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盡頭是一條狹窄的走廊,牆壁上爬滿了霉斑,空氣里瀰漫著腐爛的臭味。
周浪舉著油燈往前走,綠色的光照在牆上,能看到一道道抓痕,深深嵌入牆體,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指甲碎片。
「這些是…」韓瑩瑩捂住嘴。
「之前的玩家留下的。」周浪說,「看來不止我們想過來這裡。」
走廊不長,很快就到了第二道門前。
這扇門是鐵製的,上面沒有鎖孔,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凹槽,凹槽里刻著複雜的紋路。
「血鎖。」周浪想起繃帶男說的話,取出剪刀在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滴進凹槽,但紋路沒有任何反應。
「不行?」趙強緊張地問。
「需要鬼的血。」周浪說著,右手的繃帶開始蠕動,一滴黑色的血液從繃帶上滲出,落進凹槽。
紋路瞬間亮起紅光,鐵門發出咔嚓的聲響,緩緩打開。
「你的手…」韓瑩瑩盯著周浪纏滿繃帶的右手。
「回去再說。」周浪沒有解釋,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後是個更大的空間,像是個手術室,到處都是生鏽的醫療器械,牆上掛著發黃的X光片,地上散落著殘缺的病歷。
周浪撿起一份病歷,上面寫著:「患者姓名:張明,病症:妄想症,治療方案:電擊療法。」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第37次治療失敗,患者出現暴力傾向,建議轉入地下室特殊病房。」
「特殊病房…」周浪環顧四周,在房間盡頭看到了第三道門。
這扇門是木製的,看上去很普通,但周浪知道,這才是最難打開的一道。
心鎖。
他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門沒有動。
「怎麼了?」趙強問。
「這道門需要…」周浪頓了頓,「需要真正想死的人才能打開。」
「那怎麼辦?」韓瑩瑩急了,「我們總不能真的去死吧?」
周浪沒說話,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姐姐的臉。
姐姐失蹤已經一個多月了,他進入遊戲就是為了找到她。如果姐姐真的在這裡面,那他願意用命去換。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門把手就動了。
咔嚓一聲,木門打開。
「你…」韓瑩瑩看著周浪,眼裡有些複雜。
「走吧。」周浪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門後的景象讓三人都愣住了。
這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頂,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鐵鏈,每條鐵鏈的末端都吊著一具屍體。
不,不是屍體。
那些東西還在動。
周浪舉起油燈,看清了那些東西的樣子。
它們曾經是人,但現在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有的只剩下半邊身子,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整個頭都被掀開,露出裡面空蕩蕩的顱腔。
但它們都還活著,或者說,還沒有完全死去。
「救…救我…」
一個只剩上半身的東西朝他們伸出手,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韓瑩瑩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趙強的臉色也白得嚇人。
周浪走近那個東西,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個年輕女孩,大概二十出頭,臉上還殘留著恐懼的表情。
「你是玩家?」周浪問。
女孩點了點頭,眼淚從眼眶裡流出來:「求求你…殺了我…」
周浪沉默了幾秒,舉起了剪刀。
「等等!」韓瑩瑩拉住他,「你要幹什麼?」
「給她解脫。」周浪說,「這樣活著,比死還難受。」
他沒有猶豫,剪刀刺進女孩的心臟。
女孩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眼中的光芒漸漸消失,臉上卻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謝…謝…」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女孩就徹底沒了氣息。
周浪收回剪刀,繼續往前走。
空間的中央有個巨大的手術台,台上躺著一個人形的東西,身上插滿了管子,管子的另一端連接著周圍那些被吊起來的屍體。
「這就是地下室的主人?」趙強咽了口唾沫。
周浪走近手術台,看清了台上那個東西的樣子。
那是個拼接起來的怪物。
它的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身體卻是由無數塊不同的肉拼成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縫合的痕跡觸目驚心。
最詭異的是,這個怪物還在呼吸。
「它還活著。」韓瑩瑩的聲音在發抖。
就在這時,怪物的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面滿是瘋狂和痛苦。
「新鮮的…材料…」
怪物的嘴巴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你就是院長最喜歡的病人?」周浪問。
怪物笑了,笑聲讓人頭皮發麻:「我…不是病人…我是…院長…」
「什麼?」三人都愣住了。
「那個殺管家…」
「它是我…創造出來的…」怪物說,「用我的…一部分…」
周浪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很快就理解了。
眼前這個怪物才是真正的院長,而樓上那個殺管家,只是它分離出來的一部分意識。
「為什麼要這麼做?」周浪問。
「因為…我想活著…」怪物的眼裡流出血淚,「那場大火…我也被燒了…但我不想死…所以我把自己…拆開…重新拼起來…」
「可是拼不好…總是拼不好…」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材料…更完美的…身體…」
怪物說著,那些連接著屍體的管子開始蠕動,像是在吸取什麼東西。
周圍被吊起來的屍體開始乾癟,而手術台上的怪物卻在膨脹。
「它在吸收那些屍體!」韓瑩瑩驚叫。
周浪反應很快,直接掏出電鋸,對著那些管子鋸了下去。
嗡嗡聲響起,管子被切斷,黑色的液體噴濺出來,散發著惡臭。
怪物發出尖叫,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你…你敢…破壞我的…作品…」
它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身體太過臃腫,根本動不了。
周浪沒有停手,繼續切斷剩下的管子。
等最後一根管子被切斷,怪物的身體開始崩潰,那些拼接的肉塊紛紛脫落,露出裡面腐爛的內臟。
「不…不…我還沒…完成…」
怪物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周浪鬆了口氣,正要說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