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月翎愣了半晌,她没想到卫子辰会认输。
愣了半晌,她一扭头闷闷地走进了厨房。
卫子辰见状,也跟着她进了厨房。
谢家的厨房很大,是以前谢家所用,里面陈设虽然老旧,但一应俱全。谢慕容不会下厨,因此里面没有动用过。
颜月翎事先将厨房里简单打扫过,准备晚上开火,再不开火她也要饿死了。
颜月翎的厨艺并不高明,土豆切得粗细不匀,肉片切得大小不一,卫子辰看不过眼,默默拿过菜刀将土豆和肉改刀,切得大小一致。
颜月翎假装没有看见,继续拿着菜刀搏斗,从前做饭都是卫子辰的事,她在一旁剥蒜打下手。
她往锅里倒油,小半壶下锅,卫子辰急忙拿回油壶:“油太多了!”
颜月翎闷声炒菜,卫子辰在旁边盯着,“盐少放些,鸡蛋本身就有盐味。”
“冷油下锅,不要等锅烧得太热……”
颜月翎忍无可忍,扔下锅铲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帮你做饭啊!”卫子辰一脸无辜。
“我问你为什么要加入谢家?”颜月翎一想起他躺在地上说加入谢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挥舞着锅铲问道:“你的门派自豪感呢?连无极宗都看不上,要加入谢家干什么?”
“这事不一样。”卫子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加入无极宗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无极宗那么有钱,你加入无极宗,限量护肤品任你挑,天天都有最新款衣服穿!”颜月翎气得满脸通红,挥舞着锅铲差点打向卫子辰。
卫子辰却沉默了,半晌后,他蓦地开口:“可无极宗没有你啊。”说完,他目光定定地望着她。
霎时间颜月翎心跳如擂鼓,脸上更红了,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觉得卫子辰好帅?
她明明对他的容貌毫无感觉的!
她急忙低头继续炒菜,冷声说道:“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和那些女人不一样,你那些花言巧语都留着对付她们去吧!”
卫子辰愕然,“我几时花言巧语地哄过其他女人?”
颜月翎瞟了他一眼:“你每次出门见到那些女的,不都挺会说的吗?”
“那不都是礼貌寒暄吗?你和谢慕容不也相谈甚欢吗?”卫子辰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还想打那小子一顿。
“我和他说什么了?都是为了谢家的未来发展。”颜月翎满脸无辜,大义凛然。
卫子辰眉头一挑,“你现在提谢家提得很自然嘛。”
“那当然,我现在是谢门中人了。”颜月翎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卫子辰目光沉了沉,慵懒地伸个懒腰,“反正事情结果已然如此了,现在开始咱们都是谢家人,我们算同门了,你先我一步加入,以后就是我师姐了。”
颜月翎差点一口水喷了出去,什么师姐!眨眼之间师父变成了师弟,武林话本也不能这么写吧!
卫子辰想了想也觉得不妥,“不行不行,那姓谢的也不能当我师父,你还是我徒弟,我还是你师父,就这么决定了。”
颜月翎翻了个大白眼,“现在我们都不在卫颜派,你凭什么当我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是你的师父,”卫子辰拍了拍她的头,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师父会一直保护你的。”
“不用!”颜月翎气咻咻地往锅里多倒了两勺油,又当着他的面蒸了几个馒头。
晚饭是豪华碳水加油脂宴。
面条、包子、馒头、粥、米饭,米粉,外加红烧肉、糖醋排骨、蜜汁肘子、土豆炒肉片、粉蒸肉摆了满满一大桌。
谢慕容两眼发直,指着桌子上的饭菜结结巴巴地问:“这些是哪里来的?”
“我买的。”颜月翎指着卫子辰,“他请客。”
卫子辰一惊,“我的钱?”
“我拿你的簪子换的。”颜月翎若无其事的说。
卫子辰很纳闷,“簪子?你说的是那根木头簪子?那个好像不值什么钱吧。”
“那要看什么人买。”颜月翎笑眯眯的说。
“你不会卖给郗夜莲了吧?”卫子辰眯起了眼睛。
“郗姑娘真是聪明绝顶,今天我才知道该怎么赚钱。”颜月翎感慨良多,“难怪她说我守着金矿呢。”
卫子辰的面色一黑,“你不会想把我卖了换钱吧?”
