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婚礼当天。程靖坤和苏彤梳妆着装完毕,坐着礼车到了维港大酒店。车停在金色旋转门的门口,程靖坤从礼车里下来,下意识的先把礼服外套拉直,然后转身,向车里的苏彤伸出手。

带着洁白的白色蕾丝手套的苏彤将手轻轻放到程靖坤的手上,被他温柔的握住的时候,她才真切的有交付一生的感觉。

在等待室里,林芷珊陪着苏彤。她看着光彩照人的苏彤,情不自禁的握着她的手,嘴角微微颤动显示着内心的起伏,“彤彤,你真美。一定要幸福。”

她比苏彤略大几岁,朝夕相处了六年,感情都已融化在血液里,此刻真有一种嫁女儿的欢喜与不舍的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看着现在的苏彤,分明就是年少时曾幻想过的模样,除了真心的羡慕与祝福已再无其他言语。

“珊珊姐,谢谢你。”苏彤反握住林芷珊的手,望着她真诚的笑。

宴会厅里客人陆陆续续的入场。程友新和谷暮云盛装出席,忙着招呼贵客。程友新看到了正坐在角落的厉建华快步走了过去。

“小华。”程友新叫着厉建华的乳名。

厉建华见程友新过来连忙起身,被程友新按住,一同坐下。

“大哥。”厉建华面对程友新习惯性的恭顺。

程友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厉建华,加上今天是办喜事,心情大好,“好久没见你了,也不知道来看看大哥。”

厉建华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却也不知道该如果回答。其实并不用见面,只要打开Y市的报纸就能略知一二程友新的消息。

“小华,回来帮大哥吧。”

这也是厉建华不愿直面相对的原因,程友新每每都会提到这个话题。

见厉建华沉默,程友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的心脏越来越来差了,不能拼命工作了,我怕死,又舍不得维港。小华,回来帮大哥打理维港吧。”

“大哥,”厉建华不再沉默,“现在已经不是我们那个年代,我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做不了管理层。靖坤能干又够努力,阿庭也会慢慢成熟起来。维港在他们手上会越来越好的。”

程友新明白了厉建华的拒绝,他苦笑一下,“好吧,大哥不勉强你。今天是靖坤和彤彤的好日子,我们不说这些事了。”

程友新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厉建华心中闪现出了抱歉,但见到谷暮云的身影的瞬间消散殆尽。

宴会厅被布满的黄玫瑰点缀的典雅而不失梦幻。等到为数不多的客人都已入席,婚礼正式开始。

仪式简单庄重,程友新请了商会会长做证婚人,证婚人征婚,新人交换戒指,程友新说了些祝词。仪式结束,喜宴就开席了。

苏彤跟着程靖坤一桌一桌的敬酒。几桌下来,嘴角都要僵硬了。坐在主桌上的时候,程靖坤不忘体贴的问:“累不累?”

苏彤对这些场面自然不习惯,见那些有头有脸的陌生人物也是紧张的,此时言不由衷:“不累。”

“吃点菜,都结束了。”

苏彤望着一桌子的菜无从下筷,闻见荤腥味道一时发晕,抓住旁边的程靖坤说:“坤哥,帮我叫一下珊珊姐。”

林芷珊很快从角落的桌子过来主桌。苏彤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便扶着苏彤起身,两人转向旁边的休息室。

这时,婚礼已不再是关注的焦点。客人们更乐于在餐桌上与旧识交谈,结识新朋友,,话题当然最多围绕着生意。

程友新因为心脏原因已好几年不饮酒,这次破天荒的为程靖坤和苏彤干了一杯。他端着酒杯坐到程靖坤的身边,举杯相邀。

程靖坤看见父亲手中的酒杯,显出诧异和犹豫,“爸爸,你的身体不能喝酒。”

程友新难得笑的如此毫无顾忌,“没关系,儿子,就一点酒。”

程靖坤恭顺的与他碰杯。一杯下肚,程友新捏着儿子的肩膀感慨万千,用程靖坤熟悉却许久没有听过的语言说:“儿子,你妈妈一定很高兴。”

程靖坤眼眶发热,喉头发紧,心中既是浓浓的感动,又是深深的酸楚。他微微一转头,透过程友新的肩膀,恰好对上不远处别桌上谷暮云冰冷的眼光,原本动容的眼神,一瞬间黯淡。

程靖庭带着夏任真暗处的车里看着程靖坤牵着苏彤进了维港。

“走吧,我们去观礼。”一脸得意的程靖庭坐在车里对着旁边的夏任真说,夏任真的脸色很不好,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却又不肯承认,死命扛着。

