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盯著他手上的戒指：「你結婚了？」
「對，老婆在外面等我回去。」陸霆摸了一下戒指，語氣很隨意，「所以我得活著出去。」
這句話的分量在場每個人都掂量得出來。
——
接下來的事進展得很快，也很不順。
工會大賽的參賽條件出來了：每名隊員需完成至少三次SS級副本，或擁有系統認可的特殊資格。
周浪、韓瑩瑩和殊途——三人都有特殊資格，不需要再刷副本。
趙強、雄霸天和陸霆——差得遠。他們還需要各自完成三次SS級副本。
「那就打唄。」趙強雖然嘴上打哆嗦，但沒說退出。
「我們陪你們。」周浪開始匹配副本。
系統彈出一行紅字：
【您已獲得工會大賽參賽資格，競賽期間無法進入常規副本。】
韓瑩瑩也試了。同樣的提示。
殊途試了一下——他的界面一切正常。
三個有資格的人里，偏偏只鎖了周浪和韓瑩瑩。
趙強：「為什麼不限制殊途？」
殊途也搖頭：「說不通。我的資格和你們一樣，沒道理區別對待。」
周浪盯著那行紅字看了很久，關掉界面。
「規則在針對我們倆。」他說。
韓瑩瑩何嘗不明白。能做出這種精準限制的只有系統本身——或者說，系統背後的東西。她隱約有個猜測，但不敢往深處想。
「改計劃。」周浪環顧一圈，「趙強、雄霸天、陸霆，你們仨組隊去刷副本。殊途帶隊。」
「就我們四個？」趙強聲音發虛。
「殊途解謎能力夠強，陸霆扛得住，雄霸天能輸出，你負責動腦。」周浪掰著手指數，「哪個不夠？」
趙強張了張嘴，竟然挑不出毛病。
「那你們倆幹什麼？」雄霸天問。
「等你們回來。」周浪往椅子上一靠，「順便研究一下SSS級副本的資料。」
——
接下來一個星期，殊途帶著三人接連闖了兩次SS級副本。
第一次是殯儀館題材的副本，雄霸天差點被一具「活屍」拖進焚化爐。好在陸霆反應夠快，掄著鐵棍連捶三下才把屍體打脫手。趙強全程縮在停屍櫃後面，但他那張恐懼中反而格外清醒的腦子居然成了全隊的信息中樞——哪條路是死路、哪扇門不能開、哪具屍體的眼球在轉，他比誰都先發現。
「你害怕的時候觀察力翻倍是吧？」雄霸天事後說。
「這叫求生本能。」趙強義正詞嚴。
第二次是廢棄學校題材。殊途的解謎實力在這種副本里碾壓級的好用——三十六小時通關，全員安全撤出。連雄霸天都開始對他改觀了，雖然嘴上還是不肯說好話。
第三次SS副本磕磕絆絆，四個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傷，但最終還是爬了出來。趙強通關後直接癱在大廳地上不起來了，放話說「下輩子打死不當遊戲玩家」。
全隊六人——全部達標。
X工會，參賽名單確認。
——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越來越不安穩了。
遊戲大廳里時不時彈出現實世界的新聞推送。某某城市突發大規模「靈異事件」，多個區域被政府封鎖，民眾恐慌情緒蔓延。還有一些更誇張的——有人在高速公路上拍到了在車流中穿行的半透明人影，有人家的天花板上連續一個月長出毛髮。
詭異降臨正在加速。
周浪關掉新聞頁面，和韓瑩瑩對視了一眼。不用說出口，兩個人都清楚：必須儘快通過SSS級副本。不管那個副本里有什麼。
——
工會大賽，開幕。
十六支工會，淘汰制。每場比賽都在獨立空間進行——有城鎮、有荒野、有海上浮島，場地隨機生成。輸的一方被強制退賽但不會死亡；贏的一方繼續推進。
前兩輪相對輕鬆。第一輪對手是個才成立兩個月的小工會，人數倒是不少，但配合稀爛，周浪一個人拎著電鋸從正面突了過去，對方直接降了三個人。
第二輪稍微費了點勁，對手有個善於隱藏的刺客型玩家，周浪用油燈掃了一圈就把人逼出來了——綠光照不出鬼，但能讓暗影無處遁形。
進入八強之後，氣氛突然變了。
第三輪，對面是第二工會——「鐵幕」。
鐵幕在遊戲裡排名第二，會長叫「鐵面」，打法簡單粗暴：人多，錢多，道具多。不講規矩，不講策略，純靠壓倒性的資源碾壓。
比賽場地是一座半塌的古城。規則只有一條：最後活人多的隊贏。
開場十分鐘，鐵幕的戰術就露了底。
他們的六個人集中火力往一個方向打——韓瑩瑩。
「他們盯的是你！」殊途在通訊頻道里喊。
韓瑩瑩的身份沒公開宣揚過，但她用高級權限帶人入工會的事瞞不住人。鐵幕工會顯然調查過——把她當成了團隊核心。
幹掉核心，其他人就散了。
這個邏輯不錯。只是用錯對象了。
混戰中，鐵幕的一個刺客繞到了韓瑩瑩身後。手裡的匕首已經舉起來，角度對著她的後頸。
陸霆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從側翼飛撲過來，整個人橫在韓瑩瑩身後。匕首從他左側肋下捅進去，金屬切入骨肉的聲音很鈍也很短。
刺客被緊隨而來的周浪一電鋸掃飛。
陸霆跪倒在地。血從他捂著肋骨的指縫間湧出來。比賽空間不同於普通副本——所有傷害都是真實的。
韓瑩瑩撲過去。
「老陸！」
他臉上的血色退得很快。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來的聲音已經很輕了。
「我老婆叫蘇婉……聯繫方式存在工會系統里了……」
他拽住韓瑩瑩的袖口，力氣已經很小。
「幫我照顧她。告訴她……我沒丟人。」
手鬆開了。
整個戰場沉寂了三秒。
然後周浪動了。
他提起電鋸，一個人沖向鐵幕剩下的五個人。油燈別在腰間，綠光搖擺，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那種不帶情緒的平靜比任何狂怒都讓人膽寒。
趙強、雄霸天、殊途跟上。
鐵幕全滅。用時不到三分鐘。
賽後，韓瑩瑩在休息區坐了很久。她手心裡攥著一枚銀戒指——陸霆最後硬塞給她的。
周浪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沒有安慰的廢話。
「他的事，我和你一起記著。」
韓瑩瑩把戒指收好，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