颜月翎笑眯眯地说,“这很难说,毕竟我穷疯了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要么你也可以选择不当金矿。”
听了自家徒弟这番颇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卫子辰深吸一口气,又挤出一个微笑,十分好脾气地说道:“有句话叫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做师父的为徒弟呕心沥血是应当的。”卫子辰淡定地说完,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夹了一块最瘦的糖醋排骨。
谢慕容饿得要命,也跟着坐下吃饭,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颜月翎的碗里,“辛苦你了。”
颜月翎微微一笑,正要吃,却被卫子辰打落,“不能吃!”
颜月翎一愣,“我不减肥!”
卫子辰将那块肉丢到地上,振振有词地说道:“要使用公筷!他怎么能直接用筷子夹菜给你?”
颜月翎无语,“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你没看最近的宣传吗?要勤洗手多通风用公筷保持卫生!”卫子辰一口气说完,拿出一双未使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瘦肉放在颜月翎的碗里。
谢慕容觉得有点奇怪,但似乎又说得过去,他暗自羞惭,还是没跟上时事,居然不知道现在武林开始流行公筷了,连忙偷偷拿过一双公筷。
卫子辰望着满桌的饭菜却不敢下筷子,只得倒了杯茶水垫肚子。他瞥了一眼吃得正香的谢慕容,心里恨得牙根痒痒,表面上却仍慢条斯理地说:“碳水和油脂是最容易长胖的,练功的人最忌就是发胖,谢掌门虽然清瘦,但这么吃很快就会胖的。”
谢慕容抬头看向颜月翎,扒了两大口饭,竖起了大拇指。
颜月翎见谢慕容吃得香,感到非常高兴。她再瞄了一眼卫子辰,见他吃得挑三拣四,不禁撇嘴道:“哼,某些人就是不懂得欣赏美食,浪费粮食。”
卫子辰的脸色越发得黑,他伸长手臂夹距离他最远的土豆肉片,几筷落空,斜着眼睛看向颜月翎。
那道菜离她很近,卫子辰的意思很明显,让她给自己夹菜。
颜月翎却视而不见,一心扒饭。
卫子辰又虚夹了几筷,冷眼看向颜月翎。
颜月翎被他盯得吃不下去饭,放下了碗筷,将整碟菜端到了他面前,“这样夹得到了吧?”
卫子辰看了一眼谢慕容,勾起嘴角,懒懒说道:“月翎不愧和我在一起八年,甚是了解为师,这个距离把握得甚好。”
他故意将八年两个字说得很重,边说边看向谢慕容。
谢慕容却装作没听见,倒了一盏茶递给颜月翎:“你口渴了吧?”
卫子辰想也不想将那杯茶夺了过来,两人愕然望着他。
卫子辰气呼呼地说道:“我口渴!”说着将那杯茶一口气喝完了。
两人看着他面前那杯茶没有说话。
卫子辰喝完茶后又倒了杯茶放在颜月翎面前,挑衅地看着谢慕容,“月翎,喝茶。”
颜月翎很无语,“我不渴。”
卫子辰看了颜月翎一眼,强调道:“不,你渴了。”
颜月翎觉得卫子辰有点不对劲,他从不会用这种强势的态度对她说话,“我真的不渴啊。”
谢慕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起身收拾碗筷,“我来洗碗吧。”
颜月翎没有推脱:“那就辛苦你了。”
“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谢慕容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你做饭辛苦了。”
身后传来重重的摔门声,两人回头一看,卫子辰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月光清冷,卫子辰目光沉沉地望向四周的断壁残垣。
那场大火之后,谢家原本的房子大多烧得焦烂,到处都透着阴深恐怖的气息。
夜风乍起,一阵寒意吹来,更平添几分恐怖之意。
卫子辰沉默了良久,再次折返厨房。
谢慕容正在洗碗,他洗碗洗得并不干净,水淋淋地放在一旁。颜月翎看不过眼,拿过碗沥干水重新叠在一起。
谢慕容夸赞连连:“颜姑娘真能干。”
颜月翎一愣,“洗个碗而已,算不上能干吧?”
