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副本的入口開啟時，天空撕開一道暗紅色裂縫。
周浪抬頭看了一眼，裂縫邊緣有黑色霧氣翻湧，比上次副本的開口大了足足三倍。SS級副本，果然不一樣。
韓瑩瑩站在他右側，趙強在左邊，後面跟著林沐、蘇曉和陳峰。六個人面對這道裂縫，表情各異。
「怎麼看著比上回那個還噁心？」趙強嘟囔了一句，下意識往周浪身後挪了半步。
「你站我後面有什麼用？」周浪扭頭看他。
「擋風。」趙強面不改色。
林沐把匕首插進腰間，活動了下手腕：「別廢話了，進吧。」
六人依次踏入裂縫。
光線扭曲，腳下傳來墜落感。等視線恢復清明，他們已經站在一座廢棄的醫院大廳里。地板上鋪滿枯黃的落葉，天花板的日光燈管有一半碎裂，剩下的幾根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明滅不定。
系統提示浮現——
【SS級副本：末日療養院】
【任務目標：找到院長室的病歷檔案，揭開療養院關閉的真相】
【存活條件：日落後禁止發出超過40分貝的聲音】
【副本時限：72小時】
【特殊提示：本副本存在異常數據波動，請玩家注意】
「異常數據波動？」韓瑩瑩皺眉，「以前沒見過這種提示。」
周浪盯著最後一行字看了兩秒。這不是正常的副本提示格式——字體顏色偏灰，像是被強行塞進系統面板的。
「先不管這個。」他收回視線，掃了一圈大廳，「找地圖，確認建築結構。」
林沐已經走到前台翻找，從櫃檯下面扯出一張落滿灰塵的樓層導引圖。療養院一共七層，地下兩層，院長室在頂樓。
「七層。」陳峰算了算，「72小時，時間夠用。」
「夠不夠用不看樓層。」周浪說，「看路上有多少東西攔著。」
話音剛落，大廳另一側的旋轉門被人推開。
不是一個人。
一群人。
打頭的是個剃平頭的壯漢，周浪認識——「鐵壁」工會的副會長，綽號鋼板。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清一色穿著統一的深灰色作戰服。
壯漢後面，還有兩撥人從側門湧入。
「碎星」工會，「夜行者」工會。
三大工會，加起來將近三十人，把大廳的三個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趙強的臉刷地白了：「操，這什麼陣仗？」
鋼板抱著胳膊往前走了幾步，歪頭看著周浪：「浪里個浪，又見面了。」
周浪沒接話。
「上次你拒絕我們工會的邀請，我沒放在心上。」鋼板的語氣聽著挺隨和，「後來你拒絕了碎星，又拒絕了夜行者，我也沒說什麼。但你知道最讓人不爽的是什麼？」
他豎起一根手指：「你拒絕的時候說'沒興趣'。三個字。對誰都是這三個字。」
周浪想了想：「因為確實沒興趣。」
鋼板笑了，笑容里沒什麼溫度：「行，那我換個說法。你跟你身邊這位韓瑩瑩小姐，連續八個副本拿到最高評價。你倆但凡加入任何一家工會，那家工會在排名上至少能再往上躥兩個位置。你們不加入，還到處拿最高分刷榜——這叫什麼？這叫攪局。」
「我們刷我們的分，跟你們有什麼關係？」韓瑩瑩開口了。
碎星工會的隊長從人群里走出來，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關係大了。工會排名跟資源分配掛鉤，你們占著高評價池的位置不放，我們能拿到的獎勵就少。這筆帳，總得算。」
「所以呢？」周浪問。
「所以我們三家商量了一下。」鋼板攤開手，「這個副本里，你們的評分，我們接管了。你可以理解為——你們幹活，我們拿分。或者更簡單點，你們別幹活了。」
林沐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匕首。
蘇曉和陳峰也緊張起來。趙強雖然腿軟，但站位沒變，死死釘在周浪旁邊。
三十對六。
周浪把局面看得很清楚。對方不是來談判的，是來通知的。三大工會聯手這種事，說明他們在進副本之前就串通好了，甚至可能提前選擇了同一個副本入口。
有預謀的圍獵。
「再給你個選擇。」鋼板說，「加入鐵壁，我保你們在這個副本里全須全尾地出去。」
「三個字。」周浪說。
鋼板的臉色變了。
「沒興趣。」
大廳里安靜了兩秒。
鋼板抬了抬下巴。
動手。
三十個人同時逼上來。這些人全是各工會的精銳，裝備精良，配合嫻熟，不是路邊隨便湊的散兵游勇。
「散開！」周浪低喝一聲。
六人立刻往不同方向拉開距離。他們雖然人少，但配合了好幾個副本，默契不是紙面上能衡量的。
林沐第一個動手，匕首出鞘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連續劃傷了兩個沖在最前面的鐵壁成員。
周浪衝進人群，他的打法從來不按常理。別人躲詭異，他嚇詭異；別人避人群，他往最密的地方鑽。
近身之後，對面人多反而成了劣勢——怕誤傷隊友，下手束手束腳。周浪沒有這個顧慮，電鋸直接掄起來，馬達嗡鳴，鋸齒飛轉。
三十個人里有二十個本能後退了一步。
「他媽的他真敢開電鋸！」有人罵。
韓瑩瑩在側翼牽制，她的技能是輔助型的，給林沐和陳峰疊了增益，兩人的攻擊力和速度都上了一個台階。
但人數差距太大。
蘇曉被三個碎星的人夾擊，左肩挨了一刀，血順著手臂淌下來，染紅了半邊袖子。陳峰去救她，後背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撞在牆上，嘴角滲出血絲。
趙強拿著一把鐵棍左擋右擋，純粹在挨打。
「撤到二樓！」周浪吼了一聲，電鋸橫掃逼退了面前的人，往樓梯口方向移動。
六個人且戰且退。蘇曉的傷口在流血，陳峰的腿也被人砍了一刀，一瘸一拐地走。林沐殿後，咬著牙擋住了至少五個人的圍攻。
他們退到二樓走廊。三大工會的人緊追不捨，從樓梯口湧上來。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上了鎖。
前有鎖門，後有追兵。
周浪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潮，又看了看蘇曉和陳峰的傷勢。蘇曉的臉已經煞白，失血不少。陳峰靠著牆喘氣，腿上的傷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