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道……」韓瑩瑩捂住口鼻,臉色發白。
周浪也聞到了,那是一股混合著血腥、腐爛和消毒水的味道,讓人作嘔。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沒有鎖,但有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從門縫裡滲出來。
「第二道鎖。」周浪停下腳步,「需要鬼的血。」
「那怎麼辦?」趙強問,「我們上哪找鬼的血?」
周浪看了眼自己纏滿繃帶的右手。
「不用找。」
他撕下一條繃帶,血液立刻滲了出來。繃帶男在他體內發出一聲悶哼,但沒有阻止。
周浪把血滴在門上,鐵門發出咔嚓一聲,自動打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是手術室和停屍房的結合體。天花板上掛著幾十盞無影燈,全都對準中央的一張手術台。
手術台上躺著一個人。
準確說,是一個拼接起來的人。
左臂是女人的,右臂是男人的,軀幹上縫合的痕跡縱橫交錯,頭顱被固定在一個金屬架子上,臉上的五官來自不同的人——左眼是藍色的,右眼是棕色的,鼻子和嘴巴的大小完全不匹配。
「這是什麼東西……」韓瑩瑩的聲音在顫抖。
周浪沒有回答,他盯著那張臉,總覺得在哪見過。
手術台旁邊擺著幾個玻璃罐,裡面泡著各種器官——心臟、肺、肝臟,還有一顆完整的大腦。
「它在製造一個人。」趙強咽了口唾沫,「用死人的零件。」
周浪走近手術台,油燈的光照在那張拼接的臉上,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製造。」他說,「是復活。」
「什麼?」
「這些器官都來自不同的人,但它在試圖拼出一個特定的人。」周浪指著那顆大腦,「你們看,這個大腦是完整的,說明它已經找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那它還缺什麼?」韓瑩瑩問。
周浪的目光落在手術台下方的一個鐵盒上,盒子是開著的,裡面空空如也。
「一顆心臟。」他說,「一顆特殊的心臟。」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三人猛地轉身,殺管家站在門口,那張縫合的臉在綠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我就知道你會來。」它說,聲音里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欣慰,「你和她一樣,都太聰明了。」
「她?」周浪心裡一跳,「你說的是誰?」
殺管家沒有回答,它走到手術台旁,用那隻乾枯的手撫摸著拼接人的臉。
「二十年了。」它喃喃自語,「我找了二十年,終於快要成功了。」
「你想復活誰?」周浪問。
「我的女兒。」殺管家轉過身,空洞的眼眶直視著周浪,「她死在那場大火里,但我不能讓她就這樣消失。」
「所以你把這裡變成了遊戲,用玩家的身體來拼湊她?」
「不只是拼湊。」殺管家搖頭,「我在尋找最合適的部分,每個器官都必須完美,才能讓她真正復活。」
周浪看著手術台上的拼接人,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說我和她一樣,是什麼意思?」
殺管家沉默了幾秒。
「一個月前,有個女孩也來到了這裡。」它說,「她和你一樣,發現了地下室的秘密,但她沒有逃走,而是和我做了個交易。」
周浪的心臟狂跳起來。
「什麼交易?」
「她幫我找到最後一顆心臟,我就放她離開。」殺管家說,「但她失敗了,因為那顆心臟必須是活人的,而且必須是自願獻出的。」
「她去哪了?」
「她還在這裡。」殺管家指了指手術台,「她的眼睛很漂亮,所以我留下了。」
周浪盯著那顆藍色的左眼,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是姐姐的眼睛。
他認得,從小到大,姐姐就是用這雙眼睛看著他長大的。
「你殺了她。」周浪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怕。
「不,她是自願的。」殺管家說,「她說只要能讓你活下去,她願意付出一切。」
「放屁!」趙強突然吼了起來,「你在騙人!」
殺管家沒有理會他,繼續盯著周浪。
「她留了封信給你,就在那個鐵盒裡。」
周浪走到手術台前,從鐵盒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紙。
紙上是姐姐的字跡,娟秀而熟悉。
「小浪,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這個遊戲太危險了,我不想讓你也卷進來,所以我和院長做了交易。
他說只要我幫他找到一顆心臟,就會放過你。
我答應了。
但我失敗了,因為我找不到願意獻出心臟的人。
最後我才明白,他要的不是別人的心臟,而是我的。
因為只有真正愛一個人的心臟,才能讓他的女兒復活。
我不後悔。
如果我的死能換來你的平安,那就值得。
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院長。
他會騙你說我是自願的,但其實他在我的茶里下了藥,讓我無法反抗。
活下去,小浪。
好好活下去。
——你的姐姐」
紙張在周浪手裡顫抖,他抬起頭,看向殺管家。
「你騙了她。」
「我沒有騙。」殺管家說,「她的心臟確實是自願獻出的,只是她不知道,自願的定義可以有很多種。」
周浪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知道嗎?」他擦了擦眼淚,「我姐姐從小就教我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莽過去。」
周浪舉起電鋸,直接沖向殺管家。
綠色的火光在地下室里炸開,殺管家的拐杖擋住了電鋸,兩者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你瘋了!」殺管家怒吼,「殺了我,你永遠出不去!」
「那就一起死。」周浪的眼睛通紅,「反正我姐姐也不在了。」
電鋸的轟鳴聲中,繃帶從周浪的右手湧出,像蛇一樣纏住了殺管家的身體。
「繃帶!你在幹什麼!」殺管家掙扎著。
「我在幫我的主人。」繃帶男的聲音響起,「雖然他很煩,但至少他答應給我找乾淨的繃帶。」
殺管家被繃帶死死纏住,周浪趁機一鋸劈下,直接砍斷了它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