谢慕容却摇头:“颜姑娘切不可这样说,这天下的事若想做好,都得下功夫,洗碗虽小,但也不简单,颜姑娘你洗得就是比我干净,足以见得颜姑娘心灵手巧。”
颜月翎被夸得心花怒放,卷起衣袖开始洗碗。
谢慕容站在了一旁,看她洗碗,不断夸赞她洗得干净。
卫子辰走了过来,拿下颜月翎手里的碗递给谢慕容:“谢掌门这么能干,洗碗这种事难不到你吧?”
谢慕容没有接碗看了一眼颜月翎,“颜姑娘的碗确实洗得比我干净。”
“那你就好好学学怎么洗碗。”卫子辰将碗塞进了他的手里,“别总想着让别人替你做事。”
谢慕容瞄了一眼颜月翎说:“这怎么叫让别人替我做事呢?这是让擅长做事的人发挥她的能力,才能凸显她的价值,而不是阻止她发光。颜姑娘这么优秀的人,就该让她做自己,让世人都看见她的闪光点。”
颜月翎的心热乎乎的,谢慕容的话打动了她。
她一直都想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的人,而不是在卫子辰身边的小丫头。
她拿过了碗,洗得更快了。
谢慕容不易察觉地露出了笑容,再次夸赞颜月翎:“这是我见过洗得最干净的碗了。”
颜月翎被他夸得十分不好意思,而这幅害羞的神态落在卫子辰眼里,让他惊愕不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尽力给了她所有,但是却不是她想要的。
第一次,卫子辰有些不自信,他真的了解她吗?
收拾干净后,谢慕容带着卫子辰去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颜月翎和谢慕容的房间都要大,且没有被火烧毁的痕迹。
谢慕容道:“这是当年我爹爹的房间。”
卫子辰探头一看,这间房间里摆满了各色陈列的檀木家具,应是没有被火烧过,但能略略闻到陈旧的火烧的积碳气味,桌子上柜子上屋梁墙壁上到处都堆满了灰尘,床架也是上好的檀木拔步床,上面雕梁画龙,金漆剥落,露出点陈旧的气味。
卫子辰狐疑地看向谢慕容:“若是我没有记错,这个房间应该是最好的一间了吧?”
谢慕容点头说:“确实如此。”
卫子辰斜靠在门边,眯起眼睛打量谢慕容,“既是如此,为何要将这间房间给我住?”
谢慕容整理衣襟,用一种不容置疑地骄傲口吻答道:“这是我们谢家待客之道,好东西都要留给客人。”
卫子辰压根不信谢慕容的话,但是剩下的几个房间要么被火烧的只剩半间,要么四面都是墙,连扇窗户都没有,这个房间确实是最好的一间。
最重要的是,这个房间刚好在颜月翎和谢慕容的房间中间,他们两人要是有什么小动作,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卫子辰心情好多了,这么多天都没睡个好觉了,今天晚上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哪知他刚躺下,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卫子辰懒得睁眼,谁知道那声音却间连不断,越来越近。
卫子辰睁开眼循声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那声音再次响起,窸窸窣窣,仿佛有人在房间里面来回走动,时而还发出毛骨悚然的声响。
卫子辰困得厉害,索性堵住耳朵,懒得理会。
可是那声音却变本加厉,恨不得在他耳边咆哮,他忍无可忍随手抓起枕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砸过去,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东西撞击的声响后,房间里的家具也倒了。
卫子辰困意正浓,懒得理会,翻身又睡。
天亮之后,卫子辰起身一看,却见倒了一地的家具下面压着一只硕大的老鼠,那老鼠足有小狗大小,着实惊人。
“这么大的老鼠?!”颜月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可怕!”
谢慕容的脸色苍白,“原来,原来是老鼠……”
卫子辰耳朵尖,听到了他的话,“原来你是怕这屋子里面有鬼,所以才不敢住这间对吧?还说什么把最好的房间让给客人!”
谢慕容连忙否认:“你胡说!我才不怕鬼呢!我们谢家宅心仁厚,待客真诚,严以待己宽以待人,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别人。”
卫子辰笑出了声,“我没听错吧?谢家宅心仁厚?若非我没记错,谢家曾经是杀手榜排行第一名,最擅长用毒,死去的谢掌门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
谢慕容很生气,怒斥道:“胡说!我们谢家从不滥杀无辜!在江湖上也一直都是五好帮派!”
