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瑩瑩起身洗漱，冷水拍在臉上，刺激著神經。現實世界的空氣混濁卻令人安心。她換上便裝，出門去處理一些私事。
一整天，她都在和銀行、中介打交道，處理父母留下的房產問題。繁雜的瑣事沖淡了副本帶來的緊張感。
夜幕降臨，韓瑩瑩回到公寓，疲憊地倒在床上。她需要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將她喚醒。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並沒有躺在溫暖的被窩裡，而是坐在一個狹窄、搖晃的鐵皮箱子裡。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纜車。
她環顧四周。這確實是一輛高空纜車，外面是深不見底的黑夜，只有纜繩摩擦滑輪發出的嘎吱聲。
現實世界詭異降臨？還是因為在民宿副本里觸發了某種隱藏規則，被強制拉入了連環副本？
韓瑩瑩快速冷靜下來。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身材魁梧，穿著運動背心，雙臂肌肉虬結，拳峰上布滿老繭。另一個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斯斯文文，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懷表。
加上她，一共三個人。
「見鬼，我明明在打沙袋，怎麼跑到這鬼地方來了？」肌肉男暴躁地錘了一下鐵皮牆壁，發出震耳的聲響。
「噓！」眼鏡男壓低聲音，神經質地看著窗外，「別出聲，它會聽見的。」
就在這時，纜車頂部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有什麼重物落在了上面。
整個車廂劇烈搖晃起來。
韓瑩瑩握緊了口袋裡的替身草人。
「什麼東西？」肌肉男站起身，擺出拳擊的架勢。
纜車的頂部門板開始變形，幾根長滿黑毛的利爪穿透了鐵皮，正在用力撕扯。
「別硬拼，這車廂承受不住多大的動作。」熟悉的聲音從韓瑩瑩身後的座位傳來。
她回頭。周浪不知何時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那把生鏽的剪刀。他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像是身處生死邊緣的纜車，倒像是在公園的長椅上乘涼。
「你怎麼在這？」韓瑩瑩問。
「散步路過。」周浪隨口答道，「這纜車有點意思，規則要求我們不能掉下去，但上面的朋友不這麼想。」
頭頂的鐵皮被撕開一個大口子，一張慘白浮腫的臉探了進來。它的眼球凸出，沒有瞳孔，嘴裡流淌著綠色的粘液。
肌肉男大吼一聲，一記重拳砸向那張臉。拳風呼嘯，力量驚人。
詭異的臉沒有被擊碎，反而化作一灘粘液，順著肌肉男的手臂纏繞而上，腐蝕他的皮膚。
「啊！」肌肉男慘叫，甩動手臂。
「蠢貨。」眼鏡男罵了一句，打開懷表。指針飛速倒轉，周圍的時間停滯了零點幾秒。趁著這個空隙，他一把將肌肉男拉了回來，避開了更多的粘液。
「有兩下子。」周浪看了眼鏡男一眼。
「我叫陳默，經歷過三次副本。」眼鏡男推了推眼鏡，「這怪物沒有實體，物理攻擊無效。」
隊友C，陳默。韓瑩瑩心裡有了計較。
「沒有實體？」周浪站起身，「那就給它弄個實體。」
他左手一揮，繃帶鬼的力量湧出。灰白色的繃帶如靈蛇般射出，不是纏向怪物，而是纏住了破裂的鐵皮邊緣，將整個缺口封死。
「這只能擋一會。」陳默說。
韓瑩瑩發動欺詐師技能，對著被封住的缺口大喊：「我們車廂里有個炸彈，馬上就要爆炸了，你再不走就會被炸成碎片！」
外面的怪物動作停頓了一下，被這虛假的信息干擾了判斷。
趁著這個機會，周浪走到纜車控制台前，一腳踹開外殼，扯出裡面的線路。「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這纜車不可能無休止地開下去。」
陳默在角落裡翻找，從座椅縫隙里扯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雪山纜車事故，十三人遇難，原因不明。」陳默快速瀏覽，「報導說，當時纜車在半空中停滯，救援隊趕到時，車廂里的人都互相殘殺而死。」
「互相殘殺？」肌肉男警惕地退後一步，看著另外三人。
「別緊張，那只是詭異的誘導。」韓瑩瑩安撫道，「只要保持理智，就不會重蹈覆轍。」
纜車劇烈震動，停止了前進。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外面的怪物再次開始撕扯繃帶。
「找到動力源。」周浪指著控制台底下的一個暗格，「這裡面有東西。」
陳默伸手進去，摸出一個冰冷的鐵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這就是動力源？」肌肉男看得直犯噁心。
「把它放回控制台的凹槽里。」韓瑩瑩指揮。
陳默照做。心臟嵌入凹槽的瞬間，纜車重新啟動，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外面的怪物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被甩飛了出去。
終點站的燈光出現在視野中。
纜車平穩進站。系統提示響起：【任務完成。】
陳默的手裡多出了一張散發著微光的卡片。那是隱藏獎勵，免死金牌一次。
他看了看韓瑩瑩，遞了過去：「剛才多虧了你的技能拖延時間，這個給你。」
韓瑩瑩沒有接：「各取所需而已，你自己留著吧。接下來的路還長。」
陳默有些驚訝。在恐怖遊戲裡，有人居然會拒絕免死道具。他收起卡片，認真地說：「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
三人走下纜車，肌肉男因為手臂受傷，獨自找地方包紮去了。陳默也告辭離開，去探索周邊。
站台上只剩下周浪和韓瑩瑩。
「正式結盟吧。」周浪拋了拋手裡的剪刀，「你腦子好使，我負責動手。絕配。」
韓瑩瑩看著他：「你參加副本，到底為了什麼？你跟其他人不一樣，你在尋找什麼特定的東西。」
周浪看著遠處的雪山：「找人。順便，找點樂子。」
他沒有細說，韓瑩瑩也不再追問。
「對了，」周浪轉過頭，「剛才那個陳默，暗地裡叫你『千面』。看來你在高階玩家裡，名氣不小。」
韓瑩瑩愣了一下。千面？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自己作為大佬的代號。
「還有一件事。」周浪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殘破的晶片，「我在控制台里找到的。這不是詭異產物，是人類的科技。副本里出現了代碼bug的實體化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