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为风一去北京,林绛的生活又回到白开水的状态。
温暾,平凡,没什么新意。
除了代课之外,她基本都在家鼓捣电台,签约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复杂了,除了平台稿之外,还有公众号要打理。这还不算什么,官方的微博号也刚刚开通,以后抖音号头条号也少不了。
七月快结束的时候,编辑打电话说要和她聊新节目上线的音频直播和推广事宜,要求她去北京一趟。
临走前一天,她还在和江为风通话,男人问她第二天干吗,她撒谎说和周婉约好去看房,他叮嘱不许太晚回。
江为风挂了电话后和导演聊天,导演抽了根烟递给他,随后他帮两个人都点上火。
“你女人?”导演笑着问。
江为风勾了嘴角:“是。”
导演又问:“漂亮吗?”
江为风表情没变:“那还用问?”
导演顿时就乐起来:“那你把媳妇放家里,放心啊?”
江为风闻言想起前两天的一张火锅照片,放大了之后,他清晰地看到对面男人的手。他笑而不语。
“不过,她也应该不放心你,你长得可不比那几个男明星差,”导演掸了掸烟灰,“我瞧剧组好多小姑娘平时私底下聊你呢。”
江为风笑了声:“您夸张了。”
“哪有啊,你这脸,我要是小姑娘我也得春心萌动呢!你媳妇应该管你管得严吧?之前我做新闻的时候,遇到不少人的感情纠纷都是媳妇管得严出的事儿。不过女人嘛,都黏人,这不,我刚才忙得喘不过气,没回我媳妇消息,正冷我呢……”
江为风深吸了口烟,安静听导演说话。
晚上,他打电话给林绛,开口就问:“你就不怕我在外面拈花惹草?”
林绛正往脸上擦精华,闻言愣了:“没想过……”然后慢慢思考了一下,又问,“你会吗?”
江为风“咝”了一声,按了按太阳穴:“那可说不准,你管得太松了。”
林绛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吭声了。
江为风叫了她一声:“哑巴了?”
林绛轻轻地笑了:“那我以后管严点。”
这一通电话更坚定了林绛要给他一个惊喜的想法。
到北京之后,林绛先去公司和工作人员碰面,随后开了几个小会,三点多有个直播,晚上节目上线。
她忙完这一切已经到晚上七点多,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江为风的拍摄地。到目的地联系上顾翔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而那时候江为风还没收工。
录制正好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搭档互说心里话,总归是半分真心半分假的场面话。江为风懒得去听,找好角度拍了些照片,就在一旁站着等结束。
然后在导演喊卡的时候,有人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
他回过头,整个人都傻了。
顾翔从他身边走过,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声说道:“兄弟我只帮你到这儿了啊。”
林绛这天穿着迪奥的宽吊带小黑裙,搭配同色系点缀水晶的高跟鞋,整个人一副名媛淑女样,江为风差点迷了眼。
林绛羞羞答答地笑:“不认识啊?”
江为风的眸子深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海,直愣愣的,半天没说话。
只听旁边有人笑喊:“风哥媳妇来啦!”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起来:“风哥媳妇来查岗啊?”
“风哥,你媳妇真俊哪!”
他还是站着不动,就这么和她间隔一米远,看着她,目光深深。
然后有人叫了一声:“林绛?”
江为风往发声的地方看过去,恰好对上赵思意的一张笑脸,他不知道林绛是什么表情,但是赵思意叫了这一声后,他就走到了林绛身边。
林绛愣住了,她原本笑着,见到来人,笑就凝在嘴角,一时之间失了话语声。
赵思意大声说:“你是叫林绛吧?我记得你,你也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赵思意。”
赵思意的笑像是明晃晃的刀子,狠狠刺伤了林绛。林绛站不稳,往后退了半步,撞到江为风的肩膀。
林绛抬头去看江为风。
男人则眯着眼看赵思意,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我们该回去了。”
赵思意笑得更深了:“也是,不叙旧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吧。”
赵思意说完直勾勾看了两眼林绛,发现林绛一直没什么表情,然后就笑着去卸妆了。
林绛抿着唇,江为风低头去看她,被她不动声色回避开,然后他笑了,不管不顾把她拉进车里。
一路上,林绛闷闷的,不理他。
“吃醋了?”江为风显然心情不错。
“没有。”林绛看着前面的车灯。
江为风空出来一只手去挑她的下巴,明知故问:“真没生气?”
