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遊戲降臨到現在，官方的說法一直是「次元裂縫導致異空間入侵」。但如果副本是封印，那被封印的東西正在一層一層地掙脫出來。每次玩家通關副本，到底是在加固封印，還是在拆封印？
「還有一件事。」韓瑩瑩的聲音更低了，「我最近總是會想起一些片段。不是做夢，是清醒時突然閃過的畫面。有一個地方，很暗，到處都是那種符文。還有人在說話，但我聽不清內容。」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恐怖山莊那次之後。觸碰了地下室的符文牆，回來就開始了。」
周浪沉吟了一會。他自己也有異常——那個夢。但他沒提。
「先別想太多。三天後副本開啟，進去再看。」
「嗯。」
掛了電話，周浪坐在桌前，把手裡那枚從莊園帶出來的銅徽章翻了個面。背面刻著一行小字，之前一直沒注意，現在借著檯燈的光才看清——
「第七層封印已解。」
第七層。
之前通關的副本，剛好是第七個。
第十四天。
副本開啟的前一晚。
傍晚六點，天色暗得不正常。厚重的雲壓在城市上空，顏色發灰發綠，像一塊巨大的髒抹布。
周浪收拾好東西，坐在客廳等著。趙強發來消息說他已經準備好了，帶了三把削好的竹籤，說是網上學的「民間驅邪法」。周浪沒忍住，回了個問號。
八點鐘的時候，異變來了。
沒有任何預兆。
客廳的燈滅了，電視滅了，手機屏幕也滅了。整棟樓、整條街、目之所及的所有光源在同一瞬間熄滅。
黑暗鋪天蓋地。
然後——聲音來了。
不是尖叫，不是怪響，是一種極低頻的嗡鳴，低到幾乎聽不見，但能感覺到胸腔在跟著共振。牙齒開始發酸，太陽穴突突地跳。
周浪摸黑找到背包，從裡面掏出油燈。火柴劃了三根才點著，綠色的光在黑暗中亮起來，把半個客廳照得慘綠慘綠的。
窗外有東西在動。
他湊到窗邊往下看——小區的花園裡，路燈全滅了，但他借著油燈的微光看到了草坪上的情況。
草坪上站滿了人。
不，不是人。
它們的身體比例不對，四肢過長，關節反向彎曲，站姿像是把人體摺疊了一遍再展開。幾十個，上百個，密密匝匝地站在樓下，全部仰著頭，看著他這個方向。
它們沒有臉。
光滑的蛋形腦袋上只有一條從左耳裂到右耳的縫。
手機忽然亮了。
系統推送：
【警告：第八次副本即將開啟。檢測到當前區域詭異濃度異常，建議玩家立即進入安全空間。】
【副本將於十分鐘後強制傳送。】
十分鐘。
周浪快速撥了韓瑩瑩的電話——通了。
「你那邊什麼情況？」
「樓下有東西。很多。」韓瑩瑩的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我數了一下，光我能看到的就有四十多個。它們沒有上樓，但在往樓里滲透——牆壁上出現了黑色的紋路，從外面蔓延進來的。」
「別碰那些紋路。」
「我知道。十分鐘能撐住。」
「趙強那邊——」
「我聯繫了，他沒事，躲在衣櫃裡。」
「……」
周浪掛了電話，忍不住想像了一下趙強縮在衣櫃裡的畫面，手裡攥著三根竹籤。
撐了八分鐘。
白光亮起，視野再次模糊。客廳、樓房、那些無臉的怪物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傳送開始了。
落地的瞬間，地面傳來的觸感冰涼堅硬——石頭地面。
周浪睜開眼。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建築內部，穹頂高得離譜，目測至少有二三十米。四面牆壁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藤蔓中間嵌著一盞盞幽暗的壁燈，發出微弱的藍光。
整個空間像一座廢棄的教堂，但沒有十字架，祭壇上擺著一面銅鏡。
系統提示彈出來：
【第八次副本：鏡中教堂】
【難度：S】
【玩家人數：6】
【生存目標：在教堂中存活七日，找到真正的出口。】
【規則：1.每日午夜，銅鏡將映出一名玩家的「影子」。影子將在教堂中遊蕩至天亮。2.被影子觸碰的玩家將在二十四小時內死亡，除非找到對應的「鏡片碎片」進行驅除。3.銅鏡不可破壞。4.禁止直視銅鏡超過三秒。】
六個人。
周浪環顧四周。韓瑩瑩站在他右邊三米遠的位置，表情冷靜；趙強在左邊，正在揉眼睛，顯然傳送過程讓他不太舒服。
另外三個人他認識——上次副本里的隊友A、B、C。A叫李牧，退伍軍人，話不多，但執行力很強。B叫蘇晚，大學生，擅長分析和推理。C叫魏濤，年紀最大，做過社工，跟人打交道是把好手。
第六個人站在最遠的角落。
這人周浪沒見過。男的，瘦高個，穿一件黑色連帽衫，帽子拉下來遮住半張臉。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兜，從頭到尾沒看任何人一眼。
「你誰？」趙強率先開口。
對方抬了一下眼皮：「關你什麼事？」
趙強噎了一下。
韓瑩瑩掃了那人一眼，打開系統面板查看隊伍信息。她的表情變了變，轉頭看向周浪，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的ID叫'灰燼'。熾焰工會的人。」
熾焰。
排名第二的工會。就是秦渡所在的那個。
周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六人副本，隨機匹配，偏偏匹配到了熾焰的人？
隨機這種事，信三分就夠了。
「先探索環境。」周浪沒糾結這個問題，對其他人說，「兩人一組，分頭查看教堂結構。十五分鐘後在祭壇集合。」
李牧點頭，主動和魏濤一組。蘇晚跟著趙強。韓瑩瑩自然跟周浪。
灰燼沒動。
「你呢？」周浪看他。
「我自己轉轉。」他說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往教堂左側的廊道拐進去。
「這人有問題。」趙強小聲嘟囔。
「先不管他。走吧。」
教堂比看上去大得多。主殿之外還有十幾間側室，每間側室的門上都刻著不同的符號。周浪又看到了那種熟悉的紋路——和恐怖山莊地下室的封印符文屬於同一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