情緒也一掃剛才的低落，瞬間變得高昂了起來。
端起酒杯，朗聲說道，
「來，兄弟們，大家盡興喝，今晚，我買單。」
……
不知不覺中，
時間已到深夜，
大排檔里食客稀少，
攤主夫婦坐在板凳上，不停得點頭，打瞌睡。
「老闆，再來兩瓶全興大曲！」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將老闆夫婦從瞌睡中驚醒。
趕忙應了一聲，
「來啦。」
隨即拎起兩瓶全興大曲，細心的擦了擦酒瓶上的灰塵，一路小跑著，來到牛宏的酒桌前。
牛宏看著一臉疲憊的大排檔的攤主，
恍若隔世。
上一世的牛馬何嘗不是這個樣子？
每天天不亮就在上班的路上，下了班又擠著公交、地鐵回到各自陰暗潮濕的出租屋裡。
睡上一覺，
天亮後，再重複昨天的事情。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直至青絲熬成了白髮。
換得碎銀幾兩，
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傷痕回歸故鄉。
鄉音不改，
故鄉卻早已物是人非！
人啊！
想到此處，牛宏的心中是五味雜陳。
端起茶杯一看，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再看阿龍，已經仰面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姚凱的雙眼雖然還大睜著，但是，意識明顯地不再清醒。
想想也能理解，
他和阿龍等人前天晚上守了桑吉卓瑪一夜，昨天又守了一個白天，今天晚上又陪著牛宏折騰了大半宿。
著實累壞了。
好在姚凱的身子底子好，依然能堅持。
牛宏看在眼裡，
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看向姚凱，輕聲說道，
「讓兄弟們找個酒店好好休息一晚吧，醫院裡有我盯著就行。」
「大……大哥說……說哪裡話，好久不見，兄……兄弟們都很高興……來，喝酒。」
姚凱結結巴巴的回應著，一張嘴已經不太聽使喚，跟不上大腦思考的步伐了。
那隻伸向酒杯的手，停在半路，人向著椅背上一靠，雙眼微閉，酣然入夢。
牛宏見狀，趕忙將姚凱扶好，坐好。
再看向酒桌上原先喝酒的人，此刻，或仰臥在座椅上，或趴在桌子上，甚至有人還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微微一笑，
心思一轉，瞬間從軍火倉庫里挪移出一張白紙條，借著昏暗的燈光，
他看向上面寫著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