林绛别过脸:“真没生气。”
江为风突然笑了:“他们说,女人都爱说反话。”
林绛没说话,偏头枕在车窗上。江为风眸子暗了暗,不再跟她闹。
进了酒店,林绛乖乖跟在他后面,他刷卡开门后,她先进了门,只听门“啪嗒”一声关上了,与此同时,有人从身后抱住她。
灯还未开,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涌过来,她转头去看他,发现他的眸子比灯火还亮。只顿了一秒,他就摁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去。
她自然是要躲的,可她一躲,他就凑上去,她越朝里缩,他就进攻得越猛烈,直逼得她无路可走。
然后,她不再挣扎了,任由他把气味染到她身上。
江为风似乎察觉到她的木然,吻由深转浅,最后只是轻轻地、疼惜地啄了她两口:“还生气呢?”
林绛偏过头说:“没有。”
“那接着来?”他笑着去抓她的手,但触摸到了一片冰凉。
“你哭了。”江为风声音都颤了两分。
他去摸她的脸,她偏过头就是不让他碰。他急着要去开灯,她又抓住他,说:“不行!”
可惜已经晚了。
灯光骤亮,照得她的泪莹莹亮,就像两道蜿蜒的银河。
林绛忙蹲下来挡住脸。
江为风心都化了,他恨得直抓头发,忙又把灯关上,蹲下来抱住她。做完这个动作后,女孩抽噎得更厉害了,像只可怜的小猫。
江为风静静地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林绛止住了哭,用平静的语气问他:“以前,他们都说你是因为她才转的学。”
江为风身子僵了一秒,黑夜里他去找她的眼睛,淡淡地说:“假的。”
这么多年了,林绛发现有些事原来从未真正忘怀过、放下过。
可他这么说,她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江为风便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又说道:“高二暑假,她请我爸补英语,就这么认识了,但我是转学过来之后才和她当朋友的。”
林绛好半天都咬着唇没吱声,江为风没得到她的反应,就接着解释:“别看我表面上不在意,却也容易触景生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妈以前和我爸一起在东校教书,我在东校老是想起我妈,就转学……”
林绛忙捂住他的嘴。
“嗯?”江为风低声询问。
“我信你。”林绛不想逼他回忆过去。
江为风满意地低笑:“那你现在快起来,地上凉,去冲个热水澡。”
林绛忙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你先,我把眼泪鼻涕都蹭你身上了。”
江为风闻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促狭地笑起来:“要不一起?”
林绛忙开灯,推他进盥洗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淋浴声,他在里面问她:“你来北京干吗?”
林绛正卸妆,发现自己的眼睛都有点哭肿了,慢了半拍才回道:“工作上的事儿……嗯,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讲。”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又响:“合着你还有事情瞒我?”
林绛擦脸的手顿了顿:“也没有,就是现在刚开始,我想等有点起色再讲的。”
她还是想成为那种不声不响,却什么都做得很好的人。
江为风“嗯”了一声,浴室里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又喊道:“林绛,我忘记拿浴巾了,你快帮我拿一下,就在柜子里,你一眼就能看到。”
林绛听他说完,怔了半秒,觉得不对劲:“可是……”怎么那么像小说情节里的圈套啊。
“你就站门口递给我,怕什么?”江为风笑了,“再说了,光着的是我,你不吃亏。”
林绛只好边叹气边去拿他的浴巾,慢吞吞走到浴室门前,透过玻璃看到他赤着脚站在一门之隔的半米外。她蹑手蹑脚推开一条缝,偏头把手伸进去:“给你的……”
下一秒,林绛忽然趔趄了一下,撞进一个湿湿热热的怀抱。
林绛从他的背脊看过去,一排酒店专用的浴巾浴袍摆得整整齐齐。
遭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