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麼。」
「我懷疑下一次副本很快就會來。」她放下杯子，「而且難度不會比莊園低。」
周浪沒什麼反應。難度高不高的，對他來說區別不大。反正他的思路和正常人本來就不在一條線上。別人想著怎麼躲鬼，他惦記著怎麼嚇鬼。
「還有一件事。」韓瑩瑩猶豫了兩秒，「我查到了一些關於你姐姐的線索。」
周浪手指停住。
「說。」
「她失蹤前一天去過一個地方——青山商廈。那個商廈現在已經關閉了，但是在詭異降臨後，那棟樓被列為了禁區。」
「青山商廈……」周浪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記得。姐姐失蹤那天穿的是白色連衣裙，出門前說去買東西。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這條消息你從哪來的？」
「我爸以前在市政工作，資料庫我能進。」韓瑩瑩說得輕描淡寫。
周浪看了她一眼。這姑娘的背景比他以為的要複雜。
「謝了。」他站起來。
「你不打算把美式喝完嗎？」
「不喜歡苦的。」
韓瑩瑩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動了動，最終沒說出口——你不喜歡苦的，那下次我幫你換杯甜的。
第四天，副本來了。
傍晚六點，所有玩家的面板同時彈出提示——
【新副本即將開啟：午夜商廈】
【副本等級：A+】
【建議參與人數：6-10人】
【自動匹配倒計時：30分鐘】
周浪正在宿舍里翻地圖，看到青山商廈三個字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跟韓瑩瑩給的線索對上了。這不是巧合，或者說，他不相信這是巧合。
手機響了，韓瑩瑩的電話。
「你看到了？」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切。
「嗯。」
「我也被匹配上了。這次副本是自動分配，我們正好在同一組。」
「趙強呢？」
「沒有。他的匹配池不一樣，這次分到了別的副本。」
周浪想了想，趙強的實力在裡面確實夠嗆。也好。
三十分鐘後，視野再次變黑。
等周浪恢復視覺的時候，他站在一個商場的一樓大廳里。
商場很大，至少五層，四周是品牌櫃檯和扶梯，天花板上吊著水晶燈。乍一看跟正常運營的商場沒什麼兩樣，但仔細看——
沒人。
櫃檯里的模特穿著衣服，擺著姿勢，笑容僵硬。燈光偏冷，照得整個商場像冰窖。背景音樂還在放，是一首兒歌，旋律拖得很慢，歌詞也變了調。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趙強要是在這兒怕是當場就得軟了。
大廳里站著七個人，加上周浪一共八個。
韓瑩瑩在他左手邊三步遠的地方，穿著商場導購的制服，胸口掛著工牌：導購員·韓瑩瑩。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周浪——
周浪身上穿的是保安制服。工牌上寫著：安保人員·浪里個浪。
他低頭看了看這身行頭，扯了扯領口，稍微有點緊。
其他六個人也各有身份——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電工服，臉上有道舊疤，工牌寫著「維修工」，他環顧四周的時候目光很警覺。這是隊友C。
一個中年男人，啤酒肚，穿著經理的西裝，滿臉惶恐，不停擦汗。
一個扎雙馬尾的小姑娘，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穿著紅色外套，背著一個卡通書包。她倒沒哭，但是兩隻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
一個女老師模樣的人，三十左右，戴眼鏡，拿著一沓文件夾，身上的工牌寫著「培訓講師」。
一個白大褂的男人，瘦高個，工牌上寫著「駐場醫生」。他推了推眼鏡，表情倒是很平靜。
最後一個——壯，很壯。穿著運動背心，兩條胳膊上的肌肉像塞了鉛球。工牌寫著「健身教練」。周浪打量了兩眼，這人的手上有拳繭，厚的那種。拳擊手無疑。
八個人互相打量著對方，氣氛膠著。
面板這時候彈出了副本說明——
【副本背景：青山商廈建於十五年前，原址為一條廢棄纜車軌道。纜車因事故墜毀，運營公司為掩蓋真相，拆除軌道，在原址上修建商廈。死去的乘客被困在地下，永遠在墜落的那一刻輪迴。】
【任務目標：在24小時內，調查並還原纜車失事的完整真相。】
【特殊規則：商廈地下為纜車軌道遺蹟，每2小時釋放一名詭異。詭異來源為事故中的遇難乘客。】
【警告：地下存在「管理者」，等級未知。請謹慎行動。】
周浪把規則看了兩遍。
每兩個小時放一個鬼，二十四小時就是十二個。再加上那個等級未知的「管理者」——
這個副本的難度比恐怖莊園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個……大家好。」中年經理第一個開口，聲音發虛，「我叫老錢，是第一次進副本。請問……這個遊戲是……怎麼回事？」
第一次。
周浪在心裡給他判了個死刑——不，這麼說不太厚道。算了，先看看。
「我來說吧。」隊友C走到中間，三兩句話把副本的基本規則講了一遍，講得乾脆利落，一看就是老玩家。
「所以我們有二十四個小時？」那個女老師推了推眼鏡，「那現在幾點？」
所有人同時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21:00。
也就是說截止時間是明晚九點。
「每兩個小時一個鬼，」拳擊手開口了，聲音粗得像碎石過篩，「第一個鬼十一點出來。我們有兩個小時的安全時間，得抓緊。」
他的分析能力跟他的外形完全不搭。
周浪對這個人多看了一眼，拳擊手注意到他的目光，咧嘴一笑：「怎麼，保安兄弟，你也是練家子？」
「不是。」周浪搖頭，「我就是個保安。」
「那你手裡的電鋸是保安標配？」
周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備欄——電鋸、油燈、剪刀、身份偽裝卡。這些東西並沒有因為換副本而消失。
「我們學校安保水平比較高。」他面不改色。
拳擊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韓瑩瑩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行了，不扯了。」隊友C拍了拍手，「先分兩組探查。一組往樓上走，看看商場裡有沒有線索。另一組去地下，找纜車軌道的入口。」
「我去地下。」周浪第一個表態。
「我也去。」韓瑩瑩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