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莊園副本出來已經三天了。
周浪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趙強發來的消息。
「浪哥，我現在看到掃把都腿軟。」
「浪哥，你說我下次進副本能不能不去？」
「浪哥？」
「浪哥你死了嗎？」
周浪翻了個身，沒理他。
莊園副本的收穫不小。除了融合繃帶鬼帶來的恢復能力外，他的嚇鬼詞條也升級了——現在不僅能嚇唬低級詭異，還能對中級詭異產生短暫的威懾效果。
但他在意的不是這些。
姐姐的線索，依然斷在那裡。
遊戲降臨後的第三個月，姐姐周瑤失蹤。沒有任何預兆，就像人間蒸發。周浪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信息——官方論壇、地下交易市場、灰色情報網——只找到一條模糊的記錄：周瑤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個S級副本的參與者名單上。
S級副本，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
周浪閉上眼睛，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想太多沒用，他需要更強的實力，需要進更多的副本，需要接觸到更高層級的信息。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趙強。
【系統提示：距離您的下一次強制副本還有48小時。】
周浪坐起身，看著屏幕上冰冷的文字。遊戲的規則很簡單——每個玩家在一定周期內必須參與副本，否則就會被強制傳送進隨機副本。隨機副本的難度不可控，運氣差的直接送進S級，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所以聰明的玩家都會主動選擇副本。
他打開副本列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選項上掃過。
B級——太簡單，收益低。
A級——難度適中，但要看具體內容。
他的手指停在一個選項上。
【驚魂列車·A級】
場景：一列永不停站的火車。乘客中混有詭異，每到整點會有乘客死亡。
參與人數：8人。
獎勵：根據表現發放，完美通關可獲得A級道具。
不錯。
周浪正要點下確認，手機鈴聲響了。
「周浪。」電話那頭是韓瑩瑩的聲音，比在副本里沉穩了不少，「你看到系統提示了嗎？」
「嗯。」
「我也要進副本了，第二次。」她頓了頓，「你打算選哪個？」
「驚魂列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也選這個。」
周浪皺眉。「你才第二次進副本，A級對你來說太勉強。」
「B級的收益太低了。」韓瑩瑩說，「而且——有你在，我覺得活下來的概率大很多。」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搞得周浪不知道該怎麼接。他乾咳了一聲：「隨你。」
掛了電話，他又給趙強發了條消息。
「我要進新副本了，驚魂列車，A級。」
趙強秒回：「臥槽，浪哥你瘋了嗎？你才剛出來！」
「強制副本快到了。」
「那你選個B級混混不行嗎？」
「B級給的東西不夠用。」
趙強發了一長串省略號，最後說：「那你小心。我這次進不了，冷卻期還沒過。」
「知道了。」
周浪放下手機，開始整理裝備。油燈還有三次使用次數，電鋸的電量充滿了，剪刀磨過一遍，還算鋒利。除此之外，他在莊園副本的商店裡買了兩樣東西——一卷繃帶和一瓶標註著「應急用」的紅色藥劑。
繃帶的效果是加速傷口癒合，和他融合繃帶鬼的能力疊加後效果翻倍。紅色藥劑的說明很模糊，只寫了「危急時刻使用」，但價格貴得離譜，花了他八百塊薪酬。
東西不多，但每樣都可能在關鍵時刻救命。
四十八小時後。
白光閃過，周浪的視野重新聚焦。
他站在一節火車車廂里。座椅是老式的綠皮火車款式，皮面剝落，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窗外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車輪碾過鐵軌的咣當聲。
車廂里還有七個人。
韓瑩瑩坐在他左邊兩排的位置，沖他微微點了下頭。
右邊靠窗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領帶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手裡攥著一個公文包，整個人縮在座位上，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對面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十歲出頭，扎著雙馬尾，懷裡抱著一隻髒兮兮的布偶熊。她的表情很平靜，太平靜了，平靜到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過道對面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三十來歲，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桌上攤著一本筆記。她看起來像個老師。
再往後幾排，一個穿白大褂的瘦高男人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白大褂的胸口別著一塊銘牌，但距離太遠看不清字。
最顯眼的是站在車廂連接處的那個大塊頭——光頭，短袖被胳膊上的肌肉撐得快要炸開，脖子上掛著一副拳擊手套。這人一看就不好惹。
還有一個，坐在最後一排靠角落的位置。一個年輕男人，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一直在玩手裡的一枚硬幣，食指和中指之間翻來翻去，動作熟練得過分。
八個人。
【副本載入完成——驚魂列車】
【難度：A級】
【規則：每到整點（凌晨0點至早晨6點），列車將停靠一次。停靠期間，車廂照明將關閉60秒。60秒後，將有乘客失蹤。】
【任務：活到天亮。】
【提示：列車上並非所有乘客都是人。注意你的鄰座。】
規則彈出來的瞬間，車廂里的氣氛變了。
除了那個小女孩還是面無表情地抱著她的布偶，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中年男人的手開始抖，女老師推了推眼鏡，拳擊手把手套從脖子上摘下來戴到了手上。
周浪看了一眼車廂里的時鐘——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距離第一次熄燈還有四十分鐘。
「各位，」女老師第一個開口，嗓音清亮，「我覺得我們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互相了解情況。我叫蘇婉清，第三次進副本。」
拳擊手嗤了一聲，瓮聲瓮氣地說：「報名字有什麼用？該死的還是會死。」他看了周浪一眼，「我叫雷東，第四次。」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舉了下手：「我……我叫老陳，第一次進副本，我什麼都不懂。」
小女孩抬起頭，聲音細細的：「我叫朵朵。」
她沒說第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