“哦?”卫子辰目光深深地望着谢慕容,“当真?”
“当然!”谢慕容正色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那些不实的传言,但是谢家绝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颜月翎也同意,“对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包子都给了我,自己都没钱吃吃,还要给乞丐留钱,这样的门派,怎么可能是杀手?”
卫子辰不说话,只是打量谢慕容的目光更复杂了。
吃过早饭,谢慕容本想拉上颜月翎一起继续洗碗,却瞧见了目光冰冷的卫子辰,莫名有几分惧怕,便将话咽了回去,默默去洗碗。
卫子辰看了一眼颜月翎,却见她拿出一本武功秘籍和一把黑色的长镖,兴冲冲的研究。
他不禁好奇:“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买的。”颜月翎边说边按照秘籍里说的摆弄长镖,看也不看卫子辰。
“几天没见,你换武器了?”卫子辰的眉头一挑。
“嗯,说不定我不是练剑的料,但是练镖可以呢。”颜月翎刚说完,长镖扎了她手心一下,她急忙缩回了手,“什么都可以试试嘛。”
看到她冒冒失失的样子,卫子辰暗自叹了口气,对她道:“长镖不是这样握的,要将镖头朝外。”
颜月翎依言握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卫子辰心中叹气,她真的在武学方面毫无天赋,总是弄得自己伤痕累累,看着又心疼又生气。
卫子辰故意抬头看天,自言自语道:“今天的太阳难道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你就认定我不行?”颜月翎气愤地跺脚,“今天我就要证明给你看看,我是个练镖的天才!”
卫子辰扬起嘴角,就势靠在一旁的躺椅上,懒懒道:“天才,让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我一个人不行,”颜月翎看向了厨房,“得谢公子一起来。”
卫子辰收敛笑意,“什么意思?”
“这是鸳鸯双镖,得两个人练才可以。”颜月翎答道。
卫子辰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鸳鸯双镖?谢家的鸳鸯双镖?”
“正是。”颜月翎点点头,“谢家的绝学。”
卫子辰拿过那本秘籍翻开一看,书虽然很老,但是保存良好,里面的武功招式流畅狠厉,“居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颜月翎连忙拿回秘籍,她很珍惜,这可是她这辈子练过的真正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武功绝学的。
之前在书局里面买的大多都是通本,还有些都是各种武功拼凑在一起的,练得不好就要经脉逆行。
卫子辰问道:“这是那个姓谢的给你的?”
“当然!”颜月翎白了他一眼,“这是谢家绝学!”
卫子辰又拿过她手中的长镖仔细一看,长镖很沉,镖身通体漆黑,看不出什么材质,镖尖处锋利无比,确实是一把上等兵器。
“别弄坏我的武器。”颜月翎拿回长镖,宝贵地擦了擦。
卫子辰用力捏了一把长镖,冷声道:“这武器要是这么容易坏,也算不上什么好武器了。再说了,武功高低不再武器,武功差就算武器再好也没用。”
“那你倒是给我弄个好点的武器啊。”颜月翎嘲笑道,“不要木头、铁皮之类的。”
卫子辰背起手,微微仰头看天,故作高深:“真正的高手,是不需要用任何武器的,天地万物皆可做武器,片叶可伤人……”
“但好的武器可以帮助人提高武功,好的武器与高手更是合二为一。”谢慕容也拿着相同的一柄长镖走来,亮出了起手式。
颜月翎牢记昨天练功失败的原因,练功时努力把握力道,尤其是牵谢慕容的手时,不敢用力。
谢慕容急忙握紧她的手,“力气太小了也不可以,想象我们两人此时要是面对着一圈敌人,我们两人彼此依靠对方,你牵着我的手是为了借我的力量……”
“打住!”卫子辰本来躺着的,看到两人牵手,不由目光一冷,上前将两人拉开,“谁说牵手能借力?你借个我试试?”
谢慕容正色道:“这是秘籍里的。”
“你看到两个人的手在一起就是牵手?”卫子辰的目光仿佛能杀人,“想占人便宜还拿秘籍说话!”
