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能找到主人的心臟，將其摧毀。」
「主人的心臟藏在花園第七棵玫瑰樹下。」
周浪合上冊子。
一切都串起來了。
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根本不是做滿七天傭人——那只是基礎的存活條件。真正的通關方式是找到莊園主人的心臟並摧毀它。殺管家是上一個「評價最高」的傭人變的，所以它才會對自己格外關注。
因為自己的評價是「完美」。
如果不做點什麼，七天後，自己就是下一個殺管家。
「周浪，你臉色不太對。」韓瑩瑩走到他身邊。
「看看這個。」他把冊子遞過去。
韓瑩瑩看完之後，臉白了。趙強湊過來看了幾行，臉更白了。
「所以……你要是評價最高，七天後就變成鬼了？」趙強的聲音都劈了。
「理論上是這樣。」
「那你之前還拼命幹活拿高評價！」
「不幹活就會被直接'收藏'，變成牆上的人皮，你覺得哪個更好？」
趙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別慌，冊子上寫了通關方法。」周浪把最後一頁的內容複述了一遍，「花園第七棵玫瑰樹，主人的心臟。毀掉它，莊園就完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挖！」趙強急了。
「現在不行。」周浪搖頭，「花園是白天的工作區域，到處都有鬼巡邏。而且'主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過，不知道是什麼等級的東西。貿然行動，死得更快。」
「那怎麼辦？」
周浪想了想：「先回去，明天工作的時候摸清花園的布局。第七棵玫瑰樹在哪，周圍有什麼鬼，動手需要多長時間——這些都要提前搞清楚。」
三人原路返回。
經過那些玻璃櫃的時候，趙強刻意把頭扭向另一邊，走得飛快。韓瑩瑩走在最後面，出收藏室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無聲尖叫的人皮。
那些人，都曾經是和他們一樣的玩家。
回到一樓，走廊里的鬼依然密密麻麻。油燈的綠光讓它們退避三舍，但周浪注意到，這些鬼的數量比下去之前多了。
「它們在聚集。」韓瑩瑩低聲說。
周浪沒回答，加快了腳步。
三人回到各自房間，約定明天中午在花園碰頭。
周浪關上門，把冊子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最後那段話。
「主人的心臟藏在花園第七棵玫瑰樹下。」
哪棵是第七棵？從哪邊數起？這些細節沒有寫明。
而且，「心臟」是什麼形態？是真的一顆心臟，還是某種詭異道具？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雄霸天那邊怎麼處理？這傢伙白天鬧了一出，晚上不知道會不會搞事。如果他知道了冊子的內容……
周浪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的木紋在油燈的綠光下扭曲變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木板後面爬。
他翻了個身，把油燈放到床頭柜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殺管家發薪酬的時候看了自己一眼，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它知道自己來過地下室嗎？
還是說……它在等自己來？
想不通的事情先放一放。
周浪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看到了姐姐。
姐姐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間裡，背對著他，頭髮很長，一直垂到腰間。周浪喊了一聲，姐姐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像是在說「別過來」。
然後白色的空間碎裂，姐姐的身影消散在無數光點中。
周浪猛地睜開眼。
天亮了。
早上六點，殺管家準時出現。
「今天的工作安排如下——」
它挨個念名字，分配任務。雄霸天被安排去廚房洗碗，趙強打掃二樓走廊，韓瑩瑩整理書房。
「浪里個浪。」殺管家停了一下，「今天你負責花園維護。修剪玫瑰，澆水，除草。」
周浪心裡「咯噔」了一下。
花園維護？
昨晚他剛在地下室發現了「心臟在花園第七棵玫瑰樹下」的線索，今天就被安排到了花園？
巧合還是故意的？
他看了殺管家一眼，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什麼都讀不出來。
「還有，今天開始，夜間巡邏加強。」殺管家補充了一句，「任何人在夜間離開房間，直接扣除全部薪酬並給予警告。三次警告，辭退。」
辭退的意思，大家都懂——變成玻璃櫃裡的人皮。
趙強的眼神飄向周浪，周浪微微搖頭，示意他別慌。
各自領了工具之後，周浪拿著園藝剪和水壺走向後院的花園。
花園不小，大概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被一圈黑色的鐵柵欄圍著。柵欄外面是濃霧，什麼都看不見。
花園裡種滿了玫瑰。
全是紅色的，紅得不太正常，每一朵花瓣都是深紅到發黑的顏色，像是用血浸泡過的。
周浪開始數。
從花園入口的左手邊開始，第一棵、第二棵、第三棵……
玫瑰樹排列得很整齊，一共有兩排，每排十棵。但「第七棵」從哪邊數起？從左邊的第一排數，第七棵在中間偏右的位置。如果從右邊開始，又是另一個位置。
他先不急著動手，按照正常的工作流程開始修剪。
剪第一棵樹的時候，他注意到每棵樹的根部都有一塊小石碑，上面刻著數字。
第一棵：I。
第二棵：II。
第三棵：III。
羅馬數字。
周浪沿著走了一圈，找到了刻著VII的那棵。
第七棵玫瑰樹在花園的東南角，緊挨著鐵柵欄。這棵樹比其他的都要粗壯，樹幹有成年人手臂那麼粗，枝葉繁茂得遮住了大半個角落。
樹下的泥土和別處不一樣——顏色更深，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
周浪蹲下來，假裝除草，用手摸了摸泥土。
鬆軟，潮濕，而且是溫熱的。
泥土是熱的。
他又往下挖了兩指深，手指碰到了一個硬物。質地光滑，形狀不規則，邊緣有稜角。
不是石頭。
他正想繼續挖，身後傳來腳步聲。
「花園的草拔得不錯。」
周浪猛地收手，轉過身。殺管家站在三步外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工作要認真。」殺管家說，「修剪的時候注意花型，不要傷到根部。尤其是這棵——」
它指了指第七棵玫瑰樹。
「這是主人最喜歡的一棵。傷到了的話，後果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