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清风徐徐,月朗星稀。
家家户户低矮的房子里都亮着昏黄的光,安宁而静谧。
月光投在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山路村道上,一阵风轻拂过,颤动野花的腰肢,荡起绿树的裙摆,撩起人心底的涟漪。
那架引人注目的三角钢琴,放在裴雅芙所带班级的那间教室的讲台旁。所幸教室的面积搭得很大,要不然这三角钢琴很难摆下了。
此时,教室里传来悦耳的钢琴声,清脆、透明、优美,朦胧如月光,纯净如泉水,婉转似鸟鸣,好听极了。
教室的地面上,随着灯光,映出一个美丽优雅、修长婀娜的剪影。
是谁这么有雅致在这里弹钢琴?霍羿之忍不住被琴声吸引了。
“是你,雅芙。”当看清楚弹钢琴的那个人,霍羿之惊喜出声。
裴雅芙也看到了他,停止弹奏,站了起来。
“是我。我晚饭后没什么事,就想着来试试新钢琴。”裴雅芙笑着说。
“弹得真好听,不愧是钢琴老师。我是出来散步,无意中听到钢琴声,就过来了。你试吧,不介意我在边上听吧?”霍羿之笑着说。
“当然不介意了。对了,上次我遭遇山体滑坡的时候你救了我,我还没专门感谢你呢,为了感谢你,我现在就专门为你弹一首钢琴曲吧。”裴雅芙说。
“那我却之不恭了。”霍羿之说着,又开玩笑道,“仔细想想,救你一命,赚得一首独奏钢琴曲,我还是有点儿亏啊,不够划算。”
“喂,你别得寸进尺啊,你到底要不要听啊?我可不会随便给别人弹琴听的。”裴雅芙说。
“要听,要听,当然要听了,你赶紧弹吧,我两只耳朵都乖乖竖着,等着你的天籁之音哈。”霍羿之说着,走过来,坐上了钢琴凳的一头,裴雅芙坐上了钢琴凳的另一头。
裴雅芙不再说话,开始认真地弹起钢琴来。
她的琴技真的是很棒的,钢琴专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很专业,钢琴声如行云流水般从其白皙纤长的指间倾泻而下,音色单纯而丰富,如夜莺的呢喃,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如冬日阳光,盈盈亮亮,温暖平静。
她给霍羿之弹的是一首比较柔和浪漫的曲子,高昂尖利的部分少,深如暗夜,轻轻柔柔,悠长绵软,有声若无声,自有无底的力量漫向天际。
霍羿之听着这样的琴声,看着这样优美弹琴的裴雅芙,觉得琴声如诉,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而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
太美了,这一刻太美了,此刻的裴雅芙是钢琴女神,用她的琴声带领他奔赴最美好的国度,仙境一般的国度,霍羿之深深地沉醉了,不愿苏醒。
裴雅芙边弹琴,边还转过头来看着他微笑,这微笑也太迷人了,本来一切在这浪漫的钢琴曲氛围里就已足够迷人,她原本安心弹琴就行,弹琴时居然也不忘记他,居然还朝他微笑,她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吗?
他可以把这笑容当作勾引吗?
不管是不是勾引,气氛正好,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原本流畅的琴声被这亲吻打乱,继而逐渐停了下来,因为女主角已经无心再弹琴了,裴雅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拒绝他,也许是她也不忍心破坏了这么美的氛围吧。
两人坐在三角钢琴前浪漫无比地忘情接吻。
他的嘴唇温暖,她的嘴唇柔软。
这一场亲吻,像春风,又像奶油。
流年的影子,风的歌声,月的优雅,定格的年轮,絮语千言,半年的思念,铺满指心的爱,道不尽,都融化在了这一场亲吻中。
四唇相接,缱绻相依,绽开一路玫瑰色的风景。
他们的身后是一排一排学生们用的课桌椅,头顶是橘黄色的灯光。
地面是交叠在一起的双影。
窗外,平静的村庄,深谷幽山,渐入好眠的夜。
天荒地老,恍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