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山莊副本結算三天後，周浪接到一條系統推送。
【系統提示：近期副本「商場地下的午夜纜車」死亡率異常，已達87.3%，疑似存在副本漏洞。】
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翻出之前在山莊裡獲得的道具——一張半透明的卡片，正面寫著「副本調查令」，背面印著一行小字：可提前窺探副本部分規則信息，使用後銷毀。
這東西是他在地下室殺了那隻S級繃帶鬼後額外掉落的獎勵，一直沒捨得用。
87.3%的死亡率，放在所有已知副本里排第三。前兩個副本的參與者，全軍覆沒。
周浪把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摁下使用鍵。
卡片碎成光點，一段文字浮現在視野中：
【副本名稱：商場地下的午夜纜車】
【難度評級：S】
【副本背景：某纜車公司偷工減料致纜車失事，事後在失事地點上方修建商場鎮壓亡魂。乘客在地下纜車中無限輪迴，受雙胞胎姐妹驅使。】
【任務目標：24小時內調查纜車失事真相】
【規則：每2小時釋放一個詭異，詭異會主動追擊玩家。無安全期。】
【副本漏洞：雙胞胎姐妹（S級詭異）非纜車乘客，其死因與纜車事故無關。商場建成前，兩人遭遇侵害，屍體埋於地基之下。她們吞噬乘客後進化為S級，其餘乘客受其影響均為A級水準。】
周浪把這段信息反覆讀了三遍。
S級詭異兩隻，A級詭異若干，每兩小時放一個出來，二十四小時就是十二個。這副本不是在篩選玩家，是在屠殺。
「難怪死亡率快到九成了。」
他關掉面板，給趙強發了條消息：最近別接副本，等我消息。
趙強秒回：咋了哥？
周浪：有個副本有問題，我去看看。
趙強：你別去啊！上次山莊差點沒把我嚇死，我到現在晚上還做噩夢，夢見那些掛天花板上的鬼——
周浪沒回。
他打開副本匹配面板，輸入「商場地下的午夜纜車」，點了報名。
系統彈出提示：【該副本難度為S級，確認參加？】
確認。
【匹配成功，副本將於今晚22:00開啟，請做好準備。】
周浪放下手機，開始整理物品欄。油燈還在，電鋸滿電，剪刀也沒什麼損耗。他又從商城裡花了600塊買了一瓶「驅鬼粉」——雖然名字很土，但對A級以下的詭異有三秒鐘的驅散效果。三秒不長，關鍵時刻能救命。
還剩600塊。
他想了想，又買了一包創可貼。不是道具，就是普通創可貼。山莊裡磕了好幾處，一直沒處理。
下午五點，他的手機響了。
韓瑩瑩的號碼。
「周浪，你、你今晚也接了副本？」她的聲音有點急。
周浪皺眉：「你也接了？」
「我是被強制匹配的！系統說我三次未參加副本，這次強制分配，還分到了S級！我連第二次副本都沒正經打過——」
周浪沉默了兩秒。
韓瑩瑩的情況他知道。第一次副本差點死在開局，是他把人拽出來的。山莊那次算第四次，但她大部分時間跟在他後面，真正獨立應對詭異的經驗幾乎為零。
現在系統把她丟進S級副本。
「哪個副本？」他問。
「商場地下的午夜纜車。」
同一個。
周浪說：「晚上跟緊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你也在這個副本？」
「嗯。」
「……你是故意報的？」
「跟你沒關係，我來調查副本漏洞的。」
韓瑩瑩沒再說話，但周浪聽到她吐了口氣，整個人松下來的那種。
掛了電話，周浪靠在床頭髮呆。S級副本，強制匹配新手玩家，系統這是打算幹什麼？
他沒想出答案。
晚上九點五十，周浪站在自己房間中央，等著傳送。
九點五十九分，視野開始模糊。
十點整，他的腳踩到了大理石地面。
一座商場。
燈火通明，中庭挑高少說有五層，四周全是店鋪，招牌亮著霓虹燈，櫥窗里擺著假人模特。電梯在運轉，背景音樂放著某首老掉牙的流行歌，一切看起來正常得過分。
但沒有顧客。
整座商場空空蕩蕩，只有周浪一個活人站在一樓中庭。
不對，不止他一個。
左前方三十米，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壯漢正在四處打量，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胳膊比周浪的大腿還粗。他注意到周浪的目光，主動走了過來。
「兄弟，第幾次？」壯漢嗓門很大。
「第五次。」周浪說。
「我第四次。」壯漢伸出手，「馬鐵柱，大家叫我老馬。這種高難度副本我打過兩回，有經驗。一會兒人到齊了，咱們得有個統一指揮。」
周浪和他握了一下手，沒接話。
馬鐵柱也不在意，繼續打量周圍環境。
第二個出現的是一個女人，二十五六歲，身材高挑，穿著一件貼身的酒紅色連衣裙，踩著細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出清脆的聲響。她的五官極為出挑，但周浪在意的不是這個——這女人走路的姿態太放鬆了，放鬆到不像是進了S級副本。
「蘇婉，第三次。」她自我介紹時眼睛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馬鐵柱身上，多看了兩秒。
馬鐵柱挺了挺胸。
第三個是韓瑩瑩。她出現的位置離周浪不遠，落地後第一時間朝他跑過來，臉色發白但沒慌。
「我沒事。」她說。
周浪點頭。
第四個，一個扎雙馬尾的女孩，看著不到二十歲，圓臉大眼睛，穿著粉色衛衣和白色百褶裙，整個人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她落地後左右看了看，眼眶一紅，聲音發顫：「這、這是哪裡啊……我好害怕……」
馬鐵柱大步走過去：「小姑娘別怕，有哥在呢。你叫什麼名字？第幾次參加？」
「林小小，第、第二次……上次我差點死掉……」她抓住馬鐵柱的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周浪多看了她一眼。
第二次副本的人，進來後第一反應是找人依附。這個邏輯沒毛病，但她選擇依附的方式——抓袖子、紅眼眶、暴露弱點——做得太流暢了。
第五個，一個穿校服的男生，十六七歲，瘦瘦高高的，出現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喂，同學？」馬鐵柱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