两个人进了维港,到了顶楼贵宾厅。楼上的经理见程靖庭来了忙要帮忙开门,程靖庭忙把他们支走。他和夏任真两个人就站在门外,透着一条缝隙,看着里面的婚礼。

夏任真是家境平凡的小学老师,性格乖巧,遇见这种事,再苦楚也只会默默忍着。看着心爱的男人前一天还说爱她,后一天就牵着别的女人步入礼堂,她只会站在门外红着眼眶,拼命忍着眼泪。

望着里面的人交换誓言,交换信物,礼成亲吻,欢声笑语,一片喜乐。距离很远,视线却很清楚。总如一朵白莲安静而素雅的苏彤今天绽放出了别样的光芒。欢呼声,聚光灯,她光彩夺目。原来,她也会穿的这样高调,原来她也会笑的如此欢快,原来她也会将喜悦毫不掩饰的展露,只在他不出现的场合。

程靖庭把程靖坤和苏彤的情史在夏任真耳边诉说了一遍从小到大,点点滴滴。单纯的女孩终于受不了转身离开。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看着被程靖坤蒙在鼓里的夏任真失控,最好就是冲进婚礼现场揭穿他那位人前堪称现代绅士的二哥是如何欺骗良家少女的感情。或者,看她被虐的肝肠寸断,来解他心头怨愤。但现在看到夏任真脸色惨白的离去,心中的报复的快|感一闪而过,反而涌出更深刻的刺痛感,不知道究竟是虐到了谁。

那一丝快慰也消失殆尽,沉闷感将他包围,无处可逃。

程靖庭出了维港,呼吸新鲜空气,瞥见夏任真抓着路灯柱子蹲在马路边。他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夏任真闻声抬起头,带着泪痕的脸上苍白的如白纸一般,气息虚弱的说:“我不舒服,能送我去医院吗?”

程靖庭跑向停车场,把车开过来载着夏任真去了最近的中心医院。

从医院出来,程靖庭开着送夏任真回家。夏任真坐上车后报了住址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程靖庭对一片不熟,开了GPRS,跟着指令行车。原本他们俩如此不熟的状况沉默也很自然,可是此刻车内气氛沉闷的可怕。GPRS的女声指示音,机械尖锐,有种悚然感。

程靖庭假装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旁边漠然的夏任真。他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说:“你也别太难过了。程靖坤不是好人,你就是和他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程靖庭对于安慰别人这件事不在行,他想从夏任真的反应中得到一点鼓舞,可惜,夏任真像是石化一般,并不理会他。

他的内心夹杂着挫折与内疚,停顿了片刻,轻声说:“这件事也别太放在心上,好好休息,恢复身体要紧。”

一路上,夏任真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直到下车的时候,对程靖庭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程靖庭连说不客气的机会都没有,她像逃一般的离开了他的车,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老式住宅区。

瘦削的身形,飘起的长直发,程靖庭望着夏任真渐行渐远的背影,竟然和苏彤有七八分的相似度。现在一个光彩照人受众人祝福,一个形单影只冷风中独行。他的心跟着萧索,替她不甘。这时他才醒悟到,带夏任真来根本就是他无法独自面对心碎的时刻,拉个同病相怜的人垫背。害怕承受不了,所以找人分担。

程靖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到一个号码,点下拨号。

单调的等待音只响了两下,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声音,似乎早在等待。

“阿庭。”

上扬的尾音代表着说话人内心的得意。 “二哥结婚,你都不出现,不像话啊。”

程靖庭心底冷笑,嘴角划出一丝弧度,“二哥,刚才有点急事。我路上遇到了个人,二哥你也熟的。夏任真,记得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程靖庭笑得更欢,“她身体不太舒服,我送她去了医院。你别担心,做了小手术,人流手术,无痛的,很快结束。我已经送她回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咚”的一声,手机落地的声响。程靖庭终于肆无忌惮的大笑出来,笑到脸部肌肉扯动过于激烈而酸涩,眼眶都开始微微的湿润才停下。

面对苏彤,他的自信、骄傲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能为力。他可以穷尽一生的爱,而无法改变她并不爱他的事实。

程靖庭重新起车子,驶进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街灯、车灯在眼前划过,五光十色,他却只看得见浓重的黑暗夜色。

就像厚重的幕布拉上,他的剧情已落幕,他的爱恨已入土。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四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当眼泪变成钻石

四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