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在旁邊數數：「三、二、一——沒了！」
第八批，清了。
周浪喘了幾口氣，低頭看油燈。燈油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燈芯已經短得快看不到了。
「後面還有三枚。」他看著屍體手上最後的三枚戒指，「油燈撐不到最後。」
韓瑩瑩把油燈還給他，手指尖碰到他手掌的時候縮了一下——他手上全是血。
「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周浪活動了一下肩膀，齜了齜牙。
趙強湊過來看了看他的後背，倒吸一口涼氣：「老周，你後背都能看到骨頭了，這叫皮外傷？」
「能動就行。」
趙強想說什麼，被周浪打斷了：「第九枚，做好準備。」
電鋸再次啟動。
第九枚戒指碎裂的聲音在密室里迴蕩，這次整棟樓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灰塵從天花板上撲簌簌落下，頭頂的石板出現了裂紋。
下來的不是一群管家鬼。
是一個。
只有一個。
但這一個，從踏上樓梯第一步開始，油燈的燈芯就瘋狂抖動，綠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什麼。
管家鬼走進密室，它和之前的不一樣——它有臉。
五官清晰，表情平靜，穿著筆挺的管家服，雙手背在身後。要不是它的腳沒有碰到地面，周浪幾乎以為這是個活人。
「第九任管家。」它說話了，聲音很正常，沒有那種刺耳的雜音，「在任時間最長，四十七年。」
它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戒指碎片，又看了看周浪手裡的電鋸，搖了搖頭。
「粗暴。」
然後它出手了。
沒有任何預兆。上一秒它還站在三米外，下一秒它的手已經掐在了周浪的脖子上。
周浪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被提起來，後背撞上石壁。
韓瑩瑩舉起油燈對著它照——綠光打上去，這個管家鬼眨都沒眨一下。
「這燈對我沒用。」第九任管家說，「我清醒著。」
趙強抄起石桌上的蠟燭台就往它頭上砸，管家鬼另一隻手輕輕一擋，蠟燭台飛了出去，連帶著趙強整個人被彈到了牆上。
周浪被掐著脖子，呼吸困難，但手還握著電鋸。他按下開關，鋸刃直接懟上管家鬼的手臂——
嘎吱嘎吱的聲音，火星飛濺，電鋸在它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痕，但切不進去。
「我說了，粗暴。」管家鬼的力道加大了。
周浪的視線開始模糊。氧氣不足，大腦在高速運轉的同時也在快速關機。
他的繃帶動了。
手腕上的繃帶像活過來一樣，嗖地竄出，纏住了管家鬼的手腕。
管家鬼低頭看了一眼繃帶，表情第一次產生了變化：「這是……莊園的東西。」
繃帶在收緊，但管家鬼的力氣太大，收緊的速度趕不上它施力的速度。
周浪在窒息的邊緣做了一個決定。
他鬆開電鋸，騰出右手，摸向管家鬼胸口——那裡別著一枚管家徽章。之前每消滅一個管家鬼都會掉落一枚徽章，他一共收集了八枚。
他不知道這有什麼用，但他把八枚徽章全部拍在了管家鬼的胸口上。
效果立竿見影。
管家鬼的身體猛地一震，鬆開了手。周浪摔在地上，劇烈咳嗽。
八枚徽章嵌入管家鬼的身體，發出暗紅色的光。管家鬼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釋然？
「原來如此。」它輕聲說，「是它們叫我走的。」
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年輕人，最後一個……殺管家……它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強。」它看著周浪，「但它有一個弱點。」
「什麼弱點？」
「它記得自己是誰。」
說完，第九任管家的身影徹底消散，化成一縷青煙飄向天花板。
【管家之靈'孫敬'已被超度】
【獲得獎勵：管家徽章×1（超度版），油燈燃料補充30%】
周浪坐在地上，脖子上一圈紫紅色的掐痕。他喘了半分鐘，拿起油燈看了一眼——燈油確實補了一些。
趙強從牆角爬起來，後腦勺撞了個包，齜牙咧嘴：「打折的管家，能不能別那麼猛……」
韓瑩瑩蹲到周浪旁邊，看著他脖子上的傷痕，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什麼，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條遞了過去。
周浪接過來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站起身。
第十枚。
他沒有猶豫，電鋸砸在戒指上，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這次什麼都沒來。
安安靜靜的。
一秒。兩秒。三秒。
十秒過去了，樓梯上什麼動靜都沒有。
「不來了？」趙強扭頭看向樓梯口。
系統提示彈出來：
【第十任管家之靈已在超度波及中自行消散】
【獲得獎勵：管家徽章×1】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趙強咧嘴笑了：「居然還有白送的？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
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最後一枚戒指，沒等周浪去砸，自己碎了。
樓上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一步一步，從一樓走到地下室門口，再沿著樓梯一級一級走下來。
殺管家出現了。
它還是那副老樣子，空白的臉，筆挺的制服，雙手垂在身側。但和白天不同的是，它周圍的空氣在扭曲、在變形，地面隨著它每走一步就裂開一道縫。
它站在樓梯最後一級台階上，歪了歪頭。
「工作時間已過，請各位員工回到房間休息。」
它用的還是白天那套話術。
但所有人都清楚，該來的終究要來了。
密室里的溫度驟降。
周浪手背上的汗毛豎了起來，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壓力。殺管家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跟之前那些管家鬼完全不在一個級別——第九任管家已經夠離譜了，這一個更誇張。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手頭的東西：電鋸——電量還剩一半左右；剪刀——刃口有些卷了；油燈——燈油回了三成；管家徽章——一共九枚，其中一枚是超度版。
韓瑩瑩退到了他身後，趙強還在牆角揉後腦勺。
殺管家從台階上走下來，每一步都帶著清晰的迴響。它停在離周浪大約五米的位置，把頭歪向另一邊。
「浪里個浪先生，您違反了員工守則第七條：夜間不得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