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只是在小看你而已。
他这么说,我反而一点儿都不生气,因为他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吧,毕竟我和他算起来根本不算认识。一见钟情本就是轻佻的事情,更何况我还让我和她的相遇变得更加浮夸。
“你和伊夏,你们只是朋友吧?”我想要确认这一点,“在伊夏心里,你是不是她的好朋友?”
他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儿什么,不过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过去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只要你们什么都没有,我就可以更加确定地往前走了。”
“所以你不会放弃伊夏?”陈朗眼神锐利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对她一见钟情的话,但如果你让她难过,我一定会揍你的。”
我点点头说:“那就拜托你看好我,一旦我让她难过了,就狠狠揍我吧。”
你一定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她一见钟情,你一定不曾见过她那个笑容,钻石般璀璨,在那个蝉声叽叽的夏日,磁石一样吸引着我的视线。
我喜欢的不是她漂亮的脸蛋,我为之折服、为之倾倒的,是那个微笑。
倘若你看到了,一定、一定也会对她一见钟情的。
知道了陈朗和伊夏之间并没有什么,我便不再逗留。和陈朗道了声“再见”后,我便回寝室换了一身运动服,打算去打会儿篮球。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怎么样才能走近她。
我的心情很不平静,唯一能让我平静下来的方式,就是打球。
白花花的太阳炙烤着地面,热辣辣的气息扑面而来,已经快到十月份,然而秋老虎仍然在作威作福。
将球重重地拍下去,它就会高高地弹起来,然而无论弹得多高,都在我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只是这个世界上,并非什么都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抓在手心里的。
我踮起脚,将球砸向篮圈,球正中篮圈,再被地球的引力拉回地面。我走过去正想接过篮球,这时候有个人穿了一身白衣白裤,伸手将球接在了手上。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接住我篮球的,是几个小时前我才见过的顾皎。
“年轻就是好啊!”他冲我笑了笑,然后抬起手用力将篮球砸向篮圈,“哐当”一声,球砸在了篮板上,反弹在篮圈上转了好几圈,最终从篮圈外面滚了下来,“啧,退步了,篮球都投不中了。”
“顾老师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我真看不惯他倚老卖老的样子,而且他看上去很年轻,就像是刚刚从大学毕业。
“肯定不能和你们差不多大。”他笑着,将滚到他脚边的球捡了起来,然后他再一次站在原地,将球抛了出去,这一球仍然没有能够投进篮圈,“我研究生毕业才来当的辅导员。”
“那你一定是第一次当辅导员。”我说。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否定,轻轻点了点头,弯腰抱起篮球,第三次将球投向了篮圈。
“我的确是第一次当辅导员,伊夏他们,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
“所以你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带学生的方式对不对?”我被他的话惊到了,这家伙明明之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是事实根本不是那样的。
“是啊,所以我也在尝试啊!”他竟然死不要脸地承认了!
我跳起来,将本要进篮圈的球截了下来,很认真地对他说:“撤掉伊夏的班长吧!她根本不想做班长,你是在为难她。”
“是这样吗?”他抿唇笑了起来,但他的眼神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笑意,他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温声细语根本喊不醒一个沉睡的人。”
“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便是这一愣神,手里抱着的篮球,被高高跳起来的顾皎用力拍了一下,篮球“扑通”一声,进了篮圈。
“我说乔言同学……”他抱着篮球,咧着嘴巴笑了起来,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了,“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们班的伊夏同学?”
这家伙!若不是他是辅导员,我真想去揍他一顿,我不信这只老狐狸看不出我喜欢伊夏这件事。
“话说虽然已经不是中学生了,恋爱什么的随意,但是才进大学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追求女生真的好吗?”顾皎笑得真像一只老狐狸,我仿佛看到他身后晃动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这话我还要问你呢。”我不动神色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伊夏?你是辅导员没错吧,别用辅导员要关心每个同学这种一看就不靠谱的理由,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顾皎有些意外,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指了指手里的篮球说:“这样吧,乔言同学,我们来比赛吧。”
“比赛?”我被他忽然转变话题弄得一头雾水,不是在说伊夏的事情吗,怎么忽然又变成了比赛?
“对,比赛,如果你赢了我,一切都好说。如果你输了比赛,那就帮我说服伊夏担任班长这一职。怎么样?我和她说,要是实在不愿意当班长,那么下学期就会撤销她的班长。你有一个学期的时间,说服她心甘情愿地担任班长一职。”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会眯起来,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神色。
“看样子我没得选吧。”我耸耸肩说,“站着投篮都进不了的家伙,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那就来吧。”他说着,将球朝我砸了过来。
我以为我肯定能赢过他的,可是一个小时后,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得还特别离谱。
一个小时,我和顾皎都大汗淋漓,但他一身白衣白裤仍然纤尘不染,他以一球之差赢了我。
于是原本笑起来就像只狐狸的顾皎,笑得越发灿烂了。
“愿赌服输,是这么说的,没错吧?”他说。
虽然不太甘心,不过我还是输得起的,只是暂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而已,日子长了,我一定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我会去说服伊夏,不过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说服她。”毕竟我不想让她讨厌我,太过干涉别人的想法,可是很让人讨厌的一件事情。
“不。”他慢慢地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微笑着看着我说,“我觉得如果是乔言同学,一定能够做到的。”
“为什么?”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才对,他这种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就像我觉得让伊夏当班长比较好,我觉得让你说服她,也一定能够成功。”他说完,转身背对着我,朝我挥了挥手,“直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