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再挖坑（第三更）
第二天，小雪鷂剛吐完食丸，那木札來了。
他是投餵小哈來了，對於這個環節，他還是很重視的。
同時他還帶來了紅松的許可文件。
武院已經授權，同意吳友仁在周邊搭設大棚，面積限制在一萬平米以下！
沒錯，這是紅大回來了，為他申請了一塊菜地。
此前她就想過，讓少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種地，看對方能玩出什麼花樣。
只不過那一次，吳友仁婉言拒絕了，後來也不了了之。
這次老話重提，好幾個教官都支持，少年也沒反對，她跟武院打個招呼，事情就定了。
至於具體的面積，她都沒定，反正一萬平米以下，確定邊界之後，上報一下就行。
那木札表示，「紅大怕你忙不過來，如果面積不夠的話，可以額外申請。」
「夠了夠了，」吳友仁忙不迭地點頭，他知道紅大教官的能力，這話絕對不是客套。
大棚這種工程，搞太小划不來，但是搞太大，結構會複雜很多，也有點不划算。
他心裡想的，就是五百平米左右剛剛好，超過一畝地的話，日常的勞作任務會很繁瑣。
一萬平米，那是絕對用不了的。
他更關心的是，「紅大要到帳沒有？」
「應該是沒有，」那木札也不是很確定。
他和曼娜都是跟隨紅教官的，但是地位相差很多，他既非女性，也不是徒弟。
他第一次跟少年相見的時候，就只是個護衛的角色。
事實上也差不多，紅松的大教官，總要有點排場。
但是這個答案，讓他心裡越發地惱怒：你憑什麼這麼受紅大重視？
「那就好，」吳友仁下意識地點點頭。
在他和紅教官此前的交流中，對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要到要不到都無所謂。
那種詭物固然非常寶貴，但是從目前的事態發展來看，暫時要不到帳，也不是壞事。
起碼在短期內，紅大教官乃至於紅松，不至於被捲入漩渦中。
「什麼？」那木札的眉頭一皺，臉色也有點發黑，「你這……是個什麼意思？」
很明顯，聽到這種立場不正確的話，他下意識就想甩臉色。
然而，考慮到還有求於對方的寵物，只能硬生生地忍住。
那你就憋著吧！少年平靜地看著他，「是紅大自己說的。」
那木札本能地發問，「她是個什麼意思？」
吳友仁白了他一眼，指一指自己的嘴，並不回答——我的嘴很嚴。
潛台詞則是：想知道，你不會自己問去？
那木札怔了一怔，才又沉聲表示，「紅大的狀態好像不太好。」
他覺氣氛有點不對，嘗試緩和一下，否則連這句話都不會說。
少年依舊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咱們沒能力為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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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對方離開，吳友仁思索一下，聯繫那名中年騎士肯帕。
他表示自己想要搭個大棚，希望對方能夠推薦一些會施工的。
他還特地強調，不希望對方親自過問，以免引起他人關注。
吳友仁自己也可以搭建，但是工程量比較大，會影響到他修煉。
關鍵是隨時可能有一波羊毛湧來，真就是……不如花點錢解決。
肯帕的人際關係極廣，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他順便還表示，人不會很多，你也不用跟他們多說，提要求談價錢就好。
很明顯，他也不希望少年高調——這就是老江湖的默契。
負責施工的人第二天就來了，一個老頭，一個中年漢子，還有兩個少年。
跟吳友仁商量方案的是中年人，人相當本分，並不多問其他的。
方案很快敲定了，占地面積九百平左右，主要是根據地形決定的，對方包工包料。
吳友仁倒是無所謂，大棚大一點，不一定要種那麼多菜，看情況而定就是了。
這四位的行動力很強，當天商定，次日就開始動工了。
開工的第三天，管理員來了。
此前他就發現了，有幾個人在刨地清理草叢，以為是武院安排的，就沒有過問。
如果沒有人出錢，誰會跟這荒地較勁？
他是來拿酒的，態度不冷不熱，明顯是帶了些情緒。
這次他到手四壇酒，表示還差著兩壇，錢的話，回頭一併結。
