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请回一尊洋菩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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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秉文回到家的时候郑书韵正在给安安擦头发。
「郑书韵，明天我要去趟省城。」
「去几天？」
「两天，最多三天。」
「贷款下来够用吗？」
「够了，如果机器真的是一万块的话，加上运费丶安装费和扩建厂房最多三万元。」
郑书韵把安安的头发扎好了。
「那你去吧。」
叶秉文摸了摸安安得小脑袋：「安安，爸爸这两天不在家要听妈妈话。」
安安抬起头看着叶秉文。
「爸爸要去哪儿？」
「爸爸要去省城买机器啊。」
「什么机器啊？」
「是个很大很大的机器。」
安安想了一下。
「比李爷爷的那台要大吗？」
「比李爷爷的那台还要大。」
安安点点头，去玩小熊猫了。
郑书韵把毛巾放下。
「秉文。」
「啊？」
「机器的事情我不懂，该花的钱就花，不要舍不的。」
叶秉文点点头。
「嗯。
「6
夜里叶秉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盘算着明天到了省城要怎么谈，液压机到底怎么样。
早上六点叶秉文三个人赶到了火车站出发去省城。
他们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陶老板说的厂子在郊区。
叶秉文三人下了火车又换乘了一次公交车这才到了工厂。
他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达到厂区门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红星厂的大门，很旧很破。
红星机械总厂的红色大字已经褪色变成了粉红和白色的了。
就更别说厂区了，厂区内就更加荒凉。
厂区内只有几个工人在吸菸，看到叶秉文他们三人进来也并未理会。
陈安皱着眉说：「这个厂子比我们还糟糕。」
「那就这吧，要不能轮到咱们捡漏啊。」
随后叶秉文就找到了清算组的办公室。
清算小组的负责人见叶秉文三人进来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
「哪位是叶厂长？」
「我是。」
「陶子给我说过，你们要看那台压机吧？」
「对。」
孙处长拿出钥匙。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
叶秉文到了车间，车间的窗户玻璃已经破碎了，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车间中央有一台压机，上面盖着巨大的帆布，四周用绳子捆着，远远看去很是壮观。
孙处长走过来把解开绳子，使劲撩起帆布。
叶秉文看到那个压机，这比叶秉文想的要大得多。
压机的机身成深灰色，上面有一些外文标示，控制面板位于机器左侧前方，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按钮丶仪表盘，充满了科技感。
机器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工作台，工作台上有很多光滑的导轨。
李师傅绕着机器转了一圈之后又蹲下来看了看机器的底部。
「小叶，过来一下。」
叶秉文走过来也蹲了下来。
「看看这个。」
叶秉文顺着李师傅指的位置看了看。
「这是整体铸造的，并且没有焊缝，这样的工艺只有国外才能做到。」
陈安也凑了过去看了看。
「那么这台机器是合资生产的吗？」
「对，是合资的。」
李师傅站起身之后又走到控制台前面。
「小叶，你能够看懂这个面板上的字吗？」
叶秉文摇摇头。
「我也不太明白。」
陈安凑近来一看。
「是德文和我们实验室里那台分析仪上的一样。」
孙处长在一旁做了解释。
「这是八九年的西德进口的，当初投入了180万用了一年多就撤了。」
叶秉文问道：「为什么不用了？」
「这两年的生产任务并不饱满，这台机器吨位太大，小活儿干不了大活儿没有订单所以就闲着。」
「还可以使用吗？」
孙处长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去年春天最后一次开机后就一直没用过。」
李师傅走到机器后面看了看电机丶液压管路。
水管没有漏油，密封圈也还可以。
他在机器上用手敲击了几下。
声音很扎实，并且没有空洞的声音没有多余得震动。
叶秉文问道：「李师傅你看行不行？」
「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不能排除里面没有其他问题，只有通电试一试才知道。」
孙处长旁边的人有些为难的说道：「通电测试会比较麻烦，需要请电工来接线，我们厂这边车间的电源早就被去掉了。」
叶秉文心中盘算着。
「孙处长，这个机器要多少钱？」
孙处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上头的意思就是至少要卖三万。」
「三万？」
陈安眼睛瞪的溜圆，这个价格他是没想到的。
「陶老板说一万就能搞定，现在给我要三万，怎么和他说的不一样。」
叶秉文想想后说道：「孙处长，我们到外面去谈一下。」
「可以。」
四个人走出车间来到院子中间一棵老榆树下。
叶秉文给孙处长递了一根烟。
「孙处长，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吧，这台机器已经闲置一年了，如果再卖不出去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就只能报废了。」
「我们工厂正好需要这台机器，但三万元的价格我们无法承担，你说三万元的价格是由上面的意思，那么你能确定一个更合理的价格吗？」
孙处长抽着烟说：「叶厂长，你也不用为难我，我也只是个跑腿的。」
「直说了吧，你们那边的底线是多少？」
孙处长犹疑不决。
「两万八。」
叶秉文摇摇头。
「孙处长，两万八我们还是吃不下的。」
「那么你给多少？」
「一万二。」
孙处长听了这个数字之后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叶厂长，这是在开玩笑了吗？当年买这台机器可是花了180万。」
「孙处长，当年和现在能一样吗？你这个再放一年就没人要了。」
叶秉文从包里拿出孙工程师那份合同的复印件给对方。
「孙处长，你看一下这个。」
孙处长拿过来之后又看了看。
「国防科工委的合同？」
「是的，我们工厂目前做的都是国家军工项目，这台机器买回来之后要用到国家任务上。」
孙处长把那份红色文件又看了一遍。
「叶厂长，这是....」
「我们厂正在做的是国家军工项目全部都已经谈好了。」
李师傅在一旁说道。
「孙处长，如果您不信我们可以马上给国防科工委的孙工打个电话，由他来给您作证。」
孙处长挥了挥手。
「不用不用，红头文件骗不了人。
「叶厂长，这件事情我得向我们清算组的领导汇报一下。」
「那去汇报一下吧，我们等着。」
孙处长拿着合同复印件走了。
李师傅在树荫下抽着烟。
「小叶，这招高啊。」
陈安在一旁小声说道：「叶厂长，你认为可以降下来吗？」
「不知道啊，但是肯定能比这这个价格低。」
过了段时间后，孙处长回来了。
「叶厂长，我已经向领导汇报了，因为你们厂承担的是国家任务，所以把这台机器便宜些卖给你也可以，最低一万八这是最低标准。」
叶秉文内心盘算着，一万八还算是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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