谢慕容连忙解释,“我,我才没有想占颜姑娘便宜呢!”
“没想占便宜,你乱改武功干嘛?”卫子辰说着抬起手,按照他们刚才练的功夫比划了一遍,手心朝上用力一顶,“这才是这招的正确姿势!”
谢慕容睁大了眼,想不到卫子辰居然如此聪明,这么快能学会,而且能将他一直没搞明白的部分给汇融贯通了。
颜月翎倒不奇怪,卫子辰只是懒,但是非常聪明,什么武功都是过目不忘。
“那这招呢?”谢慕容按照书中比划出一招,将两手意欲放在颜月翎的腰上。
“不对不对!”卫子辰再次摆手,将两人拉开,自己上前站在谢慕容面前,将他的手放在两臂之上,两人靠的很近,谢慕容的手按在卫子辰的胳膊上,画面非常暧昧。
两人都觉得不大对劲,各自往后退了半步,卫子辰用力打开双臂,托起谢慕容的手腕,谢慕容借着他的力量往后翻了个跟头。
“这样才对!”卫子辰用力一托。
谢慕容翻开了秘籍,“可是书上画得明明就是放在腰上……”
卫子辰瞄了一眼秘籍,“尽信书不如无书,这武功秘籍这么多年了,也要有所改进才是!都按照书里面练,那不如一根木头!”
谢慕容肃然起敬,“想不到阁下真是高手。”
卫子辰摆手,“我算不上什么高手,只不过看得武功心法多些罢了。”
颜月翎在旁跟着比划,谢慕容招呼她过来继续练习。
卫子辰拉住颜月翎的胳膊,对谢慕容说:“我先替她练一遍,看看你们有什么地方练的不对的。”
谢慕容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同意了,“好吧。”
两人按照秘籍上练了起来,鸳鸯双镖原本就是夫妻所练习的武功,和别的武功不同,动作极度暧昧,练镖的两人有些亲密动作,牵手摸腰,甚至拥抱在一起。
两人动作越发暧昧,特别是谢慕容躬身在地,卫子辰靠在他身上,简直像是卫子辰靠在他怀中,两人的脸也贴得极近,实在没眼看。
颜月翎捂住了眼睛,又不完全捂住,偷偷从指缝里面看两人。
卫子辰顿时满脸黑线,走过去拍了她的头一下,板着脸问道:“你都学会了吗?”
“啊?什么?”颜月翎一脸茫然。
卫子辰板着脸训斥道:“这就是你学不好武功的原因,该用心的地方都不用心。”
颜月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真怪不了她啊,刚才那画面谁还能认真看招式啊!
练了一上午功,三个人都累了。
吃过午饭后,卫子辰选了块阴凉的地方,拿出了瓶瓶罐罐开始做面膜。
颜月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歇息,光着两只白生生的脚丫甩来甩去。
卫子辰修长的手指在瓶瓶罐罐之间灵巧的翻来翻去,很快捣了一碗玫瑰汁。
颜月翎虽然看了很多回卫子辰做护肤品,还是感慨不已,“你怎么学什么都那么快?那套武功看一遍就学会了。”
卫子辰心情顿时很好,“那套武功算不上什么上乘,你别练了。”
颜月翎诧异地问道:“为什么?”
“这套武功有严重的问题。”卫子辰说。
“有什么问题?”颜月翎很不解,“你们不是练得挺好的吗?”
卫子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这套武功有很明显的缺陷,秘籍里面有许多地方都有问题,秘籍年代太久了,许多地方都存在描述不清的问题,甚至还有错误的地方,练了很容易出问题。”
颜月翎满腹狐疑地打开秘籍仔细看了一遍,没看出来卫子辰说的错误在那里,“我觉得没啥问题啊。”
卫子辰嗤笑一声:“你看得出来什么?武林书局出的那些秘籍你都当真的,何况是这套秘籍心法。这套镖法大多都是花架子,在实战中用途不大。”
颜月翎掩饰不住地失望和震惊,“怎么可能?这不是谢家祖传的秘籍吗?”