吳友仁默默點頭，並不說話，心知自己跟對方的交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欠的酒錢，九成九是要不回來了，涼人沒有信用，愛占便宜，這是晉國人公認的。
傑夫大騎士都能出爾反爾，對管理員這種小人物來說，更是如此了。
吳友仁也沒興趣追究，只要對方別作太厲害，他犯不著為這點小事影響自己的規劃。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更何況，兩人連朋友都談不上？
跟他漸行漸遠的人，越來越多，這就是質子該有的人生吧？
管理員見他沒啥反應，索性走向幹活的四人，「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四人都沒吭聲，旁邊一個打下手的中年婦女回答了，「搭個棚子。」
「嗯？」管理員轉頭看向少年，目光瞬間變無比冰冷。
他的手中還拎著四罈子酒，翻臉的速度，卻真不是一般的快。
他惡狠狠地發問，「我沒有跟你說清楚嗎？」
我特麼只是懶理你，你倒上杆子找死了？吳友仁微微一笑，很純真的那種。
「先清理一下，回頭種菜就方便了。」
「少來這套！」管理員冷冰冰地發話，「明年夏天也不許種！」
他見識過對方的手段，先圈地造成既成事實，但是這次。他絕對不會答應了。
吳友仁眨巴兩下眼睛，很誠懇地表示，「武院的教官已經同意了。」
「誰同意都不行！」管理員是徹底惱了，他指一指腳下的土地，「這裡，我說了算！」
吳友仁能拿出文書來，但是這事……不能這麼處理。
他確實想低調，可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還真不是做事的辦法。
他低頭看一看手上的通訊腕錶，「我可以讓教官跟你說一聲嗎？」
「不需要！」管理員斬釘截鐵地表示，他知道對方認識幾個教官。
但是這裡，他說了算，「教官負責他的，我負責我的，互不干涉。」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他絕對不會再留任何情面。
更別說旁邊還有四男一女在幹活，他不要面子的嗎？
他的修為確實不高，但他也有上級的！
吳友仁顯很無奈，抬手呼叫教官。
管理員不理他，而是看向了幹活的人，「趕緊走，別讓我找人攆你們！」
結果乾活的根本沒停手，倒是中年人回了一句，「已經收了錢，怎麼也要幹完今天的。」
管理員的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發話，「逼著我喊人，是吧？」
他也抬起腕錶，呼叫了起來。
三分鐘後，一輛摩托駛來，他見狀趕忙招呼，「燃血教官，這幾個人擾亂環境！」
他知道，這位就是負責巡查這一片的風紀，責任倒也算對口。
不過上級招呼來這麼一位，這不是直管吧？
燃血教官下了摩托，走到正在清理的土地旁，左右掃視幾眼。
幹活的老人和中年人停手，看向了他，心裡多少有點發虛——來的不是肯帕教官。
兩個少年不管不顧，還在埋頭幹活。
燃血教官微微頷首，「嗯，你們繼續……」
然後他側頭看向管理員，不動聲色地發問，「在這裡幹活，有問題嗎？」
「嗯？」管理員訝異地看他一眼，「我沒有接到通知。」
沒接到？燃血深深地看他一眼，心裡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不是他腦子有多快，實在是這種破事，他經歷太多了。
小吳有文書，卻不拿出來……他微微頷首，「我同意的，你有不同意見？」
管理員怔了一怔，他知道晉國少年認識羅西和柯力，可怎麼還認識這一位？
然而事態發展到現在，他也退無可退——反正上級知道了。
他沉聲表示，「燃血教官，我無意冒犯，可是，這好像不是您的職責範圍。」
「能夠美化環境，」燃血漠然地看著他，「這裡不是你家，是武院！」
特麼一個雜務口上的小人物，跟我這個正式教官叫板，誰給你的膽子？
「他是要種了賣錢的，」管理員也豁出去了，「教官，您不能被蒙蔽！」
「你的意思是，你比我聰明？」風紀巡查的眉頭一揚，抓人話柄，那是他的強項。
然後他的臉微微一沉，「我有沒有被蒙蔽，關你屁事！」
「你……」管理員先是愕然，然後轉頭就走，他實在沒法待著了。
可就算這樣，他手裡還拎著那四壇酒。
燃血這才看少年一眼，礙於旁邊還有幾個幹活的，淡淡地發問，「怎麼回事？」
他知道對方想低調，但是，沒必要讓這種人騎到頭上吧？
「想要好處，」吳友仁平靜地回答，「那四壇酒的錢，他都說要欠著。」
「我次奧，」風紀巡查明白了，這小傢伙……是真能忍啊。
然後他眼珠一轉，低聲發問，「怎麼不出示文書？」
