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盡頭是一道石門，門上沒有鎖，只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生者勿入」。
周浪把油燈往前伸了伸，石門縫隙里滲出一股腥甜味，像陳年的鐵鏽泡在血水裡。
「進還是不進？」趙強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帶著點顫。
「都走到這了。」周浪伸手推門。
石門比想像中輕，一推就開。裡面的空間出乎意料地大，足有上百平米，像個地下禮堂。油燈的綠光打進去，照出一排排木質長椅，全都面朝正前方一個台子。
台上放著一口棺材。
不，準確說，是七口。大小不一，排列整齊，最大的一口漆黑髮亮，最小的只有嬰兒大小。
「我操。」趙強罵了一句。
韓瑩瑩沒說話，但往周浪身邊靠了靠。
周浪舉著油燈走進去，長椅上落了厚厚的灰，但有幾個位置明顯被坐過，灰塵被壓出了人形的痕跡。他數了數——十二個。
「這地方之前有人來過。」他說。
「玩家？」韓瑩瑩問。
「不好說。」周浪走向棺材，油燈舉到最大的那口跟前時，棺材蓋忽然震了一下。
三個人同時後退半步。
棺材沒有繼續動，但那一下震動是實打實的，連地面都跟著微微顫了顫。
周浪盯著棺材看了三秒，從口袋裡掏出電鋸。
「你要開？」趙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不開怎麼知道裡面是什麼。」
「裡面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啊哥！」
周浪沒理他，繞到棺材側面，找到一條縫，把電鋸塞進去。還沒來得及啟動，棺材蓋自己彈開了。
綠光照進棺材內部。
裡面躺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管家服的人。和樓上那個殺管家一模一樣的臉，但這個的眼眶裡有眼珠，是正常的人類面孔。它的胸口插著一把剪刀，和周浪手裡的那把一模一樣。
「真正的管家。」韓瑩瑩輕聲說。
周浪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剪刀，又看了看棺材裡的那把。他伸手，把棺材裡那把拔了出來。
屍體的胸口冒出一股黑氣，黑氣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竄進了周浪的油燈里。油燈的火焰由綠變藍，亮度猛增，整個地下室被照得纖毫畢現。
【恭喜獲得信息碎片：莊園的過去】
一段畫面直接灌進周浪腦子裡——
這座莊園的主人殺死了七個僕人，將他們封在地下，用他們的怨念維持莊園的運轉。那個殺管家，是主人死後的殘念所化。只要七口棺材全部打開，莊園的詛咒就會解除。
周浪回過神，把信息簡短地告訴了另外兩人。
「那就全開了唄。」趙強這次倒痛快。
七口棺材一一打開，每口裡都躺著一個穿僕人服的屍體，胸口都插著利器。周浪逐一拔除，黑氣全部匯入油燈。
最後一口——那個嬰兒大小的棺材打開時，裡面是空的。只有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字：
「它還活著。」
地面開始震動。
「走！」周浪喊了一聲，拉起韓瑩瑩就跑。趙強反應也快，三個人衝上樓梯。身後傳來木頭碎裂的聲音，那些長椅像被什麼東西碾碎。
衝出地下室鐵門的瞬間，周浪回手把門摔上。門板抖了兩下，安靜了。
樓上傳來鐘聲——十二響。午夜。
走廊里的鬼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聲音，從莊園的每個角落同時響起：
「你們違反了規則。」
是殺管家的聲音。
「但你們也完成了隱藏任務。」
聲音停頓了一下。
「莊園選擇原諒你們。這一次。」
【副本通關】
【評價：S級】
【獎勵結算中……】
白光從三人腳下亮起。
周浪最後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殺管家站在那裡，空洞的眼眶裡多了兩顆眼珠。它對周浪點了點頭。
然後一切都白了。
——
周浪睜開眼，天花板是白色的。他的房間，他的床。
手機在床頭震個不停。趙強的消息已經刷了幾十條。
「浪哥！我回來了！」
「我得了三百塊獎金！」
「還有一個藍色品質的道具！防禦類的！」
「你呢你呢？」
周浪沒急著回，先打開了自己的結算面板。
【通關獎勵：】
【金幣：1500】
【道具：暗綠油燈（升級版）——可照亮一切隱藏之物，對鬼類生物產生威懾效果。品質：紫色】
【特殊獎勵：莊園管家的認可——下次進入相關副本時，獲得一次免死機會。】
【額外獎勵（隱藏任務完成）：怨靈碎片×1——可用於強化已融合的鬼物。】
怨靈碎片。周浪握了握拳，感覺到體內繃帶鬼的力量微微躁動了一下。
他把碎片使用了。
一陣酥麻感從手臂蔓延到全身，繃帶鬼的融合度從35%跳到了52%。手背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色紋路，幾秒後又消失了。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韓瑩瑩。
「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
她沒再發了。周浪看著對話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呢？」
「我也沒事，拿了個加速類的鞋子，藍色品質。」
「不錯。」
「嗯。」
對話又斷了。兩個人聊天一貫這樣，但奇怪的是也不覺得尷尬。
第二天，周浪照常去上課。教室里的氣氛和往常不太一樣——少了兩個人。
張偉和李婷的座位空著。
周浪問趙強：「他倆呢？」
趙強臉色不太好看：「昨晚上有人看到他們進了副本，然後……沒回來。」
沒回來。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這三個字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周浪沉默了一會兒，翻開課本。
「你不難過？」趙強小聲問。
「不熟。」
「……也是。」
課間，學校廣播通知所有覺醒者下午去操場集合。這種集合通常意味著兩件事——要麼發布新的副本信息，要麼宣布死亡名單。
下午兩點，操場上站了百來號人。學校的覺醒者管理員站在主席台上，拿著喇叭。
「安靜。有兩件事。第一，本周確認死亡三人——張偉、李婷、王磊。默哀三秒。」
沒人說話。三秒很快過去了。這種事已經太常見了。
「第二，系統發布了新的副本邀請。C級，詭異之家。限定人數八人，目前已有四人確認進入，還差四個。自願報名，今晚六點截止。」