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周浪舉著油燈,綠光照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牆壁上掛滿了發黃的照片。照片裡都是同一個女人,抱著嬰兒,笑得很溫柔。
「這女的……」韓瑩瑩湊近看,「好像是白天在廚房見過的那個廚娘。」
周浪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通道盡頭是一扇木門,門板上刻著奇怪的符號。周浪伸手推門,門紋絲不動。
「鎖了?」趙強問。
「不是鎖。」周浪摸了摸門板,「是封印。」
他從物品欄里取出電鋸,對準門板中央。
嗡——
電鋸啟動的聲音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木屑飛濺,門板上的符號開始扭曲,發出尖銳的嘯叫。
「捂住耳朵!」周浪喊道。
韓瑩瑩和趙強連忙照做。
三分鐘後,門板被鋸開一個大洞。周浪關掉電鋸,舉著油燈往裡看。
房間不大,中央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盞燈籠。燈籠是用人皮做的,上面還能看到五官的輪廓。
「我靠……」趙強差點吐出來。
周浪走進房間,油燈的光照在人皮燈籠上,燈籠突然亮了。
橘黃色的光芒從燈籠里透出來,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牆壁上開始滲出水珠,地面上積起一層薄冰。
「有東西來了。」韓瑩瑩壓低聲音。
周浪轉身,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就是照片裡那個廚娘。
她穿著圍裙,手裡拿著菜刀,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她的皮膚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的骨頭和內臟。
「你們不該來這裡。」女人說,聲音很輕。
「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周浪說。
「真相?」女人笑了,「真相就是我被做成了燈籠啊。」
她舉起手裡的菜刀。
「所以我也要把你們做成燈籠。」
菜刀劈下來,周浪側身躲開,刀刃砍在地面上,濺起一片冰渣。
「跑!」
三人衝出房間,女人緊追不捨。她的速度很快,幾乎是飄著移動的。
周浪邊跑邊想對策。這個鬼的怨氣太重,油燈只能讓她顯形,但壓制不住她。
「往樓上跑!」他喊道。
三人衝上樓梯,女人在後面追。她的菜刀每次落空都會在牆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跑到一樓大廳時,周浪突然停下。
「你們先回房間。」
「你瘋了?」趙強說,「她會殺了你的!」
「聽我的。」周浪把油燈塞給韓瑩瑩,「拿著這個,她不敢進你們房間。」
韓瑩瑩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接過油燈。
「別死了。」她說。
「死不了。」周浪咧嘴笑了笑。
等兩人上樓後,周浪轉身面對追上來的女人。
「你想殺我?」他問。
「對。」女人舉起菜刀。
「那你老公呢?」周浪說,「他現在在哪?」
女人的動作停住了。
「我老公……」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他把我做成了燈籠……」
「所以你應該去找他,不是找我們。」周浪說,「我們又沒害你。」
女人沉默了幾秒鐘。
「可是我找不到他。」她說,「他不在這裡。」
「那就出去找。」周浪說,「這個副本七天後會結束,到時候你就能出去了。」
「七天……」女人喃喃自語,「已經過了多少個七天了……」
她突然抬起頭,眼眶裡流出血淚。
「我出不去!我永遠出不去了!」
她尖叫著撲向周浪,菜刀直奔他的脖子。
周浪沒躲。
他伸手抓住刀刃,任由刀刃切開手掌。鮮血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你想出去的話,我可以幫你。」他說。
女人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可以幫你出去。」周浪鬆開刀刃,手掌上的傷口正在癒合,「但你得告訴我,這個副本到底發生了什麼。」
女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不怕我?」
「怕啊。」周浪說,「但怕也沒用,不如想辦法解決問題。」
女人慢慢放下菜刀。
「你真的能幫我?」
「試試看。」周浪說,「反正我也要調查這個副本,順便幫你一把也不虧。」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好。」她說,「我告訴你。」
#第二章
女人的名字叫林秀芳。
她是這個民宿的廚娘,也是老闆的妻子。十年前,她生了個女兒,老闆很不高興,說要兒子不要女兒。
「他一直想要兒子。」林秀芳說,「但我生不出來。」
後來老闆在外面找了個情人,還把女兒賣給了人販子。林秀芳發現後跟他大吵一架,老闆一怒之下把她推進了水缸。
「我淹死了。」林秀芳說,「但我不甘心。」
她死後變成了鬼,回來找老闆報仇。老闆請了個道士,道士說要把她的皮剝下來做成燈籠,才能鎮住她的怨氣。
「所以我就變成了那盞燈籠。」林秀芳說,「被封在地下室里,每天重複著死前的記憶。」
周浪聽完,沉思了一會兒。
「你老公現在在哪?」
「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林秀芳說,「他也死了,被我糊在牆上了。」
「糊在牆上?」
「對。」林秀芳說,「我用水泥把他封在牆裡,讓他永遠出不來。」
周浪挑了挑眉。
「行,夠狠。」
「那你能幫我嗎?」林秀芳問。
「能。」周浪說,「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這七天裡,不許傷害其他玩家。」周浪說,「尤其是我的同伴。」
林秀芳猶豫了一下。
「可是……其他鬼不會聽我的。」
「其他鬼?」周浪皺眉,「還有多少?」
「很多。」林秀芳說,「這個民宿里死了很多人,他們都變成了鬼。而且……」
她頓了頓。
「而且有個很強的鬼,它控制了整個副本。」
周浪心裡一沉。
「S級?」
「我不知道。」林秀芳說,「但它很強,強到我們都不敢反抗。」
「它在哪?」
「在頂樓。」林秀芳說,「那裡有個房間,門上寫著'禁止入內'。」
周浪記下這個信息。
「行,我知道了。」他說,「你先回地下室,等我調查清楚再說。」
林秀芳點點頭,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
周浪站在大廳里,看著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