“难道秘籍就一定是用来打架的吗?”卫子辰瞥了她一眼,“也可以是用来谈情的嘛,江湖儿女又不吟诗弄月,创造些武功心法也一样。”
“那谢家为何要一直流传下来?”颜月翎还是不甘心,“武功秘籍不都是为了提高门派实力的吗?”
卫子辰歪着头故作正经:“也许他们祖先认为谈情才是最重要的。”
颜月翎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卫子辰看她满脸疑惑的神情,知道她信了,悄悄勾了勾嘴角,拿着做好的玫瑰露对她说道:“闭上眼。”
颜月翎乖乖闭上眼睛,虽然她不喜欢捣鼓这些,但是哪个女孩不爱美?
卫子辰挑起玫瑰露,一点点涂抹在她的脸上,涂抹的很仔细,微暖的指尖滑过她的脸,光滑细腻,彷如雪娃娃般瓷白。
卫子辰凝神看她,玫瑰露涂抹在她的脸上,脸上晶亮的一层,显得更加可爱。他玩心大起,拿过眉笔蘸取玫瑰汁,在她的眉心处画画。
颜月翎忙阻止他,“你想干什么?”
“我给你画个花钿,很漂亮的,你别动。”卫子辰捧着她的脸耐心地勾画,一笔一划甚是认真。
颜月翎不信,“你是不是在给我画乌龟?”
卫子辰正色道:“不是,我给你画的是桃花,最好看的那种。”
“我信你个鬼!”颜月翎睁开眼睛,拿过镜子一看,果然额头当中有一只玫瑰色的乌龟,气得直瞪眼。
卫子辰微微一笑,故作深沉,“这个玫瑰乌龟造型别致,笔法潇洒,着实精美。”
“既然这么好,我给你也画一个吧!”颜月翎拿过笔朝着卫子辰追去。
两人在院子里一通追逐,颜月翎也没追上卫子辰,气鼓鼓地说:“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这些玫瑰面膜都扔了。”
卫子辰见她真的动怒,乖乖走回到她面前,心一横闭上眼睛:“来吧!”
颜月翎在卫子辰脸上画了三个乌龟才满意地罢手。
卫子辰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神色严肃地说:“月翎,从明天开始你要练习画乌龟!”
颜月翎愣住了:“练习画乌龟干嘛?”
卫子辰说,“下次你要是出去和人比赛画乌龟,画成这样肯定会输!”
颜月翎更加疑惑,“比赛画乌龟?为什么要比这个?”
“人生无常,万事都要有所准备。”卫子辰装模作样地说道,偷偷将脸上的乌龟擦掉。
敷脸的时间到了,颜月翎草草洗了脸上的玫瑰露。她洗得很草率,额角眉尾上都还沾着残留的玫瑰露。
卫子辰默默拿过帕子擦去她脸上残余的玫瑰露。
颜月翎扁扁嘴问道,“搞完了没?”
卫子辰一转背又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颜月翎顿时感到脑壳大,随便挑了一点东西就要往脸上抹,又被卫子辰打了下手背,递给她一只瓶子。
颜月翎噘着嘴:“怎么这么麻烦啊?我都搞不清楚,师父,你帮帮我吧。”
卫子辰心头一软,那模样仿佛她小时候每次犯迷糊,都会拉着他的衣角,用软糯的声音喊道,“师父你帮帮我吧。”
“闭眼。”卫子辰柔声道。
颜月翎乖乖闭上了眼睛,卫子辰挑起霜乳,一层层为她涂抹。
他不是第一次帮她涂抹面膜,她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脸庞,只是今天突然觉得心跳加速,也不知是哪里不对。
颜月翎的脸上发烫,卫子辰微微诧异,“你的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受寒了?”