吳友仁同樣輕聲回答，「今天是他，明天也許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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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耳光（第四更）
燃血的眼珠一轉，反應了過來，「想一勞永逸？」
吳友仁平靜地回答，「總不能……一直被這種人物糾纏。」
「也是，」風紀巡查點點頭，他贊成這個邏輯，「找個大塊頭出來，有利於長期低調。」
然後他左右看看，「那我不走了，等著他找人過來！」
他不認為，這算行事高調——不滿意小人物對自己的頂撞，一定要較個真，不過分吧？
非常遺憾的是，他還真沒等到對方喊來人，等到天色擦擦黑的時候，逕自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施工的人剛剛抵達，就見兩輛工程車開了過來，踏步上還站了五六個人。
「讓開讓開，」這些人大聲嚷嚷著，「這裡要施工！」
中年婦人迎了上去，「我們正清理土地，你們要做什麼？」
「不用鬆土了，這裡要搞填埋場，」對面理直氣壯地回答，「填埋戰場殘渣，快讓開！」
來人是紅松正式的後勤團隊，外面戰場上打四處狼藉，很多東西不整理不行。
比如說，殘破的刀劍可以回爐重塑，但是回爐後多出來的殘渣，總要有個地方處理吧？
以前這些垃圾的數量不多，有一套處理的流程。
但是現在數量大增，那麼找個地方，開闢個填埋場，實在很正常。
來人表示，這裡雖然不是很偏僻，還挨著練武場，但不遠處就是一個廁所，也沒啥人住。
雙方爭執的過程中，五人組的老人，走到了吳友仁身邊，低聲發話，「快喊教官吧。」
是個人就能看出來，這種操作，絕對不是一兩句話能解決的。
不多時，燃血教官趕來，喝止了對方，表示這裡不許建填埋場！
來的人里，有人認出了他，知道這是風紀巡查，只能表示，我們也是接到了指令。
這些人倒是不敢放肆，但是毫無疑問，紅松的整體布局規劃，跟風紀巡查的關係不大。
燃血卻是擺出了一副硬槓的姿態，「我說了，不許建，誰下的命令，讓他來找我！」
來人一看就知道了，這事肯定另有說法，於是暫停了動作，呼叫相關人員。
沒過多久，一輛摩托趕來，車上下來個白臉胖子。
這位一下車，就皺眉發話，「燃血你幹什麼？巡查你的風紀去，還輪不到你插手院務！」
「卡爾你今天膽子壯了啊，」風紀巡查似笑非笑地發話，「敢特麼這麼跟我說話？」
來的這位也是騎士，但卻是水貨那種，沖階起碼嗑了四五顆沖雲丹，勉強成功了。
這種人就不可能成為教官，不過人家家裡有門路，是紅松院務某下屬機構的負責人。
昨天的管理員，是他下屬的助手之一。
燃血跟這位，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前者的戰力在騎士里拔尖，卡爾走的則是上層路線。
風紀巡查以往的客氣，只是不願意多事——這個崗位上太過較真，容易遭遇橫禍。
但是今天他惱了，自然就帶了火氣。
卡爾也不怵他，不過走上層路線的人，說話多少委婉一點。
「燃血你才回來，不了解情況，院裡早有規劃，別多事……該幹啥就幹啥去。」
這時候，管理員也趕到了，很委屈地表示，「卡爾大人，我昨天解釋過了，真的！」
「規劃？」燃血根本不理才來的小人物。
他冷笑一聲，衝著白胖子一伸手，「文書拿過來！」
「口頭的！」卡爾很隨意地回答，「詭情緊急，你不知道嗎？很多事情都是緊趕緊！」
這種行事風格，很有武院特色，在紅松也常見，所以他說理直氣壯。
「那不行，」燃血也陰損，他看這貨不順眼，已經很久了，「這裡需要綠化。」
「我這是給你臉了？」白胖子臉一沉。
他也很想殺一殺風紀巡查的威風——戰力不行就怎麼了？勞資在紅松吃開！
「老老實實幹你的巡查去，在這片地上，你特麼說了不算，有本事你拿出來文書！」
「文書……」燃血眼見氣氛到了，也不想引來外人圍觀，看了少年一眼，「辦好沒？」
「辦好了，」吳友仁低眉順眼地回答，從懷裡取出文書，遞給了風紀巡查。
「啥？」卡爾見狀，直接傻眼了，「哪兒來的文書，我怎麼不知道，別是假的吧？」
「來，咱倆到一邊聊聊，」燃血一抬手，就薅住了對方的脖領，「這事兒沒完！」
「你別動手，」白胖子扭動著身子，嘴裡大聲嚷嚷著，「好好說話！」
「啪」的一聲，風紀巡查抬手就給了對方一記耳光，要多響有多響。
然後他冷笑一聲，「你特麼真的想找死嗎？」
卡爾被這一記耳光扇直接愣住了，他一直走上層路線，打打殺殺的時候並不多。
