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現實世界已經出現了詭異滲透的跡象。裂縫、煙氣、濃度數值，都是實證。
第二，有什麼東西不想讓她調查這件事。那個聲音和黏滯地面就是詭異本身的干預手段——但因為她實力提升，干預失敗了。
第三——
她在樓梯口站住了。
剛才那幾道裂縫冒煙的畫面，在她的記憶里重疊了一幅舊畫面。
不是她自己的記憶。
是在S級副本里，她短暫獲得過一段「大佬視角」的回放。那是系統給的獎勵之一——一段已通關S級副本的高階玩家的錄像片段。當時看的時候來不及細想，過後也忘了不少，但現在那些畫面正在一幀一幀地回來。
那段錄像里，一個她看不清臉的玩家站在一座城市的廢墟上方。腳下的地面全是裂縫，青灰色的煙氣像噴泉一樣往外涌。那個玩家說了一句話——聲音經過了處理，聽不出性別，但字幕很清晰：
「裂縫是bug的外在表現。修復bug，裂縫自然會消失。但如果不修復——」
畫面切到遠景。城市的天空被那種墨水色完全覆蓋，建築群一棟接一棟地坍塌，無數詭異從裂縫中湧出，黑壓壓一片。
「——現實世界會變成下一個副本。」
韓瑩瑩靠在牆上，閉著眼把這段記憶反覆過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
然後她給周浪發了一條消息。
【現實世界有問題。明天見面說。】
周浪秒回：【幾點？】
凌晨四點零八分，這人居然醒著。
【早上七點，老地方。】
【好。】
韓瑩瑩回到床上，卻睡不著了。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兩件事——裂縫和bug。
那段錄像里說的「bug」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詭異世界裡會存在bug？更關鍵的是——誰製造了這些副本？是詭異本身，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想不通。太多問號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睡著。
早上七點，麵館。
周浪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面前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酸菜牛肉麵。趙強沒來，韓瑩瑩也沒叫他——這件事暫時沒必要讓太多人知道。
「吃麵說。」周浪把筷子遞過來。
韓瑩瑩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裂縫、煙氣、濃度數值、詭異的阻攔，以及那段從記憶深處挖出來的錄像片段。說到「bug」的時候，周浪夾面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確定錄像里用的是'bug'這個詞？」
「確定。字幕寫得很清楚。」
周浪把麵條塞進嘴裡，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如果詭異降臨本身就是一個系統運行的結果，那確實可能存在bug。就像遊戲伺服器出漏洞，數據會溢出到不該去的地方。」
「你是說，現實世界的裂縫就是數據溢出？」
「比喻而已。但方向應該沒錯。」周浪又扒了兩口面，「下一次副本，你留意看看有沒有關於bug的線索。我也會留意。」
韓瑩瑩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她說。
「嗯。」
「那段錄像里的玩家，我說看不清臉——但有個細節我剛想起來。」
「什麼？」
「他的左手腕上，綁了一根紅繩，打的是雙錢結。」
周浪的筷子懸在半空。
「跟你手上那根一模一樣。」韓瑩瑩說。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周浪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那根洗得發白的紅繩。那是他姐姐在他十二歲生日的時候給他系上的，打的就是雙錢結。
「你想說那個人是我？」
「我不確定。錄像經過了處理，聲音和面容都被遮蔽了，但那根繩子……太巧了。」
周浪沉默了很久，把碗裡剩下的麵湯喝乾淨，放下碗。
「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bug得查。你說的現實裂縫也得查。」他站起來，「而且——如果那段錄像是未來發生的事，那我們的時間可能不多。」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路過韓瑩瑩身邊時腳步慢了一拍。
「面錢我付了。」
韓瑩瑩：「……謝謝。」
「別客氣。你上次請的燒烤貴多了。」
韓瑩瑩忍不住笑了一聲。
周浪走出麵館大門，剛邁上台階就停了下來。他的終端震了一下——
【第六次副本將於48小時後開啟。難度：A級。參與人數：12人。注意：本次副本含PVP機制。】
PVP。
玩家之間可以互殺。
周浪把消息轉發給韓瑩瑩，又給趙強發了一條：「後天副本，準備一下。」
趙強回了個哭臉表情。
副本名叫「鏡中城」。
十二個玩家被分成兩組，每組六人，分別從城市的東門和西門進入。規則很簡單——在72小時內找到藏在城市中心的「鏡核」，先拿到的一組獲勝。失敗的一組不會死，但會失去本次副本的所有收益，並且接受一次隨機懲罰。
但內嵌了PVP機制意味著：你可以殺掉對方組的成員來削弱對手。
殺人沒有懲罰。甚至有額外獎勵。
周浪的六人組包括他自己、韓瑩瑩、趙強，以及韓瑩瑩的三個隊友——A是個瘦高個男生，話不多，用鎖鏈做武器；B是個壯得跟水缸一樣的大漢，笑起來聲音震天響；C是個戴眼鏡的女生，負責信息分析和後勤。
西門。
六個人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鏡子裡映出的不是他們的倒影，而是一座顛倒的城市——建築是倒著的，街道在天上，雲彩鋪在腳下。
「進去之後小心點。」韓瑩瑩對所有人說，「另外一組如果有血契的人——」
她的話被打斷了。
終端彈出一條廣播：
【東門陣容公布——血契公會：四人。散人：兩人。】
B罵了一聲：「四個？他媽的是組團來的吧？」
C推了推眼鏡，快速在終端上操作：「我查了一下，血契這次派出的四個人里有一個叫'齧骨'的，是血契的副會長。他上次副本的評價是S。」
趙強的臉綠了：「S級評價的人來A級副本？這不是降維打擊嗎？」
「血契是奔著我們來的。」韓瑩瑩說，「齧骨這個人我聽過，血契會長的左膀右臂，綽號'啃骨頭'，因為喜歡把收集的詭異道具嵌入自己的骨骼來強化身體。」
「那不就是個變態嗎？」趙強說。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