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后悔?我最后一次问你,删除对我的记忆,在我来之前,你有没有一丝后悔做出这个决定?”走到门边的崔希澈停下了脚步。
这是他给慕爱妮的最后一次机会,他抛弃自尊等待的最后一个答案。
只要她回答一个字“有”,他就会原谅她在他心上划下的伤口。纵使痛不欲生,他也会选择原谅她。
慕爱妮被他蓝宝石一般的眼瞳震住,终于明白她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不过伤害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他就会重新恋上某个人,然后彻底将她忘掉。所以慕爱妮果断地摇头:
“没有。”
“慕爱妮,我现在才看清你!原来你一直把我当玩偶一样耍着,真是高明!但你知道吗?我是不会让这个奇奇怪怪的工作室继续存在下去的,我要让它永远地消失,这样你就没办法删除记忆,而必须记住不愿记住的我,这是不是一种很残酷的痛苦?”
“是不是……有钱的人都喜欢运用这种可耻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慕爱妮的声音暗哑,每一次呼吸喉间都如针刺般难受。
“如果可以让自己快乐,有何不可……”原来他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那么好吧,既然她那么想,他就那么做吧。
崔希澈不再看向慕爱妮,仿佛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承受她冷漠的言语。
我爱你……
慕爱妮,我爱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自己坦诚,以后我会将这句话深埋在心底。
“崔希澈!你不要乱来,这个工作室是我爸爸的心血!”
崔希澈淡淡地瞥了爱妮一眼,她何尝不曾是他身体里不可分离的一部分,但现在……该让她在他心里死去了吧。
慕爱妮看着崔希澈如冰雕般无可挑剔的侧脸,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感觉到心中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被碾成了齑粉。
眼泪倾泻而下,心空了好大一个洞,似乎用再多再多的泪水也无法填补上。
刚才快要窒息的时候,她也只是感觉到难受,并没有感到痛。
可为什么现在她无法呼吸时……
疼痛却排山倒海。
……
“啪!”
暗黑的夜里响起了清晰的巴掌声。
我疼痛的手紧握成拳。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胸腔内仿佛有一口血要喷涌而出。
盛大的悲哀与愤怒从我的唇齿间迸发而出:“我本来是想要你道歉的,对我的爸爸说‘对不起’,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拒绝。”
周围仿佛结了冰,寒冷彻骨。
夜风席卷着风雪从四面八方涌来。
崔希澈偏着头僵硬地站着,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他缓缓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神里仿佛有大火熊熊燃烧着。紧抿发白的唇仿佛暗示着一场风暴随时会爆发。
那么冰冷的气质,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还要装作不知道地问我,难道死亡在他眼中是那么容易遗忘的吗?
“你……”我颤抖着唇,恨恨地回答,“对害死的人没有一点歉疚的吗?怎么还可以……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问我?”
我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般不断后退。
这个人太可怕,太可怕了!
逃!一定要远离他的身边。
脑中拉响了警报,但是我依然站在那里,坚决不示弱地和他对峙。
忽然,肩膀一痛。
崔希澈的手紧紧地捏住了我的肩膀,那种力度仿佛要把我捏碎,狠狠地捏碎,似乎这样也不会抵消他一点点怒气。
他的眼瞳里夹杂着不解、疼痛、愤怒、恨意……那么多我看不透的情感,疯狂地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我。
“什么害死的人?这就是你被移植的记忆里加在我身上的罪状?”
“放开……”我漠视着心中的不知所措,佯装厌恶地想推开他。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脸就朝我压了过来。
他想干什么?!
我惊恐地挣扎,却更深地陷入了他的怀抱。他环抱住我的腰,收紧双手。他的唇朝我逼近,我不断地躲避。可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弱,根本无法挣脱他的力量分毫。
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无助的感觉,泪水涌满眼眶。
“放手!你想干什么?”无论怎么踢他,锤他,他都不为所动。
终于,他抓住了缝隙,用冰冷的唇堵住了我的嘴。
声音消失了,夜静得让人发慌。
他的嘴唇如丝绸一般光滑,如海浪一样席卷着风暴,唇齿之间散发出花一样的清香。
他吻得霸道强势不可理喻,仿佛这也是一场斗争,不唇破血流不会停止。我激烈地挣扎,战栗的感觉传到了全身的每一根末梢神经,渐渐地,我陷入了可耻的眩晕之中。明知道危险但是仍然不可自拔,像是掉进了弥漫着罂粟香味的漩涡。在漩涡中,我很努力地寻找最后一丝理智。
大脑缓慢地思考,然后积蓄所有的力气牙齿用力一咬。
他的吻有些微的停滞。趁着短暂的间隙,我大力推开了他。
夜风里隐隐传来一股新鲜血液的芬芳味道。
崔希澈扬起唇,似笑非笑,极为讽刺。
“看来你很享受,如果让你感到了羞辱,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你这个混蛋!”他的话在我心上划下一道新的伤口。
原以为经历五年的时光我早已经把他隔绝在了心门之外,没想到他对我来说仍然具有强大的杀伤力。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溢出,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滴落摔碎在空中。
不要,不要向他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我不停地警告自己,眼泪还是不听使唤。
我轻轻闭上眼,努力维护着自己最后的自尊,笑道:“这就是你的报复吗?给我难堪,给我羞辱,然后这样奚落我……呵呵,但是,这还是比以前你给我的那些报复逊色多了。”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脑袋里一片空白。然后,我不再看他一眼,孤傲地挺直后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