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一路听着歌回家。
进门后,她发现静姨也在家里,正和徐名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似乎是演到搞笑的地方,两人同时仰着脖子笑出声。
而林伟正在厨房忙活,沈宴则咬了根黄瓜在厨房门口和林伟聊天。
林伟第一个发现她回来了,出来嘻嘻一笑,说道:“生日快乐!”
林绛抱着王佳倩送的两本厚书,问道:“礼物呢?”
“少不了你的,在那边桌子上。”沈宴无语。
林绛一拿到礼物就迫不及待拆开,是一条银手链,上面坠着一颗月亮,林绛喜欢得很,朝沈宴就是一个眨眼,笑着说:“谢啦。”
沈宴装作被电眼击中的样子,捂着胸口装晕。林绛心情大好,笑着跑回房间。
她心里装着王佳倩送她的“惊艳时光和温柔岁月”,翻开《王后雄》,里面夹着一个信封,打开之后,全是两个人的大头贴,还有一封长信,林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一个晚上,林绛过得无比满足和幸福。
许愿的时候许了三个,一个给爸妈,一个给高考,剩下那个没念出声的,给了江为风。
祝他什么好呢,想了想,还是一句俗气但诚恳的——
万事胜意。
日子悄然而逝。
国庆放假回来后,就是接连两天的考试。
这次考试考完的第二天下午成绩就下来了。
下课时一个同学传话,要林绛去英语老师办公室拿卷子。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绛进门之前给自己做了诸多关于“英语老师不吃人”“考不好下次努力”的心理建设。
她推门进去,没想到对上的却是英语老师的一张笑脸。
林绛顿时脚底打滑——这抹笑,怎么看都比板着脸还阴冷。
“96分,还不错。”直到英语老师把试卷拿给她看,她才舒了口气。
英语老师对林绛这次的成绩还是满意的:“你看,这就是做了课代表的效果,进步就是快。”
林绛嘴里说是,其实心里感激的是沈宴,都是看他晚上背单词,她才养成了晚上背英语单词的习惯,词组记得特顺。
英语老师给林绛两摞试卷:“叫江为风来拿试卷,他现在还没到,估计是知道自己没考好,心虚了。你辛苦一下,把16班的也送过去。”
林绛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居然有点开心?
林绛抱着两摞试卷,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四下没人,单腿顶着试卷偷翻。
忽然,“江为风”三个大字落进视线,他字迹有些潦草,却意外地力透纸背,和他一样飘逸恣意,然后林绛屏息把试卷往上一揭——
112。
红得真刺目。
晚上放学的时候,沈宴一边骑车,一边问林绛成绩,林绛说完之后,被他一通表扬:“英语成绩上来了就是不一样,一下子就跻身前十五名了。”
林绛耷拉着眼皮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沈宴笑着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说她懂事了,学习态度都变好了,被林绛在后边狠狠拧了一下背。
通过这次考试,林绛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高三的氛围。
以往考完试,班里同学都会松懈一阵子,这次不一样,下课围着老师问问题的人多了不少,尤其是数学,想问问题还得排队。
课间操是林绛唯一感到放松的时刻,趁着做体转运动的时候,她会往16班偷瞄几眼,江为风站在最后一排,如青松玉树。
做完操之后,林绛陪何莱去学校超市买零食,回教室的时候路过篮球场,一群男孩子正打得热火朝天,进球喝彩声起此彼伏。
忽然,传来特突兀的一声:“林绛!”
是沈宴喊住她。
林绛正咬着一根烤肠,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旁边的男孩子一阵起哄。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宴从小到大都是班长,又仗义,男孩子混熟了又爱在一起胡侃玩笑,她以往去沈宴班里等他放学的时候,就没少被人起哄过。
初中她甚至被暗恋沈宴的小太妹堵在厕所里,那次还好她机灵,说自己是沈宴的亲表姐才躲过一劫。
当然,后来沈宴知道这事直接喷饭。
林绛想着,她和沈晏打记事儿起就认识,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俨然已经是亲人了。就像前段时间沈宴说的那样,他都没想过她好不好看的事儿。林绛也一样,有不少人迷沈宴这种阳光型帅哥,她却无感。
所以,其实林绛心里也没把这些调侃当回事。
但这次不一样,因为林绛转过身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沈宴,而是球场边拿着可乐站着不动的江为风。
江为风也和球场上其他人一样,正半眯着眼睛往她这里瞧。
不知道为什么,林绛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事一样,脸唰地红了。
这件事之后的很多个夜晚,林绛不知道在草稿纸上写了多少次江为风的名字,反应过来之后,忙揉成团,却又做贼心虚,不敢轻易丢在教室的纸篓里,而是带回家,折成一只船或别的什么形状,放进一个不用的纸箱子里。
林绛偶尔会遇见他,他要么是和一群人在球场上打球打得热火朝天,要么就是在校门口和三五个人一起聊天。
某天她上完播音课,下课后回徐名娟的餐厅,路过光明广场,看见他正和一群人玩滑板,他所在的区域女生总是格外多,把她隔离在热闹之外,她甩甩头,不去看那拥簇场面。
不得不说,林绛比起那些女孩,胆小太多。
他们因为是兄弟班,而且任课老师相同,所以建了一个QQ大群,便于下通知发作业,她无数次点开他的头像,甚至早已背熟他的QQ号,但就是没勇气加他。
每次真的有接触她就恨不得赶紧逃,连他无比随意的一瞥都承受不住,她可能只适合做个远远的旁观者。
但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和他成为好朋友的可能性。
蓝竟宇那件事之后,怎么说他和她也算认识了。
可她又不敢深想。
书上说,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来袭。
时间就在她日复一日的沉默中慢慢流逝,直到故事掀页。
那天下午,何莱和林绛在外面吃完饭回来,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楼下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然后李娜忽然蹿出来——
“有人在篮球场向江为风表白!”
刹那间,天地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