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
這不是普通的鬧鬼副本。這些鬼被困在了一個循環里，每七天重複一次。
而那個井蓋下面的東西，是把它們困在這裡的原因。
周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殺管家說過，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是活過七天。但還有隱藏線——幫助鬼魂改變經歷。
改變經歷，就是打破輪迴。
問題是怎麼打破。
他翻了個身，決定先睡。明天還有一整個白天可以調查。
第二天早上六點，周浪準時醒了。
推開門，走廊里空無一人。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昨晚陰森的走廊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舊式民宿過道。牆上的壁紙還是那麼丑，但至少看著不瘮人了。
他下樓的時候，趙強已經坐在大廳的餐桌前了。桌上擺著早餐——饅頭、稀飯和鹹菜。
「殺管家做的？」周浪坐下來。
「嗯。」趙強啃著饅頭，「味道還行，就是這鹹菜有股怪味。」
「什麼怪味？」
「說不上來，像泡過什麼東西。」趙強皺著臉，但還是在吃。
韓瑩瑩從樓梯上下來，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精神不錯。
「昨晚你們回去之後有沒有遇到什麼？」她坐下來問。
「沒有。」趙強搖頭，「鎖好門就睡了。不過半夜聽到水管響，咕嚕咕嚕的。」
周浪夾了口鹹菜，嚼了兩下，放下筷子。
這鹹菜確實有問題。不是變質，而是裡面泡了一種他說不出名字的東西。那股味道很淡，但他在地下室聞到過——就是水泥牆上滲出的黑色液體的味道。
「別吃鹹菜。」他說。
趙強手裡的筷子停了。「……你早說啊。」他放下筷子，猛灌了兩口稀飯。
韓瑩瑩還沒動筷子，「食物有問題？」
「鹹菜有問題，其他的應該沒事。」周浪把鹹菜碟子推到桌子邊上，「吃完飯我們分頭行動。趙強，你去前台翻翻有沒有住客登記本。韓瑩瑩，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我去外面轉轉。」
「浪哥，你去外面幹嘛？」
「找湖。」
吃完早飯，三人分頭行動。
周浪出了民宿大門，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
民宿坐落在半山腰，前面是一條土路，後面是一片樹林。山腳下有一面湖，不大，但水色發暗，看不到底。
他沿著土路往下走，到了湖邊。
湖面很平靜，沒有風。水面上漂著一層綠藻，把整個湖面覆蓋得嚴嚴實實。
周浪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湖裡。石頭破開綠藻沉下去，露出下面的水——是黑色的。
不是髒水的那種黑，是墨汁一樣純粹的黑。
石頭沉下去之後，水面泛起一圈漣漪。漣漪散開的時候，周浪看到水面下有個東西在動。
很大，形狀模糊，在水底緩慢地移動。
周浪後退了幾步，離開湖邊。
白天鬼不會出來，但那不代表白天就安全。湖裡的東西可能不受這個規則限制。
他沿著湖邊走了一圈，在湖的另一側發現了一個破舊的碼頭。碼頭上拴著一條小船，船底朝天，翻扣在岸上。
船底刻著幾個字：「秀蘭號。」
張秀蘭。報警回執里報案說女兒失蹤的那個女人。
也就是民宿老闆的妻子。她被丈夫溺死在這個湖裡。
周浪把船翻過來，船艙里有水，水裡泡著一樣東西——一隻小女孩的鞋子。粉色的，上面印著卡通圖案，尺碼很小，大概三四歲穿的。
他把鞋子撿起來，擦了擦水，收進物品欄。
這是一條線索。也可能是解開某個鬼魂怨氣的關鍵。
回到民宿的時候，趙強和韓瑩瑩已經在大廳等著了。
趙強手裡拿著一個舊本子，封面寫著「旅客登記」。
「你猜我在這裡面看到了什麼。」趙強把本子遞給周浪，翻到最後幾頁。
登記本上的字跡很潦草，但能看清。最後登記的幾位客人：
「王建國，李小曼——情侶，入住時間：X月X日。」
「陳慧，長住客人，勤工儉學。入住時間：X月X日。」
「孫大成，長住客人。入住時間：X月X日。」
最後一行被塗黑了，使勁塗的，原子筆把紙都戳破了。但對著光看，還是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退房……不許走……」
「孫大成應該就是那個戴墨鏡的。」趙強說，「我問過殺管家，它說這個名字對應的房間是207。就是走廊盡頭那間鎖著的。」
周浪翻了翻登記本的前面幾頁，找到了更早的記錄。在旅客信息之前，有一頁寫著民宿工作人員的名單：
「老闆：錢福貴。老闆娘：張秀蘭。」
就這兩個人。
「這個錢福貴就是照片上穿圍裙的那個。」周浪合上本子。
韓瑩瑩從廚房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
「廚房的冰箱後面有個夾層，我在裡面找到了這個。」她把塑膠袋放在桌上打開。
裡面是一把鑰匙和一封信。
鑰匙很新，和民宿里其他生鏽的鑰匙完全不同。
信沒有信封，就是一張對摺的紙。打開來，是手寫的，字很秀氣：
「如果有人看到這封信，請幫幫我。我叫陳慧，是這裡的臨時工。我發現了一些事情，但我不敢報警，因為上一次報警根本沒有用。那個人認識警察局的人。
他一直在跟蹤我。我已經鎖好了門，但我不知道能撐多久。
冰箱後面的鑰匙可以打開207號房間的柜子。裡面有證據。
如果我出了事，請把這些證據交給外面的人。
求求你們了。」
信紙的邊角有褶皺，像是被攥在手裡很久。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這是副本里的背景故事。」趙強小聲說，「對吧？」
「是，也不全是。」周浪把信收起來，「這些鬼生前經歷的事情是真實的。副本把這些事情固定下來，變成了輪迴。」
「所以我們要做什麼？打破輪迴？」韓瑩瑩問。
「通關條件是活過七天。」周浪說，「但隱藏線是幫它們解開怨氣。」
「那不幫行不行？」趙強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
「行。只要活著就能通關。」
「那我選活著。」
「問題是，」周浪靠在椅背上，「你可能活不過第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