這次他扯著院務的大旗辦事，也是理直氣壯，一點都不怵。
風紀巡查正好相反，他們查風紀，不止查學員，也查教官。
燃血認真的時候不算很多，當初查到吳友仁，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輕鬆就放過。
但是他要較真，下手絕對不留情。
卡爾吃了一記耳光，腦門子嗡嗡響，下意識地大喊，「燃血，有話好好說。」
又是「啪」的一聲，腦門子嗡嗡響……×2！
「我都要跟你好好聊了，你特麼一定要丟人現眼？」
白胖子不敢再說話，被拽跌跌撞撞，進入了廁所後面的小樹林。
管理員看著這一幕，然後側頭看向少年，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有文書，你怎麼……」
吳友仁平靜地跟他對視，清澈的目光有點冰冷，「你也沒問，我說了，教官同意了。」
尼瑪……管理員臉上的肌肉，劇烈地痙攣幾下，咬著牙，喉嚨里擠出三個字，「你坑我？」
倉促間，他的角色實在轉變不過來：你特麼就是個他國質子，怎麼敢？
吳友仁跟他對視了十幾秒，才移開了目光——不是害怕，而是不屑。
他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我從來沒有坑過你！」
如果不算烈酒的話。
但是他也多次提醒對方少喝了，嗯，真就問心無愧！
一分多鐘後，燃血和卡爾從小樹林裡出來了。
白胖子先衝著工程車一擺手，「走了，一場誤會。」
因為雙頰腫脹，他說話比較含糊，但是大致意思，還是能聽清楚。
然後他看一眼燃血，眼中多少還帶著點怨毒——當著這麼多人，讓我丟臉，咱們走著瞧。
「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了。」
風紀巡查面帶微笑，一般人很少能看到他的笑容，但是今天例外。
他的心情好很，嘴唇不動，牙關里輕聲擠出幾個字，「我讓你走了嗎？」
「這事兒，沒完呢！」
白胖子聞言，眼中先閃過一團怒火，然後一個激靈，目光瞬間清澈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眼神越來越清澈。
搭設大棚，一萬平米之下面積不限……最可怕的，就是最後這四個字啊。
可是，少年不就是晉國的質子嗎？難道說，我是撞破了什麼了不的事？
工程車開走了，施工五人組繼續幹活，吳友仁坐在旁邊，默默地看著。
管理員又說了幾句，什麼現在手頭緊，會儘早還錢之類的。
見到對方沒有回應，他也有點訕訕，但還不敢離開，只能遠離少年，坐在另一邊。
兩人就像兩尊雕像一般。
燃血和白胖子在吳友仁的房間裡，坐了十來分鐘，然後兩人走出來，騎著摩托徑直離開。
七八分鐘後，少年的腕錶一震，上面出現了三個字，「薩利姆」。
「我就知道，」吳友仁輕喟一聲，這世界上哪裡有無緣無故的恨？
很明顯，生死扣吃了癟，不肯善罷甘休。
但是他們八成也打聽到了什麼，不方便出面，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噁心一下自己。
連報復都算不上，純粹就是癩蛤蟆爬腳背，不咬人它膈應人！
不過這種風格，還真就是晉園守衛那一套，明面上不好翻臉，背後陰人的損招層出不窮。
也正是因為如此，白胖子明明面對燃血，都沒有任何退縮的跡象。
那一天，薩利姆就是被風紀巡查攆走的，卡爾當然會有所準備！
但是白胖子顯然沒想到，自己居然有紅松的文書，藏起來沒有出示。
陰人者，人恆陰之，所以接下來，能夠安穩一段時間了？
管理員還坐在遠處，看到了少年在看腕錶，明顯是收到了消息，站起身子想要走過來。
吳友仁不理他，抬手回一句，「收到，您不用理會他。」
燃血教官能幫著扛下這一波，已經是極限了，不止是利益攸關，還有紅大教官的面子。
如果再指望人家幫著對付生死扣，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這事的手尾，早晚還他自己來處理，現在哪怕多回一個字，都是不自重。
練武場邊，燃血教官看著這一行字，輕哼一聲，低聲嘟囔一句，「還算懂事……」
頓了一頓，他又想起了自己另一個評價，「能忍？」
思索了幾秒鐘，他還是又輸入一行字，「卡爾，相關的管理員，調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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