颜月翎赶紧推开他的手,凶巴巴地说道:“我才没受寒。”
“那怎么这么烫?”卫子辰有点担心。
“我……我是热的,都怪你动作太慢了。”颜月翎拿起面霜胡乱往脸上涂抹了一通,起身就跑。
卫子辰微觉诧异,一阵春风吹过,夹着几片桃花飘进了墙头,落进了卫子辰的手心里。
不远处,谢慕容目光沉沉地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一幕,许久没有动,只是攥紧了拳头。
谢慕容的心情很不好,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只干了三碗饭。
自从每天伙食费不愁了以来,谢慕容一顿都要干掉五碗饭外加两碗汤。
颜月翎都怀疑他生病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谢慕容摇头,“没事。”
“那你怎么吃这么少?”颜月翎忧心忡忡地又为他盛了一大碗米饭,怕他吃不饱,还用力压了两下,又添了两勺。
“我不想吃。”谢慕容拒绝,但看到碗里的肉,又接了过来,扒拉了起来。
颜月翎很欣慰,这样干饭的样子才是谢慕容的样子。
谢慕容干完了一大碗饭后,意犹未尽地看向锅,颜月翎将锅端来给他,谢慕容接过锅正要开吃,突然想起了自己心情不好,又放下筷子,“我说过我不想吃了。”
颜月翎很担心,“吃不饱怎么行?万一要是饿出病了就麻烦了。”
卫子辰嗤笑不已:“他这么吃,不可能会饿死的,撑死倒是有可能。”
颜月翎白了卫子辰一眼,“能吃是福!”
卫子辰勾起嘴角,附和道:“猪也这么想的。”
谢慕容看着两人拌嘴,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我感觉我们帮派有点太散漫了,我们谢家有规矩,大家都要遵守下,这样出去也有我们谢家的样子。”
颜月翎很捧场,“都是些什么规矩?”
谢慕容一时卡壳,支支吾吾没说出来,卫子辰嗤笑道:“你不会是现编吧?”
谢慕容很生气,“只是时间久了,我有点忘了而已,对了,首先第一条就是不允许嘲笑掌门,也就是我。”
卫子辰挑了挑眉,“哦?”
谢慕容又指向两人,“我们谢门是传统门派,男女之间需得保持距离,不可以太随便。”
颜月翎有点懵:“太随便?没有吧?”
她和卫子辰一起长大,打打闹闹是常事,两人之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亲密距离的问题。
“我是她师父。”卫子辰提高了声音。
“师徒之间也不可以,师父应该自重,徒弟要尊重师父,所谓尊师重道,不可以太随便太轻狂。”谢慕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卫子辰冷哼一声,“我做师父的都没有意见,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你现在既是我谢家的人,当然要遵守我们谢家的规矩。”谢慕容丝毫不让。
两人剑拔弩张,当场都要打起来。
谢慕容一扭头问颜月翎:“你同意吗?”
颜月翎本不想点头,可是谢慕容楚楚可怜地看着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也是为了谢家的振兴!”
颜月翎硬着头皮点点头。
卫子辰冷冷看着两人,转身出了门。
“月翎,谢谢你支持我。”谢慕容心情大好,“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明白,是为了谢家的将来嘛。”颜月翎说,“我答应过要帮你的嘛。”
“不是帮我,而是帮助我们。月翎,我相信谢家将来一定前途光明,而你,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成为谢家重要的一员。”谢慕容故作深沉。
“是吗?可是我武功不行,我师父说我不是练武的料子。”颜月翎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不是她不努力,只是努力都没啥用。
“我觉得他对你的评价不够公正,”谢慕容严肃道,“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即便在某些方面可能天赋不太够,但是你足够努力,他怎么能打击你的信心呢?”
颜月翎一愣,“打击我?”她从未这么想过,“没有吧……”
谢慕容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怜悯地眼神看着她:“月翎,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经历过许多,所以你已经习惯被卫子辰打击,甚至察觉不到这种打击,但是我以后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会保护你的。”
颜月翎脑子里面有点乱,保护她?为什么要保护她?
“你是什么意思?”颜月翎疑惑地问道,“我师父难道会伤害我?”
“有些伤害不是指身体的,还有内心的。”谢慕容越发严肃,“月翎,你最好离你师父远一点。”
颜月翎越发疑惑,“我师父怎么了?”
他们在一起八年,虽然她现在对卫子辰有诸多不满,可是若说卫子辰故意伤害她,她也没办法相信。
“我今天还看见他还试图对你动手动脚。”谢慕容满面怒容,“身为师父根本就不该对徒弟做这种事!实在有违正道!”
颜月翎很疑惑:“有这么严重吗?”
谢慕容郑重点头:“江湖名门正派都容不得此等行为。”
颜月翎看着他那么严肃的神色,亦有些怀疑,什么行为才能符